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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破阵 法阵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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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阵是靠越炫羽的精气在运行,他若破阵,就只能切断吸取他精气的法阵。这必然是从根源解决问题,而要解决的根源就是他自己。
因此才有精尽人亡方可破阵的说法。
越炫羽缓缓举起双手,一股无形的力道自他的掌心输出,他撕开了周遭如水帘般的法阵。
“臭小子,愣着干嘛?还不出去。”越炫羽对愣在身侧凌霄道。
“可老祖,我……”凌霄迟疑。
“别废话,你是我的后盾,我们要安然出夜阑国还得靠你,别让我前功尽弃。”
“那你可别有事,不然我到死也不原谅你。”凌霄声音有些颤抖。
“放心,我要去做的事还多着呢,岂会在这里挂掉。”越炫羽抿嘴一笑。
他把凌霄护送出阵后,合上双眼,盘腿坐回阵眼中。
不久,他的周身便升起腾腾雾气,似一汪正在蒸发的清泉,源源不断为法阵提供精气。
精气爆涨,法阵疯狂运行,似一阵龙卷风。
法阵外的凌霄已看不清越炫羽的身影,眼前只有快到幻化出几道残影的法阵。看得他一阵眩晕。
“老祖,快停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凌霄疯狂嘶喊。
可耳边除了法阵运转的嗡嗡声外,无人回应。
“疯了,这个疯子,我就知道他会以身犯险。”凌霄跌坐在地喃喃自语。
随着时间的推移,法阵运行的速度不减反增。法阵运行带动的气流把凌霄的衣裳吹得呼呼作响。
凌霄提着的心已到了嗓子眼,他已顾不了那么多。冒着迎面刮来的气流,走向如龙卷风般的法阵。
越靠近法阵,气流越大,他越加寸步难行。
他咒骂着迈出千斤般的步子,“这祖宗哪是破阵,分明是在送命。”
离法阵越近,气流就如利刃,划破凌霄的衣裳,刮出数道细细长长的伤口。
凌霄忍着痛前行,身上的伤口更加密集了。他刚要靠近法阵,一股强大的力量就把他扇飞出去。
他被扇撞到一根立柱后掉落在地,剧烈的疼痛差点让他晕厥。他半撑着身子,朝飞速旋转的法阵说道:“老祖,你可别出什么事呀。”
从越炫羽跟他说破阵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可能帮不上什么帮。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他别出事。
明明都知道,可他还是没法坐以待毙,只能一次次爬向法阵,又一次次被扇飞。身上的伤口赫然可怖,鲜血淋透了他的衣裳。
最后,他不知是累倒了,还是痛得无法再前行,趴在地上哽咽起来。
他自懂事起,便和越炫羽一起在这法阵中生活至今。他的所言所行都是越炫羽一一教导的。越炫羽就是指引着他前行的明灯。他没法想象,若越炫羽出了差池,他该如何是好。
法阵旋转得越加猛烈,凌霄已被气流带动到很远的地方。气流刮得尘土飞扬,让人睁不开眼。
突然,“嘭”一声震耳发聩,似一股巨大的力量在爆炸。夜阑国的地脉裂开了数道口子。
外面的境界随着爆炸,如烟花般炸裂开。
夜阑国人错愕地望着那绚烂的色彩,在他们的眼前化为虚无。
凌霄捂着双耳趴在地上,被爆炸掀起的尘土朝他袭来。
他避无可避,眼睁睁望着如潮水般朝他砸来的碎石尘土。
恍惚中,一道身影快如闪电般落到他跟前。
凌霄不敢置信的抬眼望去,那人身着一抹青衫,颀颀之姿,如谪仙下凡。
他右手举过头顶,掌心托着一小块屏障,刚好护住两人。
凌霄惊呼:“老祖?”
他未回眸,声音温和轻柔,一如往常,“你没事吧。”
“……”凌霄此前担忧过度,惊吓过度,可眼前的人一句轻飘飘的话语,一时让他失语。
飞沙走石被屏障挡落,越炫羽收回托举的手,蹲在凌霄跟前。他眼底含着笑意,向凌霄伸出了手。
凌霄看着安然无恙的越炫羽,既惊喜又气恼。他抓住越炫羽伸来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越炫羽吃痛,迅速收回手呼气。“你小子翅膀硬了?”
凌霄:“痛吗?”
越炫羽:“来,我咬你一口试试。”
凌霄:“痛就对了,说明还活着。”
越炫羽柔声道:“担心了吗?”
