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他后悔了》幼犬

4、一起回家 “我签

　　“我签，”怕他没听见，林笙又加大了声音，：“我签”。

　　一边颤抖着手拿起笔，一边又像在自言自语：“我需要你的啊，我怎么会不需要你呢，我做梦都想留在你身边。

　　可是我好怕，好怕忘记你的。

　　好怕我性情大变，生活不能自理，要是有一天你厌恶我了怎么办？

　　你这么好，应该有更好的人陪你渡过后半生的。”

　　林笙的嘴唇苍白，终于发出了轻微的抽泣声。

　　秦隅晟抱住他：“不会的，宝宝，我只要你，不管是好的你还是坏的你的，我都只想要你。”

　　林笙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停都停不下来，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泪珠,晶莹的眼泪落在地面,秦隅晟抬起他的头,脸已经模糊一片,

　　他一边擦一边道：“笙笙，别哭了，每次你哭我都感觉心里在滴血。”

　　“你凶我，”林笙委屈地说，他觉得自己都已经很惨了，三个月没见着人，一来就吼他。

　　“宝宝，我错了，”秦隅晟抱着他道，“我太害怕了，我生怕到这里，你问我是谁？怕你不愿意跟我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记得的，”林笙用气音说。

　　“宝宝真棒，”秦隅晟摸了摸他的头。

　　林笙却突然没有声音了，秦隅晟吓了一跳，以为林笙晕倒了，他大喊：“医生，医生。”

　　医生进来检查了一番：“没事，秦先生，林医生只是睡着了。他生病以后就极度嗜睡，刚刚情绪起伏太大了，以后尽量还是要尽量保持平稳的心情。”

　　秦隅晟看着林笙安静的睡颜，终于感觉心里踏实了些，他对医生道了谢。

　　“应该的”，曲医生接着介绍道：“我们院长想见见你，他看到林笙才三十岁就患病了，很惋惜，听说林笙还是个主治医生，所以平常也比较照顾林笙。
　　他指了指书柜说:“这些书都是院长买的，林笙先生说想研究一下中医，院长觉得这个想法好，找点事转移注意力挺好。”

　　秦隅晟同意了，他帮林笙盖好被子，跟着曲医生过去。

　　院长六十多岁，腰板挺直，眼睛里有股看破红尘的感觉，他指了指窗外的树下：“林笙每天没事就喜欢坐在那看相册,他跟我讲过你们的故事。
　　秦隅晟安静地听着。
　　院长对着秦隅晟露出慈祥的笑容，又像是透过他看看着别人。
　　我和我妻子也是高中相识相知相爱的，她四十多的时候得了这个病,但我当年不懂得珍惜,没有照顾好她，她去世后，我开了这家养老院专门照顾这类病人。”

　　院长叹了口气，接着道：“其实阿兹海默目前根本没有治疗方法，最好还是家人陪着，更有安全感。
　　但现在很多老人都做不到时时刻刻看着伴侣，更别说年轻人了，不仅要工作，还要照顾自己的家庭。”
　　接着看向秦隅晟道：“秦先生，你们这种情况，说实话，在这里最安全。”

　　其实这种病对家人才是最大的挑战和折磨，病人敏感，性情多变，而且他的病和可能是抑郁症激发的，但我看他很久没吃药了。
　　虽然林笙先生目前还是挺听话的，但不排除后期性情改变，一定要有专门的人看着他。

　　秦隅晟看着他郑重地说：“我会一直陪着他的。”

　　“我尊重家人的选择，而且他很依赖你，或许你对他的病情会有帮助，”院长能看到他眼里的坚定，是他当年没有的。

　　他拍了拍秦隅晟的肩膀：“要是最后发现照顾不了还是送回这里吧。别让他成为下一个茜茜。”

　　“好的，谢谢。”秦隅晟知道他是好心，也没有反驳，院长身上应该发生过什么刻骨铭心的痛苦。

　　秦隅晟回到房间，发现林笙不在床上了，他看到窗户是开的，赶紧跑过去看，还好下面什么都没有，秦隅晟赶紧拉铃找护士。

　　护士让他不要紧张，她打开衣柜，发现林笙果然在这里，护士说：“林笙先生很喜欢这个衣柜，他经常睡着睡着就跑到衣柜里去了，他说衣柜很舒服。”

　　秦隅晟当然知道林笙不是喜欢衣柜，只是缺乏安全感，他觉得自己已经痛麻了，一米八的人蜷缩在一个这么小的衣柜里，怎么会舒服呢。

　　他蹲下来，看着林笙眼角的泪痕，他的林笙一向都不是爱哭的人，除了在床上，还有那次妈妈去世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见他哭过。

　　秦隅晟擦干净他脸上的眼泪，他觉得林笙走向深渊自己的责任肯定最大。

　　林笙醒来的时候又看到了秦隅晟，他怀疑自己还在幻觉中，但他又感觉自己是清醒的，他偷偷从针包里摸出一根针往自己手臂上扎，是真的血。

　　那说明什么？

　　这是真的?

