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游启示录》烧鹿尾儿

5、貔貅立大功 “以后我就

　　“以后我就是你的师父，但我也才长你九岁，你不愿也可以不喊我师父。”
　　“哼，确实不愿！”
　　“要不你就直接唤我官名吧，叫我李侍郎即可。”

　　齐信睁开眼，揉了揉乱发。昨晚一夜未眠，今天小憩片刻，竟然想起这些往事。
　　看向窗外，一片荒凉的戈壁映入眼前。戈壁大漠腹地，也正是古时两军交锋，决战生死之地。
　　他看向隔壁，一只小鬼，和一家人的小孩并排坐。和小女孩一起眼巴巴看着对面，听着父母讲的故事。看着像是听到有意思的地方，笑出声来，反倒把那一家三口吓了一跳。
　　齐信暗中引出一根常人看不见的青丝，缠上那小鬼的手，把他从隔壁牵了过来。

　　小鬼一开始以为是哪个同伴作弄他，闭上眼，任着线拽着他。线停下之后，他睁眼刚想吓对方一跳，突然发现齐信正笑盈盈的看着他。

　　他瞬间有些惊恐，急忙抱着头，蹲在齐信脚底边上，不敢叫唤。

　　“你这么怕我作甚？我记得我没有打过你们火车上的鬼啊？”齐信疑惑问道。
　　“可您和鸦吉大人打架我们是看到了，大人我不该笑的，你千万别揍我。”小鬼蹲在边上，可怜巴巴的，甚至要哭起来。
　　“我不是暴力狂，不会天天打架的……”齐信很无奈，没想到自己和鸦吉打一架，直接变成鬼怪口中的什么凶神恶煞了。
　　“我只是想问问，你们列车上是否有人穿长衫？而且挺年轻的，但年岁有很大？”齐信双手撑着小鬼的胳肢窝，把他拉着站起来。
　　“啊，什么叫又年轻又年长啊？”小鬼看齐信这副态度，稍微没那么害怕了。
　　齐信拍拍脑门，“忘了你们是鬼了，我的意思是，有没有英年早逝，但做鬼很久了的人在你们火车上。”
　　“这样啊，你说穿长衫的话，民国那段时间死的人也挺多的，车上的鬼怪们，好些穿着长衫。”小鬼抬眼思考着，
　　“但是年岁大，确实有那么一个，我也是昨天才听三木哥说的，说是穷债户做鬼有四个甲子了，他也确实穿着件墨绿长衫。”

　　齐信听罢低头，不再看着小鬼，眼睛有些出神：四个甲子，年龄上没错了。

　　小鬼还在好奇，这齐侯爷怎么不说话了。

　　就见齐信再抬起头，小鬼一看，他眼睛竟已冒出红血丝，虽然笑着，但和刚刚温文尔雅的笑完全不同，反倒看着有些偏执。
　　只听齐信说道：“那你可知，他现在在哪个车厢？”

