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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牺牲色相我紫砂 陈时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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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时原察觉出异样,顺着陈疏朗的视线望过去,问"你看谁呢,哪个美女?"
陈疏朗率先收回目光,扯住他的胳膊,语调漫不经心,"神经。"
听到这话陈时原更想知道了,结果一眼还没望过去,陈疏朗就大逆不道地摁住他的头往车里塞。
“陈疏朗你大爷!”
“听话,小叔乖。”
陈时原“.......你他妈别恶心我。”
陈疏朗没空理他,对司机道“走吧。”
陈时原不甘心还是往刚刚那方向看了一眼,绿荫大树下坐着一位少女,扎着高马尾,露出漂亮的鹅蛋脸和修长的颈项,一看就是美人。
黑色宾利从她身边经过,陈时原用手肘戳了戳一旁低头看手机的陈疏朗,问"你看的是她?长得确实漂亮,盘靓条顺的,看着不像是这个巷子的,这张脸都可以去拍杂志封面了……”
陈疏朗嗤笑“她心高气傲,应该没兴趣当你的模特。”
陈时原手上有一家杂志社,一半是因为他的钞能力,一半是因为他目光独到,刚刚那女生,身上的气质太独特,扬起头像中欧时期高贵的公主,不容侵犯,那双眼睛仿佛在对亵渎她的人说“小心哦,我的手里有枪。”
高贵的公主怎么能有枪。
偏偏初礼就是这个复杂的存在。
陈时原感兴趣地问“听你的意思,你认识?”
狭小的空间只有沉默,某位金贵的小少爷又闭口不言了。
陈时原坐直身子,叹了一口气,知道用什么法治他。
"咚。"
陈疏朗的腿上躺着一瓶牛奶。
陈疏朗“.......”
好吧,没有一个人能对牛奶说不,就算是陈疏朗也不行。
陈疏朗从小最爱喝的就是纯牛奶,家里都是一箱一箱地囤,这算他的一个小癖好。
只是这小癖好跟他跟混不吝的气质扯不上半毛钱关系,邱伶睿他们发现陈疏朗几乎牛奶不离手,下巴差点没掉地上,问他为什么喜欢这玩意儿。
陈疏朗直接回了一句“没品。”
陈疏朗勉为其难地接受,陈时原为他插好吸管,陈疏朗挑眉喝了一口,唇齿留香,这才回答他小叔的问题。
“我房东女儿。”
陈时原刚刚冒出来想签约的念头因为陈疏朗的一句话烟消云散,他道 "陈疏朗你可不要告诉你选这个小巷子是为了泡妹!”
陈疏朗正喝着牛奶,被他一惊一乍吓了一跳,“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恨不得把天下所有女人都一网打尽。”
"这么漂亮,你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生怎么可能不心动。 "
哪有这么巧的事,特意租在这种小不拉几的巷子里,碰巧房东女儿还长得那么好看,一看就是另有企图。
"你说话真好听,我都崇拜你。"陈疏朗语气嘲讽。
心动?第一次见面就说要挖眼睛,他心动什么?
