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名不具》拾钱

2、我们回不去了

　　“呆子！有什么姐可以帮你的尽管问！”

　　“没什么吧，这套卷子挺简单的。”

　　微风拂过少女的发丝，荡起少女心中的涟漪。少女额头冷汗点点，还是惊醒了，又梦到了是吗？

　　许欢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一场场梦，一幕幕回忆，究竟是忘不了，还是不想忘。五年了，也该忘了吧......

　　“喂？姜姜，诶，好好，我马上来！”都怪这个“讨厌”的他，又迟到了！许欢腹诽到。

　　许欢紧赶慢赶，可是当她抵达律所时，还是迟到了，“得，全勤奖又没了！”许欢耷拉着脑袋，一步步挪回了自己的工位。终于熬到了中午，许欢本就因为早上那个时不时就会提醒自己曾经拥有过一段满是遗憾的情感的梦，抑或是其实从未拥有过，而睡眠不够，她在工位上趴着，然后，慢慢合上了眼......

　　教室里的粉笔声刷刷，程老师的英语课节奏还是那么快。阳光洒在课桌上，前面的男生还是一如从前梦中那样的高大，许欢根本就看不到前面，完全被他遮挡了。好吧，又梦到他了。

　　不对！之前的梦许欢压根就不会感觉到是在做梦，可是现在这种感受是真真确确的。

　　她，难道，真的，回到五年前了？

　　“许欢，许欢！”同桌魏来用胳膊肘疯狂怼许欢，“老程点你回答！”

　　一语点醒梦中人，许欢“蹭”地起身：“第......第五题选C。”其实她压根不知道讲到哪了，这种感觉让她慌慌的，心里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难以言喻。

　　程老师面色凝重，清了清嗓子，严肃地盯着她：“许欢，你自己好好看看！第五题是填空！你不能因为自己月考拿了第一名就翘尾巴！你作为英语课代表要踏踏实实认真学，起带头作用......”说是批评，可程老师终究还是偏爱她，只是训了训就让她坐下来了。

　　等一下！“月考”！她回来了！之前的梦都是她经历过的，可是刚刚被训的场景她从来没梦到过。她真的回来了，她回到了那个难以忘记的夏天，她的高二，她和他的高二。

　　下课铃一响，许欢立刻掏出了自己的小镜子，认真又仔细地理了理自己鬓角的发丝，然后拿起黑笔，用笔的尾端轻轻点了点前桌男孩的后背，清一清嗓子，以自己自认为最为甜美的嗓音道“呆子，这道题怎么做呀，化学好难呀，我看不......”话未毕，男孩头也没转，起身走了，没有看她一眼。

　　魏来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到了一瞬，然后又立刻恢复到了从前那样嬉皮笑脸，懒懒散散地伸了个懒腰，“哎呀，他就这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等会就好了。”

　　其实刚刚的冷漠的确令许欢诧异，尽管毕业之后因为距离，她和那个他的确渐行渐远，甚至是彻底断了联系，但是当时的他从来不会这么对她。他是她的呆子啊！是在她受委屈后耐心听她诉苦的呆子，是告诉她锋芒在外不显露的呆子，是教会她对待外人要情商在线的呆子......但刚刚的他让她陌生。

　　她佯装毫不在意，笑着挥了挥手表示不在意，又随意地和魏来闲聊了几句。然后，她确定她真的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说不兴奋是不可能的，这次，她要抓住机会，她不会再错过了。她抱着书本站在班门口，佯装无所事事，其实，在等他。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引入眼帘，是他。是那个多年后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声影，是那个彻底断了联系的他。

　　明明是统一又普通的校服，被他穿上，倒是增添了几抹和别人截然不同的色彩。此时此刻，许欢眼眸中的那个少年，是她的青春。她记得总有几个同学会揶揄他有点娘，说白了主要是因为呆子太白了，又总是和颜悦色的温柔笑着，眼睛似乎是注入一汪清泉，每每看到他，许欢总会觉得他太美了。

　　是的，她心中的呆子并不是帅气潇洒，而是美，是比女生都要俊俏的美丽。而每当有人说他“娘”，许欢也总是会第一个反驳“别这样乱开被别人玩笑！”

　　阳光洒下来，洒在少女的镜片上，也洒在少女的眸中，更是撒到了她的心房。少年迈着步子一步一步地向她走进，她切实地感受到，他们刚刚对视了。而那时，她心中的那汪清泉好似又热了，她才知道，有些人，不管过了多久，不管经历了多少，再次相遇，她还是会心动。

　　可是少年眼眸中的冷漠让她慌了，她感到陌生又害怕，为什么，为什么会是冷漠。明明自己已经回到了从前，只要这次她好好把握，她在多主动点，他们肯定不会变成五年后那样......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冷漠？

　　她安慰自己肯定是看错了，她重新扬起微笑，然后往前迈了一步“呆......”

