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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平叛 平叛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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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叛大捷的消息,如同一声惊雷,在初冬的寒风中炸响,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起初是八百里加急的军报飞驰入京,马蹄踏碎清晨的薄冰,直入宫门。旋即,捷报的内容如同长了翅膀,从宫墙内泄露出来,迅速点燃了整个京城。
“赢了!九殿下赢了!”
“五千破五万!不,是八千破五万!还有那萧将军,阵斩敌酋崔虎!
“李青?李青是谁?哦,是潜伏在叛军里的内应?我的天,九殿下早就布下了暗棋!”
“崔虎授首,李敢被生擒,叛军主力溃散,余部正在清剿……大局已定,大局已定啊!”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人们奔走相告,脸上洋溢着难以置信的兴奋与如释重负的喜悦。先前对景风出征的质疑、对兵力悬殊的担忧、对“女子统兵”的嗤之以鼻,在这铁一般的胜利面前,被砸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撼、钦佩与隐隐自豪的情绪。
“我就说嘛!天幕都说了,萧将军历害的很!”
“何止萧将军!九殿下运筹帷幄,早就安排了李青这步暗棋!里应外合,这才叫用兵如神!”
“听说那李青,本是叛军一个不起眼的校尉,关键时刻临阵倒戈,直插崔虎中军,与萧将军内外夹击,这才一举功成!九殿下识人之明,布局之深,简直鬼神莫测!”
“怪不得敢只带五千人就出征,原来早有成算!”
舆论的风向,一夜之间彻底逆转。景风不再是那个“牝鸡司晨、招惹祸端”的妖女,而成了“智勇双全、力挽狂澜”的皇子(尽管许多人心中已明了其真实性别)。萧红玉连带着她黑风岭的出身,也被渲染成了“英雄不问出处”的佳话。而李青的“潜伏反正”,更是被赋予了传奇色彩,成为街头说书人最新的热门题材。
皇宫,紫宸殿。
早朝的气氛,与数日前叛军初起时的惶惶不安,截然不同。虽然依旧庄严肃穆,但许多大臣眉宇间的阴霾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轻松与更深沉的思量。
永安帝高坐龙椅,手中握着那份详尽的捷报,逐字逐句地看着。他的脸色平静,看不出太多喜怒,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五千对五万。不,准确说,是景风明面上带去的五千,加上黑风岭萧红玉的三千,以及关键时刻反水的李青所部约两千精锐,总计一万,对阵叛军号称五万、实则约四万的可战之兵。兵力依旧悬殊。
但结果,是碾压性的胜利。
捷报上写得清楚:景风抵达青石谷后,并未急于求战,而是依托地形扎营,深沟高垒,示敌以弱。叛军前锋轻敌冒进,被萧红玉率黑风岭旧部夜袭,损兵折将。崔虎大怒,亲率主力压上,意图一举碾碎这支“乌合之众”。
决战于三日后在青石谷外的开阔地展开。叛军仗着人多,全线压上。景风麾下官兵与黑风岭部众依仗事先布置的阵型(捷报中含糊提及,似是一种结合了车阵、弓弩与长矛的新型战法),顽强抵挡。战事最激烈时,叛军中军突然大乱,校尉李青临阵倒戈,率亲兵直扑崔虎帅旗所在。与此同时,萧红玉亲率八百精锐骑兵,从侧翼山林中如利剑般杀出,直取崔虎。崔虎猝不及防,被萧红玉阵斩于马下。主帅既死,叛军瞬间崩溃。李敢率残部突围,被预先埋伏的官兵擒获。
整场战役,景风方伤亡不过千余,而叛军死伤过万,被俘两万余,余者溃散。堪称一场经典的以少胜多、里应外合的歼灭战。
更让朝臣们心惊的是捷报后半部分——景风在战后迅速整编降卒,甄别首恶与胁从,将李敢等主要头目槛送京师,同时发布安民告示,承诺只诛首恶,胁从不问,并开仓放粮,赈济被叛军蹂躏的百姓。北地三镇,竟在短短旬日之内,迅速恢复了秩序。
这份捷报,不仅是一份军事胜利的宣告,更是一份成熟的政治答卷。它展示了景风不仅能用兵,更能安民,能迅速将军事胜利转化为政治优势。
“众卿,都看看吧。”永安帝将捷报递给身旁太监,示意传阅。
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和窃窃私语。武将们看得热血沸腾,暗暗揣摩那新型战法;文臣们则更关注战后处置,心中凛然——这位九殿下,手段老辣,绝非一味逞勇的武夫。
“陛下!”兵部尚书率先出列,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九殿下以少胜多,平定叛乱,扬我国威,壮我军心!此乃不世之功!臣为陛下贺!为大周贺!”