　　“出了嘉陵关，两眼泪不干，往前看，戈壁滩，往后看，鬼门关。”李谐安又爬上了车顶，见不到人烟的黄土地越发荒凉，他想起了人们的哀唱。远远望着茫茫戈壁滩，在天边连接着巍峨雪山，山顶的积雪一片连着一片。
　　李谐安本打算回到车尾呆着，没想到被齐信挡着过不去。于是他爬上了车顶，想着反正齐侯爷贵为一朝侯爷，自重自爱，不可能不顾形象爬上车顶，也来看风景吧。
　　本打算着就这样躺到大源站就直接下车。突然，他感觉到他所在的车厢里面，隐隐有一股极大的怨气在翻滚，甚至穿过了车厢的顶部，浮上了李谐安所在的位置。
　　李谐安心里立即敲响了警钟，这趟列车可没有哪只鬼有如此强烈的怨气，大概是有什么混上车了，不知此物是敌是友，若是来生事的，凭如此怨气，怕是车上乘客都要遭殃。
　　他急忙沉入车厢，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祥和的景象。乘客们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大部分都打着瞌睡，少数几个睁开眼睛的，也都双目无神，愈睡未睡。
　　不正常，这时候列车刚刚出发，也还没到温度尚好，让人易生怠意的下午。乘客们不该如此大批的入睡。只怕是有鬼暗中作梗！
　　李谐安在过道多走几步，看到了武大的小跟班三木，趴在地板上不得动弹。走进一看，他才发现原来居住在这节车厢的小鬼全部都被什么东西压在地板上了，都呲牙咧嘴的，难以移动。
　　他走到三木身边蹲下，试图查看情况。
　　只听到三木用着发颤的声音嘶哑道：“快走，快走！”
　　可无奈声音太过小，李谐安又低了低头试图听清他的声音。
　　只见车厢左上方角落的位置上，一道蛮横的黑气正脱离了它寄生的一个男人，直接越过排排座位，压向李谐安。三木趴着，他斜向李谐安的右眼，瞳孔紧缩，只见李谐安身后一大片黑气正似海浪般冲向李谐安。他试图挣扎，警告李谐安快跑，但三木丝毫动弹不得，无济于事。
　　眼见李谐安就将被这大煞击中，从三木惊恐的眼球的反射中，李谐安看到了一团黑气直冲向他。同时，也看到了藏在黑气里面的那一团黑影，他心想：终于露面了。
　　李谐安安然一笑，对着慌张的三木比了个大拇指，示意他不用担心，三木看着他如此淡定，心道难不成这穷债户有应对之策？
　　然后看着李谐安被那团怨气直直的打中了。
　　应对个屁啊，他相信他那死了多年的老爹死而复生了，都不该相信这个窝囊废的会有能耐！
　　三木在心里疯狂吐槽，只见李谐安直接被那鬼煞吞噬了，再看不到一丝的影子。
　　三木心道：夭寿了！武爷可是叫我在车上要护着这穷债户安全的，要不就剁了我喂狗。想不到这大煞不仅吃人还吃鬼，现在穷债户直接被吞噬的骨头都不剩。这下怕是要玩完。
　　接着他看到这股黑烟，在吞噬完穷债户后膨胀了一倍后，又直直向他走来。
　　好了，不用等武爷把我剁了，小弟我如今就能直升天堂，三木内心泣血。
　　就在三木闭着眼等死的时候，他没看到那团黑烟中突然闪烁出一道金光，那金光如一道利剑劈开了黑色迷障。
　　只见那团黑气还在不断膨胀，在不断膨胀下，萦绕在周边的黑烟不断变薄直至被撑得透明，一丝丝金光正从缝隙泻出。定睛一看只见一尊兽体真身在不断变大，三木睁开眼一看，才知是一只貔貅，正在这只大鬼的肚子中膨胀。
　　如今这只恶鬼动也不敢动，他的肚子正像个气球一样不断膨胀，圆滚滚的，到真像弥勒佛的肚子。
　　这时，这个黑色的“弥勒佛”深陷泥沼，自顾不暇。放松了对三木等的压制，三木和其余众鬼连忙起身，共同应敌。虽说大家的怨气也并非能达到多大的程度，但去对付一只难以动弹的黑色气球还是绰绰有余的。只听三木一声令下，众鬼齐齐向这只鬼煞发动攻击。
　　鬼煞被攻击的嗷嗷直叫，想去攻击他们却被肚子里的貔貅压在原处。三木再一次加大输出怨气。一声巨响，黑色的鬼煞轰然倒下，被肚子里的貔貅彻底撑开了身体，身体撕裂成四瓣。
　　邪祟既除，貔貅金身缩小，最终尽数金光收进金坠之中，而这枚金坠，在空中悬浮飘动片刻，飘向了三木所在处，一名乘客的手心。这名乘客虽然意识模糊，但随着貔貅金坠的靠近，竟打开了手掌，而在金坠摊入手心后，又再次合上。
　　果然万事万物皆有灵性，三木见此景心道，但这坠子到底是如何进去的？难不成是貔貅坠子主动护主，但这未免也太智能了吧。
　　还未想个明白。他又突然想起穷债户还没能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吞噬干净了，他连忙叫上两个小鬼去那堆废片中搜寻李谐安。
　　还没等走进，李谐安掀开了层层黑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一片污渍，连忙到处拍着身上沾染的不明物体。
　　“你竟然完好无损出来了？”三木震惊至极，“我还以为这个邪祟的怨气，直接把你这个没怨气的废物吞掉了。”
　　李谐安笑笑：“森哥，我运气好啊，要不然怎么能活到现在。”
　　被叫“森哥”的三木突然想起来昨日武大对自己说的那番话，连忙摇手：“可别，你都可以当我爷爷了，我如今可担不起你叫我哥，这样我是要折寿的。”
　　“可我爱叫啊。”李谐安终于是把身上拍得略微干净了些，抬起头对他笑道：“你可是鬼，又不是人，哪来的折寿一说？”
　　“可我还是觉得奇怪这尊佛公怎么就进去这恶鬼肚子里的？”三木摸着脑门，“怎么会钻进一只恶鬼来，像神经病一样，不由分说就攻击人。”
　　旁边小鬼议论道：“森哥，你也说了，他是一只恶鬼，已经没有理智了。”
　　李谐安在旁边沉默不语，心想，幸亏三木心大，没注意到当时蹲在他身边时，将身边乘客的一件东西扯走了。
　　其实李谐安在进入车厢后，就一直在左右扫视，鬼最易藏于人体，而失去意识的人为鬼怪们最喜。于是他一直观察着已经进入沉睡的乘客。李谐安需要寻找这只在释放怨气的恶鬼，辨识这个怨气强大的恶鬼是什么性质。直至在快走到三木身边时他才注意到，左上角的一个男人正紧闭双眼，虽然他与旁人没什么不一样的，但是李谐安很容易就注意到了他。
　　因为从列车开动，李谐安已经碰见过此人多次。
　　并非他火眼金睛，感觉此人不正常而去跟踪他。而是这个男人在各个车厢四处穿梭，频率过高。
　　李谐安第一次碰见这个男人时，男人穿的破破烂烂的，正将他那只布满老茧的手伸向前面一个妇人的包中。
　　如今世道，扒手怎么越来越多了。李谐安还在心里吐槽。
　　到后面李谐安正准备后车厢走时，他又碰到这个男人，不同与第一次的是，男人的口袋鼓鼓囊囊，看来是得手颇多，此时男人的眼睛也开始出现红血丝，这副小人得志的笑容溢在脸上，与第一次低头畏手的模样截然不同。
　　但等到第三次、第四次看到他时，李谐安开始觉得离谱了，惯常的扒手一击中后绝对会远离作案的地方，以免乘客现场抓个正着。而此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同一个车厢，乘客们愣是没人发现丢东西的。而且李谐安还发现，此人是什么都偷，手帕、纸巾，来者不拒，在小偷里面，这个人真是好生奇怪。
　　但此时武大急哄哄的向他走来，一把将他拉进厕所，他也就把这档子事抛在脑后了。

