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梁十六年》切切榴莲

5、寻书 接下来

　　接下来几日雪断断续续的下着，路上积雪消的缓慢，但明煜和梁越州还想着王泯的案子，不放心大理寺办事效率，就冒着风雪亲自去了王府。

　　一身白衣的王夫人擦干眼泪迎接太子和梁越州，她听说了皇上派太子亲自督察自己丈夫的凶案，心中很是激动，不等太子发问，就主动说出了所有她知道的事情。

　　她遣散身边人，紧张道：“先夫出事前日，有个身着黑衣的人深夜前来府中，我那时正炖了安神药要去给先夫服下催他早些休息，见他房里进了个鬼鬼祟祟的人，刚要喊来侍卫，就看见先夫一脸严肃的合上门。”

　　她犹豫了片刻，接着说道：“我听见那人说了什么宫里，先夫还跪倒在地上的声音，这才发觉这事或许不应让旁人知晓，这才没有唤来侍卫……”

　　梁越州听完就明白了为何当日王泯并没有带着侍从出门，恐怕和他见面的正是宫中的某位大人物，王泯或许并非不是信任那人，而是哪怕知道此人会杀他，也不敢带人前去，那所说之事到底是什么？宫中又会有谁敢如此大胆的杀害朝廷命官？

　　“只求太子殿下能找到杀害先夫的凶手，让先夫得以安息…”

　　太子和梁越州离开王府后只简单通了些逻辑就没有多说什么，两人心照不宣的没有猜测那黑衣人是谁，毕竟如今线索虽是有了，但还有一些事情在没有定论前哪怕是再亲密的君臣也不便多说。

　　“出闻今日辛苦了，剩下的事还是等雪停了我们在查吧。”

　　太子的话语正好也解了梁越州的的难，他是臣，更不方便猜测宫里的贵人谁是凶手，倒不如顺着太子的话说。

　　“殿下为凶案忙碌许久，也要保重身体多歇息才是。”

　　太子笑着说：“出闻也是。”

　　雪又下了几日，终于在腊月中旬迎了晴天，待路上的雪化的干净了些，云憬就马上去坊市逛书堂。

　　书堂里的志怪奇谈类话本都是些老旧的书，云憬觉得安平定早已看惯，可连寻了不少书摊书堂，都找不到一本有趣的书，有位书摊老板告诉云憬他曾有本《东野怪谈》十分有趣，文笔也极佳，可此书只有一本，还早已被一位喜爱收藏书籍的褚先生买走了。

　　云憬追问那位褚先生住在何处，她想去试试能不能从褚先生手中买来这本书。

　　书摊老板说：“褚先生好像居住在东水门的巷子里，但具体的位置就不知道了。”

　　云憬又燃起希望来，忙谢了老板就带着珠儿赶去东水门。

　　云憬找了许久，又向人打听了多次才找到褚先生的住处，她亲自扣响面前的大门，等了些许才有人来打开门。

　　开门的是个年幼的小孩，他昂起头看向云憬，奶声奶气道：“你也是来找爷爷买书的吗？”

　　云憬有些怔，忙点头，说：“可否请我去见见褚先生？”

　　小孩眨眼道：“前头还有一位玉公子在和爷爷说话呢。”

　　他偏了偏头，又打量了云憬一番，侧身道：“罢了，你们先进来吧。”

　　云憬微笑着说了谢谢，跟着小孩进了正堂。

　　那位褚先生正在同一位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交谈，听他们说话似乎这个玉公子也在请褚先生将书卖给他。

　　“不可不可，老夫只有这一本怪谈话本，便是千金也不可换。”

　　那老者摇头拒绝面前的男子，似是已同他讲了多次，见孙子又带进来两位女子，忙转移话题道：“不知两位姑娘前来所为何事？”

　　云憬欠身回道：“听闻先生这里有志怪奇谈的好书……”

　　她话还没说完，褚先生就疑惑道：“怎么今日都来寻老夫那本《东野怪谈》？”

　　那位公子转向云憬，说：“姑娘也来寻书？”

　　“正是。”

　　褚先生可发了愁，他摆摆手说道：“几位还是早些回去罢，老夫这书是不会卖掉的，阿文，送客。”

　　见褚先生转身就要走，云憬忙说：“先生！若是不舍割爱，可否让我抄录一本？”

　　褚先生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说：“抄录？”

　　“是的，是我唐突了，还请先生不要责怪。可我也喜爱这书厉害，多方寻找无果这才来找先生，先生不愿卖予我那能否让我抄录一本呢？”

　　云憬面不改色的撒了个慌，甚至面上露出难色，她其实更偏爱读诗，但毕竟是送给公主的生辰礼，她也不想糊弄。

　　一旁的公子也开口道：“请先生也应许小生抄录一本。”

　　两人皆弯腰行礼，褚先生也不好意思再多拒绝，就无奈道：“那便来吧，只是只能在我的书房抄录，不可带出门。”

　　云憬面露欢喜，连说数声多谢。

　　褚先生小心翼翼的从书柜中取出那本有些破旧的书，仔细的翻来放置在两人面前，让孙子拿来干净的纸张递给他们。

　　褚先生当真是个书痴，他目光如炬的盯着云憬和玉公子，生怕他们不小心将墨溅在干黄的书页上。

　　“唉，这类志怪话本不知何时才会再有佳作。”

　　他苍老的声音满是遗憾，云憬一边抄录一边默念着文字，发现这讲的是个受了伤的小鹿为报一家农户救命之恩，多年后在农户家儿子上山采药误摔下山身亡后，那头鹿就化作农户儿子的模样回到家中陪着年迈的父母共度余生，并为老人养老送终的故事。

　　云憬也有些感动，她执笔的手不自觉抖了抖，直到天色渐晚，她才和玉公子抄完了全书。

　　离了褚先生处，那玉公子朝云憬行礼道：“多谢姑娘的主意，才能让在下获得这样的好书。”

　　“公子客气了，我也实在是寻方无果了才想出这样的主意。”

　　玉公子收好厚厚的一沓纸张，说：“还是姑娘聪敏，若不是姑娘的主意，恐怕在下难了心愿。”

　　云憬不想和这人多说客气话，再停几日就是安平公主的生辰了，她还要再誊写一份整齐的《东野怪谈》，所以现在只想赶忙回府。

　　她带了几分敷衍道：“寻到了就好，还是马上回去重新誊写一份要紧。”

　　玉公子听出他不想和自己多说闲话，就再次向她道谢后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