“臣等为陛下贺!为大周贺!”多数朝臣,无论心中作何想,此刻都齐声附和。胜利者不受指责,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更何况,这场胜利来得太及时,太解气,太提振人心。
但也有沉默者。以左都御史为首的几位保守派老臣,面色依旧难看。胜利是事实,无法否认。但这份胜利,却是由他们最忌惮、最想除之而后快的人取得的。这比失败更让他们难受。
太子景明站在文官班首,袖中的手紧紧攥着,指甲掐进掌心。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恐慌。赢了?老九真的赢了?还赢得如此漂亮?那自己之前那些或明或暗的小动作,那些盼着她兵败身死的心思……父皇会怎么想?朝臣会怎么想?那些原本观望的势力,会不会转而投向老九?
大皇子景武脸色铁青,牙关紧咬。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些原本依附于他的军中势力,在听到萧红玉战绩、听到李青反正的故事后,会如何动摇。军功,是军人最高的荣耀。老九此战,不仅赢得了胜利,更赢得了军心!而他,却只能困在京城,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七皇子景睿垂着眼睑,看似平静,心中却已翻江倒海。老九的胜利,超出了他最坏的预计。他原本以为,即便能胜,也是惨胜,会极大消耗其本就薄弱的实力和声望。可如今……摧枯拉朽,声望如日中天。更重要的是,李青的暴露,意味着老九对军队的渗透,远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早。这份隐忍和布局能力,令人胆寒。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永安帝的声音响起,压下了殿中的嘈杂,“九皇子景风,临危受命,平定叛乱,安靖地方,功在社稷。擢升为亲王,总领北地三镇军政,一应善后事宜,皆由其便宜处置。萧红玉阵斩敌酋,勇冠三军,擢升为镇北将军,赐府邸、金银。李青深明大义,阵前反正,功不可没,授忠武将军,领朔方卫指挥使。其余有功将士,着兵部、吏部核实,论功行赏,不得有误。”
亲王!总领北地三镇!
这道封赏,再次让朝堂震动。亲王爵位已是极高,以及总领北地三镇的实权,这几乎是将北地半壁江山,交到了景风手中!虽然说是“善后事宜”,但谁都知道,经此一役,北地那些残余势力,在景风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她将成为北地实际上的主宰。
而萧红玉,以女子之身,虽然早有天幕“剧透”,但当真成为现实时,带来的冲击依旧无比强烈。未来,会有更多像萧红玉这样的人,沿着这条裂缝,挤进原本属于男性的权力殿堂。
“陛下圣明!”这一次,附和的声音更加响亮,也更加复杂。许多人意识到,经此一役,朝堂格局,恐怕要彻底改变了。
“陛下,”左都御史终于忍不住,出列奏道,“九殿下立功,自当封赏。然北地三镇,关系边防重任,交由皇子统领,是否……是否需再斟酌?此举有违祖制。
永安帝目光淡淡扫过去,“祖制可规定女子不能立功?祖制可规定,皇子立功不能领实差?北地新定,正需强有力之人镇抚。景风此番表现,足堪此任。至于非议……”他顿了顿,声音微冷,“谁能平定叛乱,保住北地,谁就有资格说话。
左都御史被噎得面红耳赤,呐呐不能言。
“此事已决,毋庸再议。”永安帝一锤定音,“退朝。”
朝会散去,但波澜远未平息。
“砰!”一声脆响,上好的官窑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太子景明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布满血丝。
“亲王!总领北地!父皇这是要干什么?要把江山直接送到她手里吗?”他低吼着,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
临时设立的行辕(原叛军主帅大帐改建)内,灯火通明。景风并未身着亲王礼服,依旧是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外罩轻甲,正在听取各方汇报。
萧红玉铠甲未卸,风尘仆仆,但眼神亮得惊人,正在汇报降卒整编和战利品清点情况。
李青则是一身普通将领装束,面容沉稳,眼神锐利,丝毫看不出曾是潜伏敌营多年的暗桩。他详细汇报着对俘虏的甄别、对北地各州府残余叛党势力的清查进展。
“殿下,崔虎首级已腌制妥当,不日即可送往京城。李敢等一干首要逆犯,也已严加看管,等候朝廷发落。”萧红玉声音清越。
“做得好。”景风点头,目光转向李青,“李青,此番能迅速稳定局势,你功不可没。潜伏多年,辛苦你了。”
李青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惶恐。能为殿下效力,是末将的荣幸。昔日若非殿下于微末中拾拔,授以重任,末将早已是边关一堆枯骨。潜伏叛军,乃末将分内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