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障》一思

2、秦风&竹峰 秦风在竹林

　　足下踩着火红的枫叶，鼻中嗅着属于秋天的枫叶味道，秦风并不感到愉快。自幼成长于南方蜀地的他，并不喜欢北方秋冬的清冷和荒凉。这片枫林，他承认这种绚烂很美，但对他少了一份亲切。
　　如果可以选择，秦风宁可现在还小竹峰的竹屋中。清晨起来，在竹林中练剑，飞身掠上竹梢，用轻功奔跑于翠竹间，与风赛跑，入耳是鸟儿啾啾的鸣叫。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湿润的空气中混和着泥土和竹叶的清香……林中挖出几根竹笋，下饭的菜就有了……
　　清香的竹筒饭、竹笋炒鸡蛋，蘑菇汤，那是世上最美味的佳肴。
　　竹师父常常坐在竹屋中碧绿的窗前，微笑的看着窗外的秦风，轻风拂过，发丝飞扬，优雅寂寥，如同一枝摇曳的翠竹。
　　竹师父的最爱在午后品一壶竹叶清茶，高兴时候，给秦风讲武林当年的趣闻轶事，诗词武功；忧伤时，怔怔的看着南面的竹窗，如醉如痴。
　　秦风六岁时候，有一天小竹峰来了一位客人，他给竹师傅带来了一个盒子和一封信。那人走后，秦风偷偷的看到竹师傅取出了盒中的宝剑轻轻抚摸，珠泪滚滚而下。
　　第二天一早，秦风就找不到竹师傅，他慌乱的在竹林中奔跑，叫喊，摔跤。直到月上竹梢，又累又饿又痛的他，忍不住痛哭了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从昏迷中醒来的秦风看到竹师傅憔悴但是慈爱的面容，他高兴的跳了起来，紧紧的搂住师傅。
　　几天后竹师傅就带秦风走下了竹峰。
　　蓉城韩王府，朱红的大门严肃气派。一张张陌生的面孔，让秦风感到恐惧，他紧紧的抓着竹师父的衣角。
　　竹师父的师姐——韩夫人亲热拉着师傅喜极而泣，竹师傅淡然以对，浅笑微微。
　　韩天——韩夫人俊美无双的儿子，身着华丽的白狐袍，在一堆人的簇拥下扬着眉，高高在上的看着秦风。
　　竹师父让秦风给韩夫人行礼的时候，秦风看到了韩夫人微蹙的眉头，拉他起来时候虽然语气温和但是手心冰冷。
　　从那个时候起只要是面对韩夫人，秦风总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的冰冷，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喜欢，很害怕。直到很多年以后当他了解到这种感觉背后的缘由的时候才恍然大悟。
　　在六岁那年，却是因为自己对韩夫人的害怕和不喜欢改变了秦风以后的人生，秦风第一次违拗了竹师父的命令没向韩王爷下跪，认韩王爷为义父，而是紧紧的咬着嘴唇，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竹师父，眼中包含期待和询问。
　　竹师父带秦风回到了竹峰，继续和以前一样生活。只是竹师父的笑容少了，忧伤多了。
　　多年以后秦风曾经问过自己，如果早一点知道竹师傅为了自己，多活了六年，也多受了六年的苦，自己是否会松开师傅的衣角，安心的在韩王府这做王爷的义子，年长后谋取一官半职，安稳一生。但是，他找不到答案，无法回答自己。
　　秦风十二岁那年的秋天分外的冷。从入秋开始，竹师父的病就严重了，渐渐的，醒的时候少，昏睡的时候多。但是只要是清醒的时候，都会让秦风打开南面的窗户，痴痴的望着，似乎在等待什么人。
　　后来，真的等来了一个人呢。秦风认得他，他六年前来过一次，就是那一次，秦风差点失去了竹师傅。秦风恨恨的瞪着他，他却只是微微一笑，眼神满是寞落。
　　竹师傅看到他，却很高兴，她微微笑着，脸颊有一抹胭红。他们在屋里谈了一夜，秦风也没有睡，呆呆的看着竹师傅屋里的灯光，心里很不安。天亮的时候，他出来了，眼中含着泪光。他对秦风说：“去看看你的竹师傅吧？”
