《白月光拒拿金丝雀剧本》椰椰冻梨

2、Chapter2 拿乔

　　八点二十九。
　　最后一节晚自习，高一一班的同学们早早收拾好东西，躁动地等待最后一分钟的铃声响起。

　　出于新手保护期，一中的高一生还能享受到完整的周末。周五放学比平时早，接下来会有两天的假期。

　　陈斯礼抱着书包，看向同桌，梳着齐刘海的女生仿佛与浮躁的氛围隔离，捏着笔专注地算题。
　　他打心底里升起敬意，“你数学能考一百五，我是一点儿也不妒忌。”

　　下课铃响起的片刻，蓄势待发的同学们弹射起步，炮弹般冲出教室，安静的教学楼瞬间响起雀跃的沸腾。

　　黎岑淡定地放下笔，从桌洞里顺出书包，“习惯了，在吵吵闹闹的环境里我的注意力会更加集中。”

　　“还有这种说法？”陈斯礼觉得自己的同桌真是个神人，也不着急走了，“难怪大家都说——”
　　“说什么？”黎岑慢腾腾地收拾要带回去的作业，配合地问。
　　“个子越小，学习越好。”

　　黎岑学着他，拖长调子，“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什么？”
　　黎岑唇角弯出一个弧度，唇角梨涡半隐半显，忽然转头凑近他。
　　霎那间，呼吸可闻。
　　“你挺有意思的。”她弯着眼睛说。

　　陈斯礼下意识往后躲，又觉得哪里不对，等回过神，黎岑已经站起来，他不自觉地跟着站起来，“那要和挺有意思的同学一起走吗？”

　　“不了。”黎岑单肩挂上书包，起身往外走，“有点事情。”
　　“诶——”陈斯礼眼见着同桌真就毫不留情地汇入人潮，又好气又好笑，“真是无情。”

　　高二高三的假期依次递减，今天要苦逼地照常上课，一中占地面积广，高一学生一出教学楼就像汇入海洋的鱼群，面前的空间逐渐广阔。

　　黎岑刚走到一楼，身后有急匆匆的脚步声，“等…等等！”

　　周围人潮涌动，有几个同学回头，黎岑没以为在叫她，脚步未停。
　　刚迈出一步，肩膀上倏然传来一阵前推力，有人带着她往前刹了好几步，堪堪站稳，黎岑扭头就看到一张跑得热气腾腾的脸。

　　她皱着的眉松开，语气难掩惊讶，“付佳？”

　　“你…你知道我呀？”避免拥堵，付佳一边喘气扇风，一边勾着她往前走，“我刚、刚刚喊你好多遍，差点没追上你。”

　　两人并不算熟悉，甚至在今天之前，都没有说过话。
　　“你是卫生委员。”黎岑跟着她走，算是回答她第一个问题，顿了顿，补充，“我们今天见过。”

　　付佳是个自来熟，红扑扑的脸上露出惊喜，“我还以为你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霸。”
　　黎岑笑，“我对你的印象很深刻。”

　　“真的吗？”

　　黎岑笑而不语，想起来竞选班委那天，平时大大咧咧的女孩脸红成柿子，结结巴巴地请同学们多多关照，拿着稿纸的手抖得不行。

　　她把自己的那票投给了她。

　　她说：“你很可爱。”

　　付佳比她高小半个头，被她夸得很不好意思，挠挠脑袋，“你也很可爱的。”

　　黎岑笑着岔开话题，“找我有什么事吗？”
　　付佳一下子紧张起来，左右四顾，确定没什么熟人才小声问：“今天那个人不会找你麻烦吧？”
　　“哪个人？”
　　“体育课那个呀。”付佳拿手比划，“个子挺高，皮肤挺黑，来我们教室找你，挺凶的。”

　　“哦。”黎岑勾着书包带，猜她说的大概是陈培安，摇摇头，“他找我有点事情，已经解决了。”