　　那秦秦隅晟为什么会在这里？

　　林笙默默的把柜门关上了。

　　秦隅晟看着这一切，都没来得及反应，门就关上。
　　他轻轻把柜门拉开，把林笙的衣袖拉上去，白白净净，除了刚刚的一点血迹，没有他想象中密密麻麻的针孔。
　　他下意识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很生气，更多的是心痛，刚刚看着他往下扎，心跳都暂停了，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出血了

　　他压住脾气，温柔地对他道：“以后不要这样伤害自己了，我会心疼的。”

　　他知道生气多了就不管用，还会让他害怕，摸了摸林笙的头：“以为我是假的吗？”

　　林笙点点头。

　　他小心地把林笙抱回床上，疯狂地亲了林笙一会，松开他后问：“现在是真的了吗？”

　　林笙的眼睛慢慢变得清明，他笑着说，：“我都这样了，你还亲得下去”，然后他又抱着秦隅晟道：“我好想你”。

　　“我也是”，秦隅晟知道他现在清醒了，贴着他的耳朵道，“那我们回家吧。”

　　“好，”林笙知道自己不能再躲着了，他应该把选择权交给秦隅晟。

　　收拾好东西，秦隅晟帮他套上外套，“那你先上车，医生说还有些话要交代我。”

　　“好”。

　　几分钟后，秦隅晟刚到楼下，就听见了林笙的声音，

　　“不要，我不要坐车”，林笙一个人在车门口兜兜转转，念念有词。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开。

　　他大步上前问：“怎么了？”

　　小赵解释道：“秦总，先生怎么都不肯上车，我们也不敢拉他，只能把他围住了。”

　　秦隅晟知道，林笙学过一点防身术，这些人也不敢用力，怕伤到他。

　　秦隅晟抱住林笙，“笙笙，是我，阿晟，还认得我吗？”

　　“阿晟”，林笙缩在他的怀里，小声地说：“不要坐车，不要坐车”

　　“不想要回家吗？”秦隅晟扣住他的脑袋，试图给他安全感。

　　林笙回头看了一眼车前方，又闭上了眼睛，疯狂摇头，扭着身体就想跑。

　　医生说对方暴躁的时候容易什么都听不进去，一定不能着急，不要跟他吵，不然他会不相信你，他耐着性子问他：“车上有什么，为什么不肯坐？”

　　林笙扯着他的衣服，小声地说：“有个女人，她受伤了，身上都是血。”

　　林笙的声音控制不住越来越激动，：“她在向我喊救命，但是我救不了她啊，我的手已经废了，我已经做不了手术了，怎么办？怎么办？”

　　秦隅晟内心一惊，他什么时候开始不能做手术了？

　　很好，又骗我，秦隅晟已经来不及生气和心疼了，他只想让林笙先平复下来，医生说情绪过度起伏只会加剧他的病情。

　　他抚摸着林笙的后背，轻声问:“女人长什么样？”

　　林笙睁开眼睛，颤抖着说:“我不知道，我看不清，血，全都是血。”

　　秦隅晟遮住他的眼睛，过了一会才松开：“那你现在再看看，我已经叫人我送她去医院了，还有没有？”

　　林笙回过头，开心地说，“没有了。”

　　他松开秦隅晟，随后又拉住小赵，下一秒就平淡地说出一列症状和治疗方案，像是在脑海中训练了几千几百次，现在可以脱口而出的话：“患者腹部迅速膨隆，伴随腹部剧烈疼痛，呼吸急促，用手按压腹腔出血患者的颈动脉或股动脉时，出现心率明显增快的情况。
　　腹腔内大量失血，并伴随有肝破裂伤、脾脏破裂、失血性休克、胰腺尾部裂伤、闭合性胸部损伤、创伤性血气胸、肺挫伤、肋骨骨折、锁骨骨折等损伤。
　　他顿了顿然后说：“要为患者切除占整个肝脏已碎裂的肝组织，并连续行胆囊切除、脾脏切除、胰尾部切除手术。”

　　几个人都震惊的看着林笙，但林笙却注意不到，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小赵是几年前刚来的助理，林笙以前见过几次，但现在他已经忘了，可能以为他是医护人员。

　　秦隅晟知道这是他妈妈的症状，可惜他妈妈根本没来得及治疗，这可能也成了林笙终身的遗憾。但这也不能怪林笙不是吗？他也是受害者啊。

　　秦隅晟眼神示意小赵，小赵也反应很快：“好的，林医生，我知道了，辛苦。”

　　林笙笑了，然后自己就钻进车子里去了，他问秦隅晟：“我们要去哪里？”

　　秦隅晟收敛了一下情绪，笑着对他道：“回家。”

　　林笙感受到了这种快乐的情绪，乖乖地躺在秦隅晟的腿上。

　　秦隅晟把手搭在林笙肩膀上，想起刚刚院长跟他说的：茜茜就是我老伴，当年我把她自己留在家里，她想给我做饭的，忘记关火了，也不会逃跑，她的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我的，却没有打通。

　　我关机了。

　　是我跟她说有事一定要打我电话，她记得，我却忘了。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秦隅晟低头在林笙额头上亲了一下，对着他说。还有一句藏在心里: 我在，你在。

　　“我也是”，林笙一直相信他的，他把脸埋进他的衣服里，觉得未来可能也没有那么糟糕。

　　“再睡会吧”，秦隅晟知道刚刚林笙没休息好，他轻轻地拍打着林笙的后背，让司机开慢一点，让林笙能睡得安稳一点。医生说睡着的时候最好不要把他吵醒，不然容易精神错乱。

　　“好”，林笙抱着秦隅晟，安心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