　　直到李谐安发现车内怨气升腾，回到车厢。走到三木身边，再看到此人时，他才灵光乍现。异常行为必然有自己的原因，偷窃大多为钱为财，什么都要则为贪。而贪死鬼的本质正是如此，之前此人种种异常行为，大概有了解释。
　　可眼下三木等鬼均已倒地，看来这只鬼来者不善且攻击性强。眼下不见真身，等他自投罗网，显然走到三木身边的李谐安，已经落入此恶鬼彀中
　　李谐安也知道自己将被伏击，但他假装没听清三木说话，甚至凑下身子，给恶鬼可乘之机。殊不知他手中藏了一枚貔貅金坠。
　　李谐安虽是鬼身，却因为毫无怨气，对人界那些辟邪物件毫不避讳，甚至可以说还熟练掌握着这些辟邪知识，只为保护毫无攻击力的自己。但他唯一实验成功的那只平安扣已经被鸦吉打碎了。但对于李谐安来说，知道这是一只贪死鬼就够了。
　　人间辟邪器物甚多，但如同治病一般，需要对症下药。于是他浅浅扫了一眼乘客身上佩戴，有佩戴檀木手串的，李谐安摇摇头，檀木适宜养气不宜攻击；
　　转头看到一女子佩戴翡翠佛公，还是叹气，虽然佛公适宜镇魔，但佛公不仅忌讳其他人触碰，自己碰了大概会影响佩戴者运势；
　　突然，他看到一个挎着包的生意人，戴着貔貅金坠，李谐安开心了。
　　有道是瑞兽貔貅只吃不拉，而它的主要业务，就是收揽八方之财，镇守帝王之宝。如今坐上各位财宝，均被贪吃的恶鬼操纵偷走。这位貔貅大爷，怕是和这只作威作福、在火车上到处开张的贪鬼有话讲。
　　貔貅属性与恶鬼相克，因此只需要把貔貅带进恶鬼之中，自己也根本也不需要操控什么的，貔貅自动开启干架功能。于是乎，李谐安以自己为饵，取了这貔貅金坠，一起送入恶鬼口中。

　　于是便出现了刚刚“气球”爆炸的那一幕，贪心不足蛇吞象，贪死鬼生吞貔貅反被貔貅撑破了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