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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58章 辰水汤汤 辰水汤汤, ...

  •   风起,黑气渐渐被涤荡而散。

      此时天外天金日、皎月轮转巨大身影,向巨噬迎去,将其吞噬之势阻挡。

      薮星河抹去唇边血迹,反身一闪,一瞬消失在空中!

      下一息,只见他将流光剑握在掌间,剑身莹莹光亮流淌,随着他飞身——

      巨剑之影骤然爆发出剧烈光芒,他一剑斩下!

      轰隆隆声从空中传到地底,人像头部轰然坍塌!

      此时,整个夜空却忽而亮如白昼!

      刺目光亮带来灼痛之感,边云意不由闭目。

      一道清凉气息拂过她的双眸,她猛地睁开眼——

      他手掌带过一抹幽蓝光晕,而清凉气息正从光晕不断溢出。

      “日月同现,难当巨噬。星河,眼下天外天需要你——”

      “我已有克制黑气之法,人像便先交给我罢!”

      她目光坚毅,面容沉静,朝他道。

      他唇边紧绷,低头将她紧紧一拥,转身飞向天边——

      边云意心下一定,双掌合于胸前,指尖交叠,浑圆的天荒印骤然浮现。

      此时那人像那崩塌的头像在缭绕的黑气再度生出。

      她目光一炬,体内灵力与太极印玉逆转,光华聚于掌间,手势迅疾变换——

      “上善若水,无心无识,通玄微妙,觉照灵明——”

      “合!”

      只见天荒印在空中骤而如花瓣破开,其间莹白玉珠光芒大放!

      她扬起双臂交展,莲花金印发出万丈金光,向人像投射而去!

      天地轰鸣,无边光芒中传来碎裂之声!

      那千丈高的人像砰然爆散。

      边云意还未及松下一口气——

      却见一道百丈高人像拨开光雾,朝她一掌落下!

      大地瞬间裂开,烙下一个深深的硕大掌印。

      滚滚烟尘中,边云意从人像手掌翻身而下。

      原来方才千钧一发间,她以灵力将自己的身体贴在人像掌背,躲过一劫。

      她心下不解,明明体内灵力与太极印玉相逆转可涤荡黑气,且有天荒印,为何人像却只是脱去泥塑外壳?

      边云意双掌挥出,空中现出一个巨大的金光圆罩,叠加金光四放的莲花金印,将人像困住,下一瞬,人像忽然毫无预兆地散成无数黑气!

      黑气穿破金罩和金印,不断涌进天荒印,她掌下一翻,将天荒印牢牢握在掌间。

      又有黑气猛然冲向她的心口!

      忽而她腕间元灵珠爆发出莹绿光芒将她团团包裹住,将黑气阻隔在外。

      却见她面色骤变,天荒印中的黑气似是获得天地之力,狂风大作,瞬间漫成滚滚乌云,充斥天地!

      隆隆声不断在空中响起,忽而漆黑的雨水从乌云倾注而下,瞬间将山林生灵腐蚀干净!

      她抿紧唇,目光却亮得惊人,似是下了决心。

      只见她抬起双臂,周身白光与绿光萦绕而上,她飞身如利刃骤然穿破千障乌云!

      拈指作印,无数乌云涌向她的身躯!

      她在以自己的身体吸收黑气所化的乌云,以体内的太极印玉净化黑气。

      可在这同时,黑气也在不断侵蚀她的血肉、乃至心脉!

      唇边不断溢出鲜血,她却露出笑来——

      黑雨……停了。

      她渐渐模糊的视线中,一道身影从天外天倾下。

      他抱住她下坠的身体,似有水滴在她的脸颊。

      薮星河猛地闭上眼眸,紧紧抱住她,两副身躯交叠,黑气不断从她的身体涌进他的身体。

      他从自己的心间一引,一团清蓝色光芒没入她的心口。

      边云意缓缓睁开眼——

      二人此刻便在天边交界处,另一侧是近在眼前的巨噬!

      忽然耳畔传来他眷恋的声音——

      “云意……我爱你……”

      唇齿间腥锈气息混合着温软甘甜,是他的吻!

