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梁十六年》切切榴莲

2、赏雪 云憬在

　　云憬在梁府的日子倒是悠闲，除了每日陪着梁老夫人用膳，就是随着梁越州请来的先生学习诗书礼仪。

　　偶尔梁越州下朝回来还会检查云憬学的如何。

　　“如今你在汴京也同几位几位世家小姐交了好友，多和人走动是好的，但也得注意些分寸礼仪，莫叫她们瞧出些什么。”梁越州这话虽说有些警告意味，但云憬也不会在意，她知道梁越州是为了她好，万一被人发现端倪就是杀头的大罪。

　　她点点头，说：“小州放心，我同先生学了许多，不会让人起疑的。”

　　梁越州满意道：“那便好，苏先生曾教导过安平公主，父亲也与他交好，他在汴京颇具威望，你只管放心和他学习，先生不会多问也不会多疑。”

　　云憬自己也好学，她从前只会写字，对诗词歌赋了解不多，幸亏有了苏先生的教导，她才能和其他世家小姐一起吟诗游乐。

　　不过听梁越州话中的意思，恐怕这位苏先生知道了云憬身份的不对，不过对于他是否知道自己真实来历就不甚清楚了。

　　见云憬沉思，梁越州开口道：“阿姐也不必有压力，若是觉得同旁人打交道难，就称病静养便可。”

　　云憬回过神来笑着说：“我是在想原来我和宫中的公主居然是同一位先生所教，真是惶恐啊。”

　　“苏先生从前做过太傅，后来因病辞官，本要归乡隐居时又被圣上召了回来请去做安平公主的先生。”

　　梁越州喝了口温热的茶，接着说：“阿姐是梁府大小姐，身份也非同小可，我安排你和其他小姐交往也是要你在汴京过的风光自在。”

　　他放下瓷杯看向云憬，瞧着她愈发精致的面容，说道：“从此，你和她们并无不同，都是名正言顺的大小姐。”

　　云憬自是十分感动，进梁府前她本以为梁越州会对她不管不顾，只养着就好，但对于他如今的安排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感叹这位少年将军的细心和体贴。

　　没聊一会儿梁越州就被东宫的人请走进宫陪伴太子，云憬这才又捧起诗书细细品读。

　　她喜欢坐在廊上读诗，每每读到秋景的诗词时，就抬头看看园子里的深秋景色，倒也会多品出几分意味来。

　　汴京的冬日来的悄然无声，气候虽不如在绥州时那样干冷，雪下的却早，云憬刚读完诗集中最后一首秋诗，再抬头就发现天上飘起了小雪。

　　这是云憬第一次在汴京过冬，她抬手接雪，转瞬间洁白的雪片融化在手心，留下小小的水渍。

　　侍女给云憬披上斗篷，接过她诗书，说：“小姐，天冷了，屋子里烧上了炭火，小姐还是回屋里暖和暖和吧。”

　　云憬看了几眼飘着的白雪，几分凉意蹿骨，回头吩咐道：“去看看祖母吧。”

　　梁老夫人屋里刚入深秋就用上了暖炉，因此她对冬天到来更是毫无察觉。

　　“怎的头上落了雪？”

　　梁老夫人被扶着撑起身子靠坐在床上，见云憬头发和肩上有落雪，这才发觉外面下雪了。

　　云憬拍掉身上的雪，坐到床边，笑着说：“是啊祖母，方才还在读书，刚抬头就看见天上飘了雪，这才一会儿功夫就下大了起来。”

　　两人刚说笑一会儿，云憬的贴身侍女珠儿就传话来说工部尚书家的小姐邀云憬明日去城郊赏雪。

　　梁老夫人握住云憬有些冰凉的手，摩挲着给她暖手，又叫人把暖炉抬近了些，说：“去吧，到底还是个爱玩乐的年纪，待会儿我让人给你炖梨汤，你明日出门也记得多穿些衣物。”

