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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妖灵之地 天地分六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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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分六界,神仙妖,人鬼神,原本六界互为相通,但后来因神界大战的爆发以及世间灵气的减少而逐渐分离,如今六界已经完全分开,要想到达妖界,就只能利用虚空中的空间隧道先到达妖界边境,然后穿过妖灵结界,才能进入妖界。
帝川站在妖灵结界前,他身后的虚空中空间隧道尚未闭合,隧道四周无序的空间乱流撞击着隧道边缘,涌动的乱流火花四溅,随着空间隧道的闭合,乱流碰撞产生的刺耳厉响也被完全隔绝。
帝川低头看着手心里沉睡的白泽幼兽,或许是感受到了他心绪的波动,那小小的神兽即便沉睡在他的手心,也似乎并不安稳,帝川如今与他元神相连,似乎也能感受到凝结在白泽幼兽四周的混沌灵气在轻微的晃动。帝川轻轻拂过他背上雪白柔软的绒毛,低声道,“不用担心,我既然来到这里,就一定能拿回你的心头血。”他看着沉睡的白泽幼兽,低头轻轻在他额前印下一个吻,“好好睡吧,等你再次睁开眼睛的的时候,我还会在你身边。”帝川对着白泽幼兽说道,接着他手中金红色的光芒浮现,‘七叶莲华’结成的手环缠在他的手腕上,同时,白泽幼兽的身形慢慢淡去,红绳在他手腕上光华一闪,融回了他的身体中。
接着帝川伸出手,虚空中出现了一把红色长枪——正是从前白泽用过的那一杆。帝川握住长枪轻轻一挥,那道铅灰色的妖灵结界瞬间被他划开了一道裂口,而后帝川抬脚进入结界之中。
妖族一脉,本体多是草木灵兽,得沐天地灵气而化形,所以极其需要灵气,原本因为天地间灵气的枯竭,大部分妖族已经陷入了沉睡之中,而随着鬼蚩消亡,不周山上的灵脉逐渐开始流转,帝川料想如今许多的妖族应该都已经苏醒过来。
然而当他踏入妖界境内时,才发现如今的妖界却是另外一番光景。
即便这里青山绵延,古树参天,缤纷花海一眼望不到尽头,但是这里......他几乎感觉不到有生灵的气息。
几百年前他曾经因为一只出逃的鬼煞来过妖界,虽然他很快就抓住了这只鬼煞,但当时在妖界闹出的动静也不小,甚至还不小心毁掉了妖族好几个用来防御的阵法,当时许多留守在这里的妖族都以为遇到了敌袭,好在后来九命猫鬼出面解释,才平息了这场误会。但即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当时妖王居然都没有出现,帝川后来才知道,妖界这一任的妖王不知道什么缘故,几乎很少有在人前露面的时候。
虽然当年因为灵气缺失的原因,许多妖族都已经迁居人界,留在这里的妖族虽然不剩多少了,但还没有到如今人迹荒绝的地步。
这里出了什么事情?
难道迦延也已经不在妖界了么?
帝川压下心底的疑惑,决定还是先去一趟妖王宫。
与沿着三途川而起,遍地红石枯骨的地狱不同,妖界虽然满布草木花海,但这花海之下却都是彼此勾连的层层密林藤蔓,而密林之中,还有历代妖族之人布下的各种防御和攻击的阵法,数不清的大阵交相重叠,而在密林的最深处,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塔楼,塔楼以十二根雪白石柱为支撑,塔身亦是由无数银白的巨大石砖铺就,整座塔楼如同冰堆雪砌,犹如矗立在妖界最深处的一把利剑,传说在日落黄昏时,妖界境内色彩斑斓的花海与空中晚霞交相辉映,极为壮丽。
这座妖王宫似乎与遍地草木灵兽的妖界格格不入,然而却正是这座宫殿以及和这座宫殿连成一片的无数上古大阵守护,才能让居住在其中的妖族繁衍至今。
帝川当年来妖界的时候还曾经听过一个传言,这妖王宫后乃是妖族的禁地,传说当年天地初开,女娲以身赋百草为灵,世间万物得以沐灵气而生心智,而成为后世妖族,但这其中,却有一只上古大妖偷取了女娲灵骨,最后被女娲封入墟荒之境,而这墟荒之境,传说就在妖王宫的后面。
只是不管是妖王宫还是墟荒之境,都是妖族的禁地,若非此次他必须要拿回白泽的心头血,帝川也不会踏足此地。帝川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拿着的辟邪长枪,从他踏入这片花海开始这杆长枪就一直在隐隐的震动,或许它也感觉到了此处的不同寻常。
此刻帝川脚下的地面开始传来隐约的颤动,接着响动越来越明显,与此同时,深埋在花海之下层层密林的最深处,突然亮起无数深浅不一的华光——无数新旧叠加的上古防御大阵在此时同时启动,雄浑而厚重的,仿佛天穹崩裂一般的巨大压力轰然压向帝川!