　　陈培安和谢雅如关系比较好，看到她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付佳可能误以为他是什么搞校园欺凌的校霸。

　　付佳观察她的表情，确定她不是在逞强才放下心，“我和李琪她们想去找老师来着，然后你自己就解决了，他还吓得差点摔跤，我们当时觉得你好帅。”

　　她做个鬼脸，“有些人长那么高，一点用都没有。”

　　黎岑被她逗笑。

　　半生不熟的关系一下子破冰。
　　少女们的友谊很神奇，一个奇奇怪怪的同仇敌忾就能让感情迅速升温。

　　付佳说话古灵精怪，两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走到校门。

　　黎岑还要等周驰，挥挥手告别，“再见。”
　　付佳犹疑着没走。
　　“放心。”黎岑拍拍她的肩，“那个男生不会来找我的。”

　　付佳点了点头，但脚步粘在没走，有些忸怩着问，“你是不是认识周驰呀？”

　　黎岑看着她静了两秒，点头，“认识一点。”

　　体育课那男生的话付佳其实没太听清，但少女的第六感让她发问，“那你是在等他吗？”

　　黎岑挑了一下眉毛，很快表情归于平静，“不是。”

　　“哦。”付佳像松了口气，又像惆怅地叹气，“听说他有女朋友了，但我从朋友那儿打听到谢雅如不是他女朋友。”

　　黎岑没说话，付佳已经自己调整过来，拍拍自己的脸，“算啦，不说这些。”少女的心事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挥挥手，“周一见。”

　　“周一见。”
　　黎岑目送她走了几步，头重新埋于手机上，找了个花坛站着等周驰。

　　校门口等候孩子放学的车陆陆续续驶离拥堵的正门，路边的小摊贩前还停着三三两两的学生，饥肠辘辘地等待投喂。

　　黎岑刷了五分钟单词，回头扫了眼校门周边，确定没看见少年高挑的身影，才低头，手机换回微信界面，置顶的联系人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一个月前。

　　少爷：【分班名单出来了，你去看看我们在不在一个班。】
　　间隔五分钟。
　　少爷：【你他妈告诉我你为什么在一班？】

　　透过屏幕都能感觉到当时周小少爷的愤怒和委屈，黎岑恍惚记起，周驰发消息时，一中正在新生军训，男女生上下训的时间不一致，她休息时看到消息，觉得错过最佳解释期，干脆就晾着了。

　　回去之后倒试图沟通了下，少爷脾气太臭，两人的商谈崩裂数次，好不容易以一个抱抱终结话题，黎岑单方面认为两人应该算作和解。

　　但从前几周少爷每次都让王叔提前送他回家，以及今天幼稚地让人送来纸条的行为来看，事情没这么简单。

　　黎岑敲了条消息发过去，不出所料地看到鲜红的拉黑界面。
　　她转到通讯录，给周驰拨过去。
　　倒是没拉黑，就是才响了一声就挂断了。
　　再打，还挂。

　　黎岑淡定地往下滑了滑，拨了另一个号码。

　　王叔没有以往接得快，语气还有些紧张，“小岑啊…”

　　黎岑顿有所觉，视线扫过周围零散停着的几辆豪车，目光锁定在角落里一辆可怜巴巴打着双闪的卡宴上，唇角勾了下，“王叔还没到吗？”

　　“没…没到呢。”王叔小心地说，“你和小驰在一起吗？我过个红绿灯就来接你们。”

　　“嗯，我们马上就汇合了。”黎岑说，“先挂啦。”

　　手机的光亮熄灭。
　　王叔紧张兮兮地看向后座，“这样可以吗少爷？”

　　宽敞的豪车内，少年正在闭目养神，旁边扔着个书包和亮着屏幕的最新款苹果手机，长腿不怎么舒适地曲着，车窗开了一线，霓虹灯光忽明忽暗地勾勒少年线条清晰的脸，显得皮肤有点苍白。