　　云憬反握住那双温暖而干枯的手，细细的捧在手心里，说：“知道啦，祖母也要仔细着身子，冬天来了更是不能受冷。”

　　互相叮嘱了许久，又在祖母房里吃了晚膳云憬才回了自己院子。

　　雪下了半夜，等云憬看到时，外面几乎白茫茫一片，若不是院子里有忙着扫雪的仆役，云憬会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只瞧得见白色。

　　珠儿搀扶着云憬慢慢的走在刚清了积雪的廊上，说：“小姐冷吗，珠儿再去拿个汤婆子给小姐暖着吧。”

　　云憬第一次见这样大的雪，未免有些兴奋，身上也察觉不到寒意，就摇摇头说：“不必，今日道路难行，我们还是早些出发的好，莫叫人等急了。”

　　马车也慢慢悠悠的走，生怕哪里打滑摔到了小姐，云憬就掀开帘子去瞧车外一夜之间汴京城像被人盖了一层雪白又厚重的棉被，只有扎眼的白色，却不觉几分冰凉。

　　城郊的雪更是让人眼前一亮，深黑的枯树枝上沾了不少积雪，亭子也被压的只剩边檐留下一点朱红。

　　“阿憬！”

　　云憬刚下马车，就听见有人唤她，转头一看，原来是邀她前来赏雪的工部尚书家小姐许若。

　　“阿若竟来这么早。”云憬小心翼翼的走过去，问她是何时来的，有没有等自己等的着急。

　　许若赶紧摇头，拉过云憬的手，说：“我也刚到不久，阿憬你看，昨夜的雪下的好大。”

　　云憬笑道：“阿若也是第一次见这样大的雪吗？”

　　“小时候见过，不过这么大的雪还是这些年头一次呢！”她眼中闪着激动，迫不及待就要拉着云憬一起堆雪人。

　　“今日付小姐不来吗？”

　　云憬问的是常同自己和许若一起游乐的元国公家的长女付玟。

　　话音刚落，一阵缓慢的马蹄踏雪声传来，鎏金的车顶异常高贵，许若也没见过这辆马车，不晓得是哪位贵人的。

　　直到马车稳稳当当的停在两人面前，云憬才听到熟悉的声音。

　　“到了。”

　　付玟从马车上先下来，随即又亲自和一旁的侍女扶着另一位小姐下来。

　　这位小姐虽着男装，还身披大氅，但眉眼的妩媚和粉润的嘴唇还是能一眼看出是位女子。

　　付玟替她摆平衣角才介绍道：“公主，这两位就是工部尚书家的许小姐和震国将军的长姐梁小姐。”

　　云憬和许若都有些震惊，没想到付玟会带着公主赴约，连忙弯腰行礼道：“参见公主殿下。”

　　公主笑语盈盈道：“不必多礼，我是安平，今日是我非要缠着阿玟带我来赏雪的，希望没有打搅到你们。”

　　原来这位就是安平公主！

　　云憬抬头偷偷扫视了安平一眼，又忙别过眼神，笑着说：“公主说笑了，能和公主一同赏雪是我们的荣幸。”

　　许若也点点头，接着说道：“阿玟也是，怎么不先说一声公主殿下也一同前来呢？”

　　安平听了许若的小声埋怨后，笑道：“是我唐突了，今日临时起意出宫寻阿玟游玩，刚到府上听闻她今日有约，这才非要她带我一起前来。”

　　“不不！没有唐突，是我怕照顾公主不周……”许若忙摆手解释，生怕安平以为自己不满意她的到来。

　　一旁的付玟“噗嗤”笑出了声，她说：“瞧给阿若紧张的，咱们公主又不吃人！”

　　安平拉起许若的手，对她眨眼道：“在外就不必称我为公主了，唤我安平便可。”

　　说罢她抬头看向云憬，偏头问道：“这位小姐我怎么未曾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