然而帝川头也没有抬,他手中长枪上挑,业火化作一道刺目的红光,即便在无数华光大作的古阵之中,也依旧炽烈夺目,业火如刀光,瞬间挡住了向他压来的劈天巨力!
冲力让他的衣袍扬起,飓风中刀光划破阵光,剧烈的炸响和轰鸣中帝川的目光却一直盯着密林深处的那座妖王宫,于此同时他的脚步没有片刻的迟疑,眨眼间就又向前拉近了一段距离。
这些阵法发动的瞬间他就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只要能找到背后的这个人,或许就能知道妖界发生了什么,而且这个人既然能操作这些妖界大阵,必然是跟妖界联系极其紧密的人,也许……是妖王本人也说不定。帝川心念一定,下一秒长枪高举,只见锋利刀光自上而下,“轰隆!”数声震耳欲聋的声响,从天而降的金色流火如同浩瀚江河,又如同凌空而起的巨大火龙,与无数阵法迎头撞上,将整个妖界搅成了一片沸腾的火海,火海之中,帝川手提长枪,脚踩红莲,一步一步走向妖王宫的方向,那些袭向他的各种攻击一近到他的身侧,就被火龙喷出的业火尽数吞噬,而业火到了他的面前,仿佛有意识一般的在他周身筑起了一道屏障,而后帝川举起长枪,那一刻他周身突然被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黑雾所笼罩,有一种极其阴冷的,似乎被深埋了数千年的邪恶而强大的气息突然充斥在帝川周围,他眼底猩红的戾气一闪而过,紧接着黑雾化作无数的长刀,插入地底密林深处的无数大阵之中,整个妖界都在魔气的撕咬中发出悲鸣,与此同时,帝川周身黑色的魔气如同化作实质,黑色的火焰缠绕在他身侧,让他整个人仿佛浴火一般,魔气的侵蚀让他身上的皮肤寸寸崩裂,鲜血瞬间浸染了那身黑色的衣袍,但他握着长枪的手依然很稳,仍然一步一步的朝着妖王宫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帝川!”
帝川抬头看向近在眼前的妖王宫,而后他的视线往上,看到了站在半空中的人,“伽延,果然是你。”
迦延低下头,长发自他的侧脸滑落,那张冷寂而英俊的面孔在狂风和交错的光影中有种非常异样的感觉,迦延微微一抬手,只见原本一直在攻击帝川的各种阵法此刻突然停了下来,渐渐的连阵法上的光芒也隐没下去,只听迦延开口道,“冥王殿下,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帝川皱眉抹了一把颈侧的伤口,满身的鲜血加上他眼底猩红的戾气,让此刻的帝川看起来犹如鬼蜮修罗一般,“等我?”他问道,“看来你知道我来这里是想要什么?”