他跟初礼完全是互相看不顺眼对方,跟她多说一句话他都觉得累。
见鬼的心动。
“我可提醒你,别搞些桃色新闻传到你爸耳朵边儿去,到时候他可不是停你卡这么简单了,没准儿把你打包送出国让你一个人自生自灭,眼不见心不烦。”
“我现在不就是?”陈疏朗喝完牛奶,冷淡道。
“也不是我说你,跟你爸吵什么吵,还说要去外面住,结果自己惨兮兮地窝在这个小巷子。”
“我不跟他吵,他也会跟我吵,我跟他说不到一起去。我跟他就这样了,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挺好。”陈疏朗面无表情说。
陈时原憋嘴,这父子两个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是火药桶,放一起,一点就爆,他掺和不起。
陈时原拍拍他的肩膀,想起坐树下的女孩,语重心长道"反正小叔给你的忠告,千万别早恋,尤其不要跟漂亮女生早恋。"
陈疏朗对他比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我对未成年不感兴趣。”
陈时原中途接了工作上的电话,陈疏朗便开始玩游戏,不一会儿,狭小的车厢里只有他打游戏的效果音,车子行驶在公路,阳光跳跃在他冷峻的侧脸,高挺的鼻梁,眉骨深邃得恰当好处。
其实,陈疏朗这样貌去混娱乐圈正正好。
陈疏朗冷不丁开口,"再看收费了,正好我缺钱。"
陈时原“噙”了一声。
算了,没心没肺的混球一个,签他的念头尽快打消得好,到时候他成了祖宗,陈时原供奉不起。
陈时原帮陈疏朗选的学校是二中,离宜禾巷最近,坐车30分钟,环境还算不错,绿植挺多。
进校长办公室之前,陈时原千叮咛万嘱咐让陈疏朗非特殊情况别说话,保持微笑就好。
陈疏朗无语地白了他一眼,进去之后主动跟校长握手问好,坐得端端端正正,聊一半,校长茶杯水没了,还知道添。
陈时原大跌眼球。
他当陈疏朗这么久的小叔,每次一见可是连一句像样的问候都没有。
这小子在哪里进修了?当面做的一套一套的。
处理好转学的事,陈时原请陈疏朗吃了一顿大餐,最后让司机师傅送陈疏朗回水禾巷。
陈疏朗手里攥着自己的黑色无袖上衣,身姿硕长地站在路灯下,就算穿着白色衬衫,也盖不住他浑身散发的张扬痞坏,看着倒有点港剧坏男生的味儿。
都说每一个好女生都需要一个坏男生保护。
陈时原坐在车里,说"你小子最好收着点你那坏男生自带的魅力,少对女学生放电。”
陈疏朗听完哼笑一声,"那按你这么说,我就算一句话不说光站那儿也算放电了?那我简直比窦娥还冤。"
"少贫!"陈时原莫名想起了曾经的陈疏朗,叹了口气,"既然选择要重新开始,就好好的,别再走弯路了。"
陈疏朗神色黯淡下来, "奶奶还拜托你多照顾下。"
"要你说。"陈时原回答。
陈疏朗交代完了,下巴微扬,说话劲儿劲儿的,"行吧,你走吧。"
陈时原"········"
到底谁是长辈?
陈时原盯着陈疏朗,他这张脸一看就容易走投无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毕竟这种事情他总做。
思及此,陈时原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不言而喻地看了眼陈疏朗的下面。
陈疏朗皱眉,眼睛她妈往哪儿看呢。
陈时原坏笑,冲他眨眨眼,无比诚恳地说道"在外面别轻易牺牲色相。"
陈疏朗"·······"
他要是牺牲色相他紫砂好吗?
***
西屿大剧院。
暗红色的帘幕缓缓向两侧拉开,跳动的音符交织成悠扬的管笛声,如丝绸般在剧院的天花板上飞舞。
主舞台灯光聚焦,薄纱裙摆如蝉衣在半空中开出一朵朵娇艳欲滴的花。
少女们伴随着音乐,沉肩、摆腿,双臂半抬,轻盈灵动。
芭蕾仙女们宛若梦幻国度的造梦者,垫脚时似羽毛拂水,仿佛要摘去那悬挂枝头的露水。
一舞完毕,掌声雷动。
剧院的一角,在无人注意的地方,初礼整个人像嵌在座位般,不能动弹,手掌心上时沿着指甲印深深挖下去的小槽,冒着血珠。
舞台正中央的光,她曾经拥有过的光,于初礼而言是触手即碎的梦。
突然间,恐惧铺天盖地地朝初礼汹涌而来,耳边的掌声还有周遭的一切都疯一般地往身后跑去,仿佛有一双手死死地掐住初礼的脖子,捏住她半死的心脏。
耳朵里有搅拌机在搅动耳膜,滚烫的热流涌向喉咙,初礼拨开人群狂奔到卫生间,整个人跪趴在马桶旁,呕出一滩清水。
《花间圆舞曲》的每一个动作都历历在目。
偏偏无法起舞……
刹那间,泪水包住眼眶,初礼死死咬住下唇,不让眼泪滚落下来。
"你还别说,现在看着褚镜月还挺适合中心位置的。"隔间外传来交谈的声音。
"矮个里头挑将军而已,"那人一边用纸巾擦手一边说"跟初礼比还是有差距。"
"看来传闻是真的?初礼以后真不跳芭蕾了?"