　　精致到无以复加的一少爷。

　　周驰懒洋洋地睁开眼，长长的睫毛落下阴翳，“还行吧。”

　　憨厚的中年男人叹气，“您下次还是别让我干这种活了。”
　　撒个谎让他紧张得要死。

　　周驰嘴角挂起可有可无的笑，刚想说什么，有人敲了敲车窗。

　　周驰眸光一瞥，漫不经心的表情霎时一沉，下意识要关窗，王叔这个叛徒已经完全降下车窗。

　　霓虹与月光交织下，齐刘海的少女面颊柔软白皙，晃晃手机，清润的嗓音含着点儿笑，“少爷介不介意收留一下被拉黑的小女孩？”

　　周驰瞪了眼王叔，鼻腔里“哼”出一声，拿腔拿调，“我们什么关系？本少爷急着回家，为什么要捎上你。”

　　偷摸给敌方发送情报的王叔明显和周驰不在一条战线，立马倒戈，殷勤地给她开门：“小岑上来吧。”

　　“谢谢王叔。”黎岑好笑地上车，周驰手肘杵了杵，“那边上来。”

　　黎岑好脾气地不和他争，要关门往那边走，周驰已经自己挪到右边，头撇向另一边，不去看她。

　　行吧，少爷浑身上下就嘴最硬。

　　黎岑系好安全带，乖巧地理了理刘海：“王叔，开车吧。”

　　一路上周驰都不怎么说话，黎岑倒没想和他冷战，不过她心里压着点事儿，目光一直在街边的霓虹灯牌逡巡。

　　直到快到某处，黎岑开口，“王叔，麻烦在前面的商场停一下。”

　　王叔下意识看向周驰。

　　后视镜中，少年表情明灭，像是没有察觉，一直盯着外面疾闪而过的树影，目光显得百无聊赖。

　　刚刚还说过话的少年少女头各扭向一边，两人之间像隔着条楚河汉界，中间宽得能塞得下一个超大的等人身棕熊玩偶。

　　王叔不知道这对高中生又闹什么矛盾，犹记得前几周两人周末放学，少爷也让他把车停在隐蔽的路边，人却一直盯着手机，不让他走，也不让他打电话给小岑。

　　他观察着校门口，提醒少爷小岑自己坐公交离开后，又要一个人坐着生闷气。

　　王叔年过四旬，难以理解年轻人的脑回路，只能慢慢放缓车速，往路边停，“要很久么？我们在商场的地下停车场等你。”

　　“不用了，要一会儿。”黎岑在学校不怎么玩手机，现在电量还很充足，“待会我自己打车回去吧。”
　　这里离周家在御湖湾的那套别墅不远，御湖湾闹中取静，位于市中心，地段很正，打车回去也不会出什么事。

　　黎岑一向是个很让人放心的孩子，王叔才要说好，就见刚刚还对人爱搭不理的少年还是没有扭头，撑着下颌，不怎么高兴地开口，“买什么要挑那么久？”
　　黎岑没有隐瞒，“给周爷爷买礼物。”
　　“要那么久？”
　　“嗯。”车已经停稳，黎岑解开安全带，握上车门把手，“我还没想好买什么。”

　　手倏然被人攥住，黎岑单脚落地，带着点讶然回头，少年已经触电般收回手，故作轻松地捋了捋后脑勺，“我也没买，一起去呗。”

　　黎岑无所谓，做了个弯腰的动作，“少爷请。”

　　周驰绕过车尾，勾着书包拍了记她的头，“别叫我少爷。”
　　他身量很高，做起这个动作来得心应手，黎岑只到他肩膀，点了下头，人显得很乖，“好的少爷。”

　　周驰气得牙痒痒，“小豆芽菜。”
　　“少爷。”
　　“小豆芽菜。”
　　“少爷。”
　　“……”

　　王叔拿起保温杯呷了口枸杞红枣茶，直摇头，“年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