　　他冲到了竹师父房中，竹师父斜靠在塌前，脸色苍白。她却微笑这对他说：“风儿，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秦风慌乱了，但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泪珠扑扑而下。轻轻抚着秦风的头顶，竹师傅说“别伤心，以后松师傅会照顾你的。记得，以后风儿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让自己开心，我才会开心。”
　　竹师傅走了，走得安详，恬静。
　　秦风也随着松师傅到了松山，拜了松师傅为师。
　　松山没有翠竹，但是有苍劲的松树，有天下一等一的剑法，有诸多的同门师兄弟。松师父是铁剑门的掌门，剑法独步天下。松师父只亲自教授了两个徒弟，一个是秦风，另一个是韩天。
　　韩天是秦风的师兄，也是素心的表哥，更是秦风讨厌的人，更是素心的父亲欧阳门主心目中的最佳女婿人选。
　　秦风一边缓缓的走进枫林，一边想，不知道素心有什么事情要不能在王府说，要约到城郊的枫林来说。
　　这个时候的素心背靠着一棵枫树，微微的闭上眼睛，雪白的衣衫被枫叶映成粉色。秦风故意将放重脚步，在树叶上踩出沙沙的声音。
　　“风师兄……”素心睁开星眸。映入眼帘的是秦风瘦削坚毅的脸庞。
　　“素心，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天凉了，也不多穿点衣服……”秦风的声音很温和，包含关怀。
　　“我不冷。”素心轻轻的摇摇头。
　　“怎么了，素心，你今天看起来不太开心么？谁惹你生气了，告诉风师兄，我替你教训他。”秦风看着素心有点苍白的脸庞，关怀的问。
　　“我没事，枫叶好美阿，风师兄陪我走走吧。”素心道。
　　足下树叶沙沙，有阵阵香风拂面，这样的感觉真的很美好。素心走在秦风的旁边，侧目偷偷的打量着秦风，在心里瞧瞧叹了口气。
　　“素心，你约我出来，说有事要和我说，什么事？”秦风打破了两人的沉默。
　　“我……”素心突然觉得很难开口，雪白的面孔也微微发红。
　　“素心。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对我说的么？”秦风停下脚步，漆黑的眼睛看着素心，坚定有神。
　　“嗯，我……”
　　素心还是有点踌躇不定，但是当她抬头看到素心坚定的眼神的时候，决定坦白的说明一切。，
　　“风师兄，我今天想告诉你，不管你是谁，我对你的心意也不会改变。你无须担心我会瞧不起你而对我有所隐瞒。你就是你，你就是风师兄，这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你明白吗”
　　“什么？”秦风听得一头雾水。
　　素心继续悠悠的说：“风师兄，其实你不用瞒我的。我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世了。相信我爹爹很快也会知道的，但是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相信你，你知道么？”
　　“什么?素心你说什么？什么身世？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秦风诧异的打断了素心。
　　“风师兄……”素心抬头看着秦风的眼睛，柔声道：“风师兄，你还要瞒我么，我都知道了。其实你不是一个孤儿，使你是爹爹所痛恨的仇人秦浩的儿子，但是，这又能怎么样？你还是你阿。”
　　“什么？什么？你说我是谁的儿子？”秦风抓住了素心的手臂，问道。
　　“风师兄，秦浩虽是你爹爹，但是他做的坏事与你无关阿，我不会瞧你不起的。”素心安慰秦风道。
　　“你说秦浩是我爹爹，谁告诉你的？谁告诉你的？”秦风双手放到素心肩上，眼神灼灼的看着素心。
　　“是……是韩天表哥，风师兄……”素心皱起了秀眉。
　　“韩天！！”秦风放开了素心，转身大步就要离开。
　　“风师兄，你要去哪里阿？”素心急急的喊到。
　　“找韩天……”秦风头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