"没办法,天妒英才。"
"可惜了,你说当初洛桑比赛后她怎么不去英国。"
那人只是摇头叹道"初礼她差点运气,之前帝都附中她不是也没来得及考吗。"
初礼摘下头顶上的帽子,小巧精致的鼻尖布满了密汗,整个人失魂般坐在马桶盖上。
地球仍旧在转动,时针分针又绕了几百圈。
所有人都接受了初礼后背再也长不出翅膀的事实。
除了她。
到家已是夜晚,出租车停在巷口,开心多小卖部里灯光如初,周奶奶在里屋追她的小甜剧,除了电视剧的声音,还有她嗑瓜子的声音。
门口趴在地上的大黄看见初礼蹭的站起来,绕着她摇尾巴,转个不停,似乎企图用自己的热情分解初礼的消极情绪。
大黄停下来之后,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初礼手里的礼物袋看。
袋子上印有羽翼舞团的logo,是演出主办方送的纪念品,如果带回家被王倩发现,她又得被教育一番。
初礼取下帽子放进袋子里,蹲下来拍拍它的脑袋,"这不是吃的。"
小黄不满地汪汪汪叫了几声。
稀疏的月光和着路旁忽明忽暗的灯光照耀水禾巷的石板路,初礼单薄的影子被留在了路上。
路灯下小飞蛾打转,巷子墙上还贴着一些海报,开锁、搬家的店铺应有尽有,空气里飘来只有在夜晚才会出现的烤鱼味道,透过玻璃窗,有杂杂碎碎的电视机声音、小孩子的哭声、笑声,也有摩托车发出轰隆声。
初礼在路的转角看见自家的小楼房。
没有光亮,意味着王倩还没回家,初礼生出一丝庆幸。
白色上漆的铁门,有些地方已经斑驳,推开它还会发出吱呀的声音。
初礼站在院中,第一次发现小院好几处已经发生了变化。
时间竟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溜走了,在她的生活被芭蕾填满的时候。
"吱呀。"
身后传来突兀的推门声。
初礼身子一僵,全身血液似回流般。
她心惊胆战地转过身,不忘把手里的纪念品藏在身后,脑子里只有一句话——王倩回来了,要是被她发现自己去看了演出,指不定又要说什么话。
院子里有一阵风掠过,铁门门庭上的小黄灯在夜色下安安静静地摇曳、闪烁,昏黄的灯光在初礼触手可及的地方散开。
陈疏朗正站在光下,极优越的身高挡住门框上的小黄灯,白衬衫袖口随意挽起,迸着青筋的手还提着一袋儿红彤彤的苹果。
看样子是刚采购回来。
初礼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是还没完全平复心情,又听到了不远处王倩说话的声音。
行动快于大脑,她二话不说上前握住陈疏朗的手臂,将他拉进屋外通往三楼的楼梯间里,塑料袋发出轻微的声响,袋子里的苹果碰撞出一阵闷声之后,一切噤声。
黑暗中,在陈疏朗不解的眼神下初礼捂住了他的嘴巴。
她脚尖碰到陈疏朗的鞋,分明是暧昧的场景,偏偏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在警告他——闭嘴。
陈疏朗却读出更多——不想死的话,就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