      袍袖飞扬,他将她推开——

      孔洞出现在他身后,他周身骤然爆发出剧烈白光,亿万星斗震颤膨胀,瞬间随着他冲向巨噬——

      “星河!”

      “轰”地一声,孔洞烧出一片火红,直映太虚深处!

      炽热气息潮涌而来,此时星纹光亮渐渐暗淡的流光剑挡在她身前,她只觉自己的身体不断下落,下落。

      一切似乎又归于平静……

      泪水遮住视线,她只觉万刺锥心,痛到浑身颤抖、血气四散,直至彻底失去意识……

      *

      这是哪儿?

      四周一片漆黑,唯她身上正散发出微弱温润的光亮。

      不知何处吹来的风将她披散的乌发拂开,身上的月华寝裙轻轻摆动。

      忽而一抹光点从额间飘出,她不由自主伸手轻点——

      刹那间头顶一片星辉洒下,她茫然四顾,空气中隐隐飘来茉莉的气息,这是在……倚星楼。

      星辉环绕上她身体,带着她沿倚星层楼飞上最顶端。

      那里一壶一盏旋转而出,而后消散。

      忽然她从楼顶如折蝶坠落——

      落地瞬间,一片星光作垫,将她的身体托住……

      星河……

      她唇畔无尽思念逸散。

      缓缓走进面前一幕幕画面——

      灵花湖边他如星光流淌的双眸,云隐湖旁他递过的碧玉宝珠,灵溪秘境飞羽云与蒲团云、漫天的紫薇花雨中相视而笑的眉眼,花湖圣台之上相顾并立,落虹桥畔等候的身影,百亩花田挨近的胸膛,停春山被握着的手掌,白石径上连着彼此的麻绳,藏仙谷中那千万朵粉白莲雾,永生石内漫笼纷纷光点的溪面,明夷火海下雪光与火光中抚琴不休的身影,流荫如盖的苍木下紧握不放温热的手心,幽暗空谷中震荡天地的金石之音,空明花海之上翩飞双蝶,寂静雪林中俯身而来的拥抱,他们之间还有许多许多……

      直到最后,她看到起伏海面之上,星光点点中一人执流光飞剑立于其间,身后晕开一片如墨夜色。

      忽而一丝光亮照在那熟悉的轮廓上,看着那双专注星眸,握着手中的离螺,她泣不成声。

      离螺闪烁着莹白的光。

      海浪声声,一如她此刻起落的心情。

      良久,天地阒寂,四周又是一片空洞黑暗。

      唯她手持着离螺,等离螺再度发出光亮之时——

      一副水墨画卷出现在眼前,仙山梦泽,玉影神踪。

      渐渐似有清冽的降真香萦绕鼻尖。

      “你曾在这里待了近千年。”慈敛声音响起。

      一道头戴冠冕、身着华服的身影徐徐从画卷而来。

      “后土娘娘?”

      “云意,你想问星辰主,还有九幽和黑气。”

      “是……还请后土娘娘一解云意心头之惑。”

      “天地一开,清浊两分,便生万物。然时日越久,鸿蒙之气消散,黑色浊气一意回归天地未开之时,失败后便蛰伏养息以待卷土重来之机。而世间生灵因浊气所染,障恶充盈,九幽之地不断吸收这些由障恶之气转化而来的晦暗之息,补世间以清平。直到一次黑气袭来,我以身殉道,魂化九幽之地。我得逍遥图留下一抹神识,九幽因此得以化身离开九幽之地,不但被困逍遥图内不得自由,还得继续承受源源不断的晦暗之息,直到承受不了的那日便是毁天灭地。”

      “后来我感知到千年后黑气会联结晦暗之息再度重来,然此次却是万物皆灭而天地重合之象。我既怜世间生灵困苦,亦不忍九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终悟得天道中的变数,这变数便在星辰主,在你,亦在众生。”

      “在星河,在我,亦在众生?”

