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契》水榭吃茶

62、相依为命

　　小宝不由得靠近哥哥，不敢吱声。

　　而他听到那人的声音，仍未反应过来是那人在说话。

　　在他印象中，那人在这么多年中，说出的话屈指可数，以至于他一时还处于状况外。

　　“……”那人不知为何，眼神蓦然一暗，却并未再言语，而是又朝他走近几步。

　　或是远距离观察那人许多年，一下子凑这么近，心不由分说的猛烈跳动起来。

　　而即便凑这么近，那人仍美得叫人挪不开眼，看不到一丁点瑕疵。

　　但他多少也有些清楚那人的性子，那人面上看着不苟言笑，冷冷清清的，但是其秉性温和良善。

　　如果让小宝与他交好关系，说不定三年后，那时不管小宝在何处，他应该都会注意保护一下小宝。

　　想到这样，他抬头，朝着那人微微一笑:“哥哥。”

　　小宝听到声音，懵的转头看向自己哥哥，呆了一会，但反应极快，也扬出一张大大的笑脸道:“神仙哥哥！”

　　那人没说话，袖子中却飞出一只鸟儿，扇着翅膀落到他头上，口吐人言:“相思何寄听风雨，一见游鱼思故人，小孩，你的额头那块玉是从哪里来的？”

　　小宝吓了一跳，双