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情意决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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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和小宝辞别后，那个人出现带他再次踏上了诞生于他的大雪之上。
他记得那天是除夕日，只是还没到晚上，有些孩子已经按耐不住提前把烟花放了一些，其中有一簇烟花特别好看，像一条长龙，猛冲上天，殉在那明月之上，一瞬天明，最后散落漫天龙鳞，宛若星辰，煞是好看。
来到极北，极北寂静辽阔，他地烟花绚烂之时，极北也仍是风雪呼啸，无人踏足。
白雪飘落在肩上，与天地相融，分不清彼此。
女子手持法杖，立于面前，她看着他，温声道:“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希望你能够如愿成仙。”
他扬起笑容:“但愿。”
时间不会停留，结局终会到来。
女子举起法杖，两人脚下骤然生起一个浩瀚瑰丽的法阵，法阵顷刻成型，自下而上升起光芒，一瞬间穿透他的身体。
同时，身后汇聚出现一个磅礴巍峨的大门，门中闪烁着一个巨大的漩涡，魂魄在脱离身体的瞬息，被大门吸进去，再不见踪迹。
下一刻，大门合上消失，法阵黯然，雪上只剩下她和眼前的身体。
女子微微抬手，白雪结冰形成一张冰晶棺，身体被法力托入冰晶棺中，官盖“铿锵”一声合上。
她再次举起法杖，法杖闪过一道强烈的白光，在雪地上划开一道口子，底下燃起熊熊烈火，女子抬手，冰晶棺落在火中，不受半分损耗。
做完这一切，片刻，女子心口中浮现一片黑影，那时黑土吞噬的表现，她将手中的权杖化作利剑，一剑刺入了自己的心口，也刺向了那黑土。
仙气流散，法杖分裂。
片刻，她与天地彻底融为了一体。
仙界天钟长鸣，响彻云霄，惊起所有仙君。
那也是，第一次，天钟长鸣，预示神仙彻底陨落，不复天地。
当白吾宫不再光亮，阴雨连绵，当神像底座的法号被抹除，众仙才愕然，失踪两百年之久的神君，未及最后一面，将永生不复相见。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失去了一位同伴。
二十九位仙君，仅隔百年，一位沉睡，一位陨落。
回忆久远，但当记忆再次席卷而来，却让人恍若昨日。
看着面前的风祇，谢无恙朝眼前的风祇扬起嘴角，调笑道:“神仙哥哥，你怎么来了？”
风祇身形一顿，眸色浓郁:“你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谢无恙让人在石桌上坐下。
他手里把玩这两条发带，一条红色，一条绿色，两条发带在他手上，灵活地交织融合。
风祇来到谢无恙身旁，问起当日之事:“那日，你……”
谢无恙对上风祇的双眸，语气看似淡然道:“两百年前，神君分离我的魂身转世轮回，将我的身体封印在棺木中，所以那日只是魂魄归位而已，并非仙君保护不力。”
说罢，谢无恙也不再提及这个话题，他轻笑道:“仙君，那日在玉城大容山上，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仙君是不是就认出我来了？”
“嗯。”风祇点点头，没有否认。
“也是，毕竟我这块玉确实挺特别的。”谢无恙嘴角噙着笑道。
“不是因为玉。”
“那是因为什么？”
风祇缄默不言。
谢无恙也不强求，忽是想起了什么，神情微变，嘴角的笑意淡却，他抿唇说道:“神仙哥哥，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小宝后来怎么样了？”谢无恙垂眸，编织发带的手停住，看似轻描淡写地问。
风祇一顿，欲言又止。
谢无恙见状，大概也是猜到了什么，他泄了几分力气，低声道:“仙君尽管说吧，我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她二十一岁那年，因心善无知而救下魔祟，被魔祟一击毙命。”风祇说话时，眼神都紧紧锁在谢无恙脸上，时刻关注他表情的变化。
闻言，谢无恙手一僵，冷意从心口蔓延至全身，让身体微微颤抖，他的双手想要保持稳定，却也无能为力，最终收起发带，长呼一口气，悲笑呢喃:“果然是个错误呢。”
风祇眸子漆黑，谢无恙的模样倒映在他的瞳孔中，清晰却不真切:“你不是。”
谢无恙抬头，目光定格在风祇脸上几秒，但很就又就瞥向了其他地方:“仙君，其实我们每一次相遇的时间都刚刚好。”
而不等风祇接话，他眼神避开风祇炽热的目光，最终落在自己的发带上，出声道:“仙君，我无法回应你的情意，忘了我吧。”