      “天道承负,因因相续。日月星辰已超脱天外,自有天外天的宿命,这天地重合本与三者无因碍,然唯星辰主因寻道而与你一并同天地命数遭逢。其实,是道,是劫,此间亦存化解天外天宿命一线玄机。如今,黑气连同巨噬皆消,日月仍存,天地也未重合——”

      眉睫一垂,一行泪淌下:“所以,剩下的便是九幽。”

      “不错。我同九幽约定,以我法身换她出得逍遥图,她应下替我去空明界一遭,需要做的事她自当有感应,不过做与不做、如何做皆在她自己……”

      “黑气已不在,九幽仍要降下灭世浩劫?”

      “黑气虽除,但世间晦暗之息生发自黑气之源,却由众生引发,如今九幽已无法承受,降下灭世浩劫,她也将同世间万物消失在天地之间。”

      “后土娘娘,该如何化解浩劫?”

      她朝边云意摊开手掌,泛着莹白光辉的离螺静静卧在掌心。

      边云意低头一看,自己手中离螺已不见。

      “离螺之缘,在于本心。心之所向,幻境所往。”

      这说的,是最初她和星河的相遇?

      “若要化解浩劫,需以身为器,以心为引,将离螺中的天地灵气同你体内的鸿蒙之元相合……”

      鼻尖的降真香气息越来越浓烈。

      她猛地呼吸,忽而睁开眼来——

      “阿云,你醒了!”

      凳子翻到在地,花照璧惊喜地朝床前奔来。

      她揉了揉昏沉的脑袋,撑起身来。

      却见手背上溅起一团水晕。

      “阿璧!”她抬头见花照璧淌下泪来,连忙焦急地抚了上去,“你怎么哭了?”

      花照璧却摇了摇头:“你昏睡了整整十日,幸好阿爹、阿娘带来了花梨母的秘方,我紧赶慢赶制了出来,总算将你唤醒。”

      边云意朝床头的莲花盏看去,降真香正从里面传出。

      “咳咳咳!”忽而花照璧猛烈一阵咳嗽,怎么也止不住。

      “阿璧,你怎么了?”

      她连忙下床到了杯水喂给花照璧,一边轻抚她的脊背。

      “阿璧你咳得这么厉害,我们去医馆看看罢。”

      却见花照璧抿着唇,欲言又止。

      “怎么了?其他人呢?”边云意意识到不对。

      花照璧似忽然反应过来,忙从橱柜中翻出面罩戴上,站在门口:“除夕夜里,忽然大地震颤,紧接着天边似被撕裂,一片火海在天上烧了好久好久!家家户户吓得赶紧回屋里,紧闭门窗躲了起来。春伯、隐溪、奉大哥和蕙姥他们出去寻你们,破晓将昏迷着你的带了回来。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这时突然数不清身泛黑气的怪人涌向流芳城——”

      “随着怪人来的,还有疫病,不出五日,城内一半人感染。除夕夜奉大哥曾提醒流芳城或有变乱,我便在第二日将阿爹和阿娘送回山居。哪里知道,这疫病竟是这般厉害,纵是奉大哥提前做了准备,温明与带着医馆大夫配药给众人喝下,但感染的人还是越来越多,病亡的人也越来越多,城内皆是怨声载道,哀嚎遍地。疫病爆发的第二日春伯带着蕙姥赶回水月去寻药方,隐溪留下来帮忙,奉大哥——”

      “那些怪人口称要杀光城内的毒人,扬离火教威。可是他们口中的毒人却正是感染了他们带来的疫病的无辜百姓。奉大哥便带着流水阁的人和城主府的兵卒同这些怪人打了起来,好不容易将他们赶出城去,却又有密密麻麻的怪人从四面八方涌来……”

      “还有,自除夕过后,天上日月也很异常,白日那阳光像在炙烤大地一般,久旱高温如去年暑月;夜里一颗星星都没有,便是有月光也极为黯淡,似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光芒。”

      “对了,蕙姥离开前说希音楼传来消息,水月境内无恙,只无人能去空明界查探那里的情形了……”