凌霄隐忍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眼眶里的雾气腾地升起来。他别过脸,朝越炫羽吼道:“你知道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总是那么自负,什么事都想一个人扛。总是把别人当白痴一样保护。什么事都不和我商量……”
越炫羽无声地将他揽入怀中。
凌霄还在气头上,猛地一推,将越炫羽推倒在地上。
越炫羽身形一震,呕出一口鲜血,狂咳起来。
凌霄不知所措,赶忙上前扶住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太担心了,所以很生气。”
越炫羽捂住胸口,安抚道:“我知道,我知道的,是我不好,让你担忧了。”
越炫羽为了不让凌霄担忧而强装镇定,可他的伪装却连凌霄的轻轻一推都承受不住。
他虽嘴上说着无事,可嘴角的鲜血却抑制不住往外溢。
所谓破阵,就是把自己所有的精气全都灌输给法阵,直至法阵再也无法吸取为止。
可谓水满则溢,月圆则亏。万物都有极限,不能太过。
这是越炫羽想到的破阵之法,可他这法子无疑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稍有不慎,就会精尽人亡。
他又一次拿命在赌,赌赢便不会永困于此,毕竟他还有未了的心愿。
这一次他又赌赢了。
凌霄全身都是血,看着恐怖,可都是皮外伤,无碍。越炫羽一身素净,可伤及六腑,连呼吸都牵扯着痛。
夜阑国人如热锅上蚂蚁乱作一团。
长公主身着一袭蓝衫,立于皇城之上。她无悲无喜,就这样静静看着慌乱的众人。她身旁跟着一红衣男子。一蓝一红两抹绚丽的色彩在当下非常刺眼。
夜阑国的九位皇子携领侍卫安抚民众,全城戒备森严。
大皇子带着随从守在了法阵的入口,严阵以待。
可他等来的不是越炫羽,而是一脸茫然无措的小道士。
双方都未曾料到会碰见,不免一惊。
大皇子率先开口:“你是何人?”
小道士:“小道自中原而来。”
大皇子:“中原之人为何在此?”
小道士:“小道并非有意冒犯贵国,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大皇子:“好一个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可知毁坏我国的护国境界该当何罪?”
小道士:“小道并未毁坏贵国的护国境界,请大人明鉴。”
小道士必不知晓眼前的人是夜阑国的大皇子。
大皇子:“好你一个信口雌黄的道士,当场抓获,还敢狡辩。”
小道士:“大人,小道岂敢狡辩,毁坏贵国护国境界的并非小道。小道也绝无此能耐。”
听闻此言,大皇子迟疑片刻,但仍没有放过小道士的打算。
小道士虽没有毁坏境界的能耐,但也不无辜。竟敢擅闯夜阑国,还悄无声息地从法阵中出来,也绝非善类。
他负手后退几步,身后的随从会意,冲上前与小道士扭打在一起。
小道士纵然身手不凡,但面对大皇子的众多侍卫,寡不敌众,连连后退。
越炫羽和凌霄隐在一处窄巷里,两人都已身负重伤,原本想隐匿身迹,悄然离去的。
未曾料到会瞧见小道士和大皇子纠缠在一起。
看着处于弱势的小道士,凌霄怒骂道:“老祖,咱别管这臭道士了。你说他都离开这么久了,还在这里瞎晃悠,这不等人来抓嘛。”
越炫羽捂着胸口道:“许是刚才法阵的动静太大,他不放心我俩,才逗留至此。”
凌霄:“你说就他那三脚猫的身手,能为我们做什么,还担心我们……”
越炫羽看着喋喋不休的凌霄,眉眼弯弯,含笑道:“好了,你也别埋怨了。他以身犯险来此给我们送信,可见是个赤诚之人。何况此事因我们而起,不能见死不救。”
凌霄:“怎么救,你已是强弩之末,又去送死?”
越炫羽笑意更深,“我不是留了你这个后盾么?”
凌霄翻了个白眼,“就算我上阵,顶多也只能和大皇子的侍卫打个平手。大皇子的身手一等一的了得,这是老祖你告诉我的,我岂是他对手?”
越炫羽这些年在法阵内,通过境界来感知外面的一切。他熟知夜阑国的国情,也了解每位皇子的心性。
自从知道苍寻杳无音信后,他就在谋划着破界脱阵的这一天。而这也意味着他会和夜阑国的九位皇子将会兵刃相向。
所谓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
这些年他不单单在为法阵提供精气,还以此来磨练自己。顺带还教凌霄一些防身术,让他有力自保。
越炫羽听到凌霄这翻深刻的自我认知后,不禁莞尔,揶揄道:“可惜了我这么多年的苦心栽培,关键时刻还用不上。”
“……”
说完越炫羽便大步向着众人而去,他脚步轻盈。不似先前,连走路都需要凌霄搀扶。
凌霄想阻止,可也来不及,努了努嘴,只好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