他一字一顿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对方耳中，说完，放佛耗尽了全身力气，但却还是强撑着，不想要漏出一丝破绽。
这句话封堵了风祇所有想要说的话，他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最后似乎是逃也似的离开，离开的身影看着很狼狈。
察觉到人离开，谢无恙抬起头，怔然地看着前方，眸中失神，停滞了许久，都没有挪开眼。
不知过了多久，慕真漂入观星台，问道:“你同我家千金说了什么？让他缩到忘忧城去了。”
“忘忧城是哪位仙君居所？”
“少秩。”慕真答道，“按理说，我家千金即便将千金殿送出去了，那应该去的也是正阴殿，毕竟他几乎从不踏足千金殿和正阴殿之外的其他府邸，若非你在此，他怕是也不会主动来我这文幽居。”
“或是一时兴起罢了。”谢无恙神情恍惚道。
“或许，”慕真忽瞧见谢无恙的眼睛与从前似乎有了异样，面色轻微变化，“你的眼睛？”
“嗯，一只看不见了，另一只准备也看不见了，”谢无恙眸子失神，毫无一分情绪纳入，“不过影响不大。”
“为何？”
“我本就是魔祟，神力入体，只是两者互相博弈的结果罢了。”谢无恙语气看着似乎已经早有预料。
“千金知道吗？”
“不知道，”说完，谢无恙抬眸，看着慕真继续道，“我要下凡了。”
“去做什么？”
谢无恙不答，不是请求，只是知会一声。
慕真知道对方虚无在手，是拦不住对方的，遂也未多说废话。
而等到谢无恙下凡来到玉城，玉城风景依旧，人海如潮，看着十分热闹，同时因为临近除夕，千灯湖畔也已经开始准备好除夕掌灯习俗的船只灯笼了。
他看着一如既往张灯结彩，欢庆热闹的大街小巷，右眼不由漫上笑意。
真好，还是像往年一样热闹。
他在高处上，向下望了许久。
动身来到谢家后山，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果不其然，谢昭昭一如既往地在后山修炼。
他隐身靠近，却不料一时不察，谢昭昭眉眼一动，立即起身，佩刀瞬时落在了他的面前，
打碎了他隐身，谢昭昭冷道:“魔祟！”
见情形如此，他慌忙挥动法杖离开。
看到那人离开速度之快，谢昭昭蹙眉，她刚才竟看不穿那人的实力，如此实力，九州不可能没有一点风声。
上一次她看不穿实力的还是天上的神仙，但刚才那人身带魔气，绝非神仙，那会是什么东西？
而且为何刚出现就离开，连脸都不敢露。
不知为何，谢昭昭忽然觉得刚才那双眼眸和气质颇为熟悉。
而另一边，慌乱离开的谢无恙至离开较远才停下来，他恍然反应过来，是他在仙界待得久了，被仙气刺激得即便是白玉也难再掩他身上的魔气。
只能离得这么远都能发现，看来阿娘实力又精进了。
但他已经不适合再与阿娘相认了。
而谢无恙完全不知，留在原地琢磨片刻的谢昭昭却反应过来了，她认出了她的孩子。
但是见到完全不一样的样貌身形以及魔气，也猜得到应该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
她并非无所不能，但她相信她的孩子，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出危机九州苍生之事。
思及此，她重新回到原位恢复修炼，不管生死，那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另一边，谢无恙走近一片林子，熟练地运用法杖，将从植物中打开一道空间路口，眨眼间就进入了里面。
里面是一个灵境，灵境之内，满目绿意生机，而这片土地当中，养育着一片绿林。
他一步步走入绿林中，很快，在绿林当中，生长着一棵小树。
这小树与周围格格不入，身旁还萦绕着无数星光萤火。
谢无恙手持法杖，走到那棵树前，如朋友一般坐下，躺了许久方才说道:“小族长，下次不要随便把自己的灵心送出去了，这样你就停止生长，再难成为神灵了。”
小树毫无反应，不知是听不到，还是听不懂。
谢无恙大抵知道眼前这棵小树无法回应，他将所有倾诉道:“您陪了我应该有三世吧，可惜每一世都落得个消散的下场，回忆全部恢复那时，我就在想，果然错误就该被抹除，我就好像是那话本里的灾星，去到哪里，哪里就发生祸乱，小族长，我有时真的很羡慕您，您是仙灵，生来就注定会飞升成仙，而我不同，我的诞生都是一场错误。
不过真算起来，我也还是幸运的，有过聪慧伶俐的妹妹，有过乖巧上进的徒儿，有过知心相伴的挚友弟弟，有过疼爱自己的母亲长辈，还对一个不该动情的神仙动了情，如今悲喜都尝了一一遍，也算不枉来这天地之间。”
“只是为什么还是觉得不甘心呢？”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情意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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