      边云意醒来的这一日,恍如隔梦。

      后来城内未被感染的人们自发组了队,配合着里流水阁和城主府日日烧了陈艾水洒扫流芳城里里外外,并将温府源源不断准备的物资分到家家户户。

      此外,人们发现一梦小馆的香配合温府下属医馆药方使用竟能提升病患体内正气同疫病抗衡一时,组的小队便分时分批上门帮小馆制香。

      然而边云意一醒,花照璧却倒下了。虽然她身子骨向来强健,硬生生挺了数日的病痛折磨,温明与衣不解带地照顾着她,但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所以边云意在同奉天歌一起击退离火教徒,又给了他飞云盏以防万一后,便心急如焚去寻九幽,希望能从她那里取得疫病解药,同时阻止九幽降下更多劫难。

      直到她在东望山捕捉到小阿蛮的气息——

      山林幽静,不见鸟兽的踪迹。

      “小阿蛮!”

      她看到站在玄色斗篷女子面前的那抹身影。

      “灵筠……”九幽口里唤着黑衣少女的名字,尾音上扬,似是在提醒她什么。

      只见黑衣少女掌下一翻,两只金鼎骤然浮在半空。

      “造化炉!”

      “九幽,是你将泥塑人像从天荒禁域放出!”

      “不错……你可想问驻守在空明界碑的那些人啊兽啊——”

      “你把他们怎么了!”边云意心猛地一提,她强自稳住心神,目光冷静地看着九幽,“你不会把他们怎么样。”

      “嗯?小云意竟是这般笃定?”九幽语气中充满玩味,把玩着莹润的指尖。

      “是。”

      “凭何?”

      “凭你和后土娘娘的关系——”

      九幽手下一顿,忽而大笑,缓缓揭开头上的斗篷。

      边云意几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

      此时那玄色斗篷下露出一张与后土娘娘法身一般的面容,只与后土娘娘不同的是,少了金孔雀特髻和面上的宝相庄严,而眉目间多了些许怒意和倦意。

      “灵筠,还不开始?”此时她却不再理会边云意。

      “是,师父!”

      黑衣少女掌间发力,两只金鼎周身发出金色光芒。

      一只金鼎渐渐靠近另一只,直到二者合一。

      接着她双掌相错,交叠如兰,火红之光溢出指尖,她不动声色看了边云意一眼,目光一沉,双臂朝天一开!

      一尾硕大的鳛鳛鱼鸣啸山间,骤而化作一团火球投身金鼎!

      “小阿蛮!”

      陡然变故,边云意飞身上前阻止,却猛然撞上一道坚硬的光壁!

      光壁黑色光芒和血色交织,她眸中一凛,聚起体内灵力奋身扑去——

      “砰”地一声,她狠狠摔倒在地!

      原来九幽一个闪身,一掌推出,“在逍遥图内待了近千年,还有鸿蒙之元护体,怎么如此不堪一击……真是可惜了元君的期待……”

      边云意此时也感觉到了体内异常,她无法将灵力和太极印玉逆转,竟无法接下九幽一掌。

      看着漫出金鼎的熊熊烈火,她咬牙撑起身体——

      “你要是再不过来,这尾鳛鳛鱼可就要彻底化为灰烬了……”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灵筠喊你师父,甚至为了你离开水月,供你驱使,你怎么忍心!”

      “忍心?灵筠——”九幽眉尾一挑,“以鳛鳛鱼神魂炼化明夷火,可是我逼的你?”

      “是……灵筠自愿。”金鼎内传来渐渐变弱的声音。

      “小阿蛮!”

      边云意眼眶湿润,她攥紧手掌,紧到血痕斑驳。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哈哈哈哈哈!小云意你还在问为什么?你这般聪明,怎么也问起这么愚蠢的问题来了?除了将这些引发无尽晦暗之息的腌臜之物尽皆毁灭之外,我,还能为了什么?”

      边云意目光一闪,趁九幽分神,攥着盛满她灵力的离螺冲向光壁,瞬而将其冲破!

      她纵身一跃,攀到金鼎,却被一阵火焰冲袭落下!