妖王低头对上帝川的目光,很奇怪,即便被人打到家门口,此时的妖王身上却没有一点杀意,而且他还主动撤下了那些攻击帝川的法阵,“你想要让白泽重新化形,那滴他曾经给我的心头血是必不可少的。”妖王的身形从半空中降落,而后他伸出手,只见他掌心虚虚拖着一滴泛着金色光芒的鲜血,那滴血周身金芒流转,灵气缭绕,散发着柔和温暖的华光,“帝川,白泽的心头血我可以给你,但是,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帝川的目光落在迦延掌心之上,片刻后他转头看向迦延,“你如今这个样子,怕是连本体都不复存在了吧,这样的你,还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呢?”从他踏入妖界开始,就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生灵的气息,而在妖王出现之后,这种感觉更为明显,直到这一刻妖王站在他面前,帝川终于确定,现在眼前的这个人不过是迦延留在这里的一缕灵息,他虽然不知道妖界发生了什么,但帝川能够感觉得到,迦延的这缕灵息其实已经非常微弱了,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完全消散。
“你看出来了,”迦延却并不意外,“我也知道瞒不过你,不过既然你想要的东西在我手上,那么我们之间就还有交易的空间,不是吗?”
“你想做什么?”帝川盯着他问道。
“冥王殿下不必动怒,你大可以先听我说几句,再考虑是否拒绝。”迦延转过身,他面前,苍凉恢弘的妖王宫静默矗立,但帝川却隐隐察觉到,这座宫殿散发出的气息不同寻常,“我们妖之一族,乃是因为始祖女娲以身赋万物灵气,才得以诞生,冥王想必也听说过关于墟荒之境的传说吧?”
“本座倒是听过一些传言,据说是某个上古大妖想要偷取女娲灵骨,才被封进了墟荒之境中。”帝川道,“难道传说确有其事?”
迦延却摇摇头,“当初始祖灵骨遗失,并非是我妖族之人盗取,而是因为始祖灵气耗损,灵骨不慎沾染上邪气,后来灵骨化形入魔,以涅罗为名,涅罗妄图以堕魔之身吸纳天下妖灵之气,造成天下大乱,才被始祖封入墟荒之境中。所以妖族每一任妖王除了要保护妖族中人的安全,还需要守护妖王宫后封禁着墟荒之境的封印,以免他从此处脱逃。”迦延说道,“一千年前,我曾与涅罗一战,最后他虽然退回了封印之中,而我也因此伤重,但是前些日子他突然冲破了封印,甚至还想屠杀这里的妖族,我虽然拼尽全力,也只能让他退回墟荒之境。之后我便让所有的妖族之人都离开了妖界,现在这里,已经只剩下我们几人了。”
虽然迦延只是寥寥几句,但帝川也能料想到那必然是一场极为惨烈的战斗,不然迦延不至于付出连真身都要消散的代价,想来当初他急于补全心脉,以求达到全盛状态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但......这并不在帝川考虑的范围之内,“所以呢?”帝川挑眉问道,“难道你想让本座替你杀掉他?你们妖族的事情又与本座有什么关系?”因为白泽的缘故,他们两人每次见面的气氛都剑拔弩张,也正是因为妖王,帝川才错过了阻止白泽的机会,若非是顾忌妖王手中还有白泽的心头血,帝川估计连听他说这几句话的耐心都没有,却不想妖王敢把主意打到他头上来,帝川冷笑一声,问道,“迦延,你的算盘未免打的也太好了吧?”
“我知道,因为白泽,你一直在怨恨我,”迦延看着他,或许是已到了散魂之际,伽延的目光很平静,“但你我之间各有立场,我必须要保护我的族人,所以即便重新来过,我依然会选择帮助白泽,”他顿了顿,才又说道,“帝川,其实你也知道,白泽想要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他,不是吗?”
帝川看着他,没有说话。
“白泽,自他诞生的那一日起,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守护世间万物,”迦延叹了口气,他手心金芒乍起,那滴被灵气包裹的心头血出现在他手中,迦延微微抬手,金色的光芒缓缓落向帝川的方向,“但是我知道,你会是那个一直守护白泽的人,我一直在这里等你,只是为了把这样东西还给白泽,这原本就是他的。”说完这句话,迦延的身形逐渐暗淡下去,自始至终,他并未像帝川所预想的那样,以白泽的心头血为要挟,迫使他必须答应这件事。
“还真是个老狐狸啊。”帝川握着那滴心头血,最后看了一眼迦延曾经站立的地方,然后转身,离开了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