　　“抱歉借过。”

　　可是其实她没有察觉到他眼眸中其实还有几分别样的意思。

　　他擦身而过，那一刻，许欢彻底看清了他眼中的那抹冷，“所以，你也回来了是吗？”无人应答，因为他早进教室了。她晃了晃脑袋，耷拉着脑袋苦笑，可是既然你也回来了，为什么不可以给我们多一次机会呢？

　　“醒醒！醒醒！”许欢揉了揉眼睛，朦朦胧胧看到面前摇醒自己的姜京墨，温吞地戴上了眼镜，这才看见姜京墨面上喜悦。

　　所以，又是一场梦啊。果然，一些人即使早就知道没有结果了，还是想再试一试。有些人，我可能再也忘不掉了。

　　“什么梦？欢欢，我跟你讲，你接到大单了！刚刚路哥说待欢集团的那个boss来了，他点名要你来做他的律师。”

　　“待欢集团？他们公司不是有配备专业律师了吗？来找我，这次的活是关于什么啊姜姜姐？”许欢一脸懵发问，这大老板为什么偏偏点了自己，自己刚进律所，既没经验，也不敢说有什么实力的。

　　“哎呀，去了不就知道了嘛！”

　　许欢用冷水洗了把脸，就赶紧按通知去到了会议室。一打开大门，在空旷的会议室只做了一位男子。她慢慢聚焦，那位男子的脸孔熟悉又陌生，洁白的面颊，上翘的眼尾，果然，还是美得令她慌了神。

　　是他。多年未见的重逢其实在许欢脑海中勾勒过无数次，可她唯唯就是没想到会是这样，她并没有泪洒当场，也没有激动到上前拥抱。

　　而且此时的她甚至是素颜，并没有像从前和他幻想的未来一样成为一个“悬壶救济”的医生，而他倒的确是开了大公司，当了大老板。

　　“好久不见啊，老同学。”她挂上一副客套的体面的微笑寒暄。

　　男人勾了勾唇，“也没多久。”

　　“也是，也就几年，的确还好。”许欢佯装毫不在意笑着，其实她的演技真挺烂的。

　　“呆子！有什么姐可以帮你的尽管问！”仿佛说了这个青春中的昵称他们就可以永远回到青春一样，可是他们都清楚的知道永远回不去了。其实我才是呆子吧，许欢苦笑。

　　“这次来，主要是想请许律师帮我拟一份合同。”

　　“您说。”

　　“离婚的财产划分。”

　　离婚？他竟然结婚了？而许欢甚至连喜酒都没喝到，也从未有人告诉过她，是啊，怎么会有人通知她呢？她，只不过是，老同学。

　　“很意外吧？不过也没结多久，现在也是和平分手，听魏来说你在这当律师，就来拜托老同学你了。”他眼中半明半暗，他并没有和许欢对视，准确来说他都并没有看她一眼。

　　许欢强硬的从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然后强忍着心中的难受，礼貌又得体地开口道：“沈先生，看在是老同学的份上，我才这么说哈。我的一位同事姜律师更擅长婚姻财产划分这些，我还是帮您叫她来和您聊吧。”

　　说吧，她起身准备离开，她知道，她做不到帮他。而熟悉的嗓音似乎是那年夏天他们一起买过的柠檬味汽水，清新又有着一种专对她的吸引力，“可是，我只想要你。”

　　“所以，还是拜托许律师了。”

　　“这我真是没信心帮您，沈先生。”许欢注视着他的领带，并不敢直视他，“呆子，以后有什么姐可以帮你的尽管说！”

　　男子起身，面对着她，男人一步步逼近，并没有多言一句，只是一直紧紧看着她。

　　“好的，我尽量。”许欢知道，自己还是和五年前一样无法拒绝他。

　　多年前一直说的那句话果然还是兑现了啊。

　　“呆子！有什么姐可以帮你的尽管问！”但是这次就是真的再见了，我想，我应该可以放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