      下一瞬,九幽骤至,猛然掐上她的脖颈!

      黑色光芒和血色之光汇聚成黑红之气缠绕在她周身,使她动弹不得。

      这时,九幽另一手朝山林某处一招——

      一团青苍色液滴疾飞而来,跟随液滴的是一道枣红色和玄色身影。

      “云意!”玗姨和琪叔惊道。

      却见青苍色液滴被拘进金鼎内,玗姨和琪叔阻之不及,便朝九幽挥掌而去——

      还未到近前,二人皆吐血扑地。

      方才,九幽也不过弹指一挥间。

      二人顾不得擦去唇边血,急忙起身将体内灵力注入那火焰中的青苍色液滴,直到灵力耗尽,瞬间变回一株双生树。

      “九幽……你一直……掐着我,不、累么——”边云意艰难出声。

      “哈哈哈!小云意你倒是关心起我累不累来了!好!好!好!掐人也是费力得紧……”

      九幽放下手掌,边云意却仍被禁锢在空中。

      这时,忽然传来一声,“主人!”

      另一道鳛鳛鱼身影一头冲进了金鼎。

      “主人,你要做什么迢溪都跟着你,这次迢溪不会再跟丢你了……”

      “摆摆!”

      金鼎之内轰然炸响!

      明夷火红色光芒冲天而起!

      天际厚厚云层也翻滚成一片火红之色。

      “小阿蛮,你在停春山护我一命,我便愿将性命交给你……”

      隐约间,天虞的声音自金鼎嗡嗡传出。

      “啊!——”鲜血喷洒。

      冲破禁锢她的黑红之气,她满身浴血一跃上金鼎,向内伸手——

      那扬洒的血花散在空中,似和火红的云交织在了一起。

      忽然,天上下起了雨来,那是拂过群山百川、绝地枯城的蒙蒙细雨,如烟如雾,浸润天地。

      九幽怔愣,忽而睁大眼睛,“灵筠,你居然骗我!好!好!好得很!”

      看着空空如也的金鼎,边云意心下一颤,跌入在内。

      此时她发现自己体内恢复正常,抬起一双血手,掌间画印——

      她翻飞出金鼎,落地之前一掌向九幽袭去!

      九幽低头怔怔看着自己洞开的身躯,却忽而仰天大笑。

      边云意平静无波地看着那洞开的地方重新生出血肉。

      “喔?小云意你倒也不惊。现在的你倒有几分样子,不过……可惜了,你阻止不了我。”

      只见九幽衣袍一扬,她忽然化成一道冲天光柱!

      晦暗之息从四面八方朝光柱涌来。

      红色的血云瞬间变成黑压压的一片!

      边云意只觉耳边一刺,凄厉哀嚎冲嚣而起。

      掌心朝上一托,一个硕大的包袱出现在掌间,她解下腰间水碧色、此刻却带血的香囊,一并放进包袱,又俯身将包袱放好,动作轻柔如待珍宝。

      再度起身,她的眼神坚定如磐。

      掌心相交,手势一一变换,最后,翻掌朝外,拇指、食指、中指相接,中成玄镜——

      离螺从玄镜穿过进入她的心间。

      掌下一变,她瞬间消失!

      只见空中一枚太极印玉旋着万丈金白光芒冲向光柱!

      光芒一瞬将光柱腰斩!

      下一刻,磅礴浩瀚的灵气从太极印玉冲压而下——

      黑云刹那消散,天边紫雷滚滚而来,在灵气的牵引之下,劈向半截光柱。

      日光骤而明亮了起来。

      浩瀚灵气源源不断地从天空那枚巨大的太极印玉喷涌而出,久久不绝。

      鸿蒙之气重临世间!

      *

      “阿娘,云姨什么时候会认得花朵儿呢?”

      被唤“阿娘”的女子一袭鹅黄色罗裙,头上梳着随云髻,柔和的眉目间仍存灵动娇俏。

      她俯身牵着四五岁年纪、似糯米团子般的女童,“阿娘也不知道呀?现在咱们就去看云姨,说不定云姨就认得花朵儿了呢……”

      “阿娘——”女童撅起嘴,“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那你去问你阿爹。”女子眉梢一扬。

      女童连忙抿直嘴,脸上凑起大大的笑来,“阿娘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用去问阿爹啦!”

      女童偏头吐舌:若是去问阿爹,阿爹只会问“阿娘怎么说?”“你怎么不信阿娘呢?乖,过来爹爹教你三字经吧……”

      越想女童越不敢想,连连摆头。

      女子经过一处花丛,不经意间一看,“温千金!”

      她低头一瞧,女童早已跑向一处庭院。

      为免惊扰院中的人,女子停在原地拍着自己的胸脯,待消了气,方跟着进了庭院。

      此时已经跑进院子的女童面上露出古灵精怪的笑来。

      “哼!无事‘花朵儿’,有事‘温千金’。阿娘,我已经掌握你的情绪啦!现在有事,估计阿娘生气了,阿娘生气,阿爹总帮倒忙,制得住阿娘的还得是云姨!”

      院子里,一白发苍苍阿妪坐在石凳上,合目倚在石桌上。

      女童爬上她旁边的石凳,轻轻问道:“云姨,你是醒着的么?”

      往日这个时辰,云姨便在院子里闭眼晒着太阳,看着便很是舒服。

      被唤“云姨”的白发老妪忽而睁开眼来。

      看着眼前满眼期待的女童,她怔愣一瞬,“你是?”

      “云姨,你还是不认得我啊。”女童瞬间垂头丧气。

      “花朵儿……”

      女童立马打起精神:“啊!云姨你认得花朵儿啦!”

      阿璧曾经单方面和她约定:她的女儿叫“花朵儿”,而自己的便是“云朵儿”。眼前的小女童,灵动可爱,眉眼间像极了阿璧……

      “阿云!”

      她转头看去,恍然一笑:“阿璧。”

      边云意从阿璧口中得知,自离开流芳城自己消失了好一段时日。

      那段日子里,春伯和隐溪也杳无音信,天地灾起,哀鸿遍野。有一日天上下起了蒙蒙细雨来,流芳城内外的疫病尽皆消散。

      春伯和隐溪也回来了。

      原来为了消解灾害,隐溪将灵溪挪至地势最高处,天地间便有悬溪源源不断地为土地输送溪水;而春伯化为凉风吹遍天地。直至灵溪涸、灵力尽。

      在蒙蒙雨来的同日,天地间立了冲天光柱,光柱之下,山林鸟兽、城内百姓的生息不断被吸取,纷纷丧命。这时突然出现万丈金白色的光芒将光柱劈散,世间生灵重获新生,那充盈在天地的气息让人通体舒畅,竟隐有飞仙之感。

      再后来,春伯和蕙姥在东望山发现边云意,边云意问起那个装满香囊的包袱,花照璧却说那里除了变成白发苍苍阿妪模样的边云意之外,便只剩一株双生树围在一口清泉旁。

      难道——小阿蛮她们回天外之域了……

      “阿云,你的头发!”花照璧欣喜地看着她。

      她捋起一绺发丝,只见发丝上的雪白迅速褪去,重新变回乌黑之色。

      *

      静夜四垂,边云意推开庭院的门扉向外走去。

      此夜无星亦无月。

      她一个人,寂寥地走在石径上。

      她便这么走啊,走啊,走啊……

      直到眼前出现一片宽阔的水域——

      忽然清风拂过,水面渐渐泛起蓝色光芒。

      她走近,看着水面的倒影,青丝如瀑,脸白如玉。

      她猛然抬头——

      一道天青色身影破开无边黑夜,伸出双臂向她拥来!

      她踮起脚尖,双手环在他颈间,一瞬吻上他的双唇……

      “云意,我回来了……”

      “云意……”

      “云意……”

      “云意……”

      “我知道。”

      “可你为何不应我——”

      “阿璧说花朵儿日日嚷嚷着,要做云朵儿的姐姐呢……”

      *

      辰水汤汤,我们终又重逢。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58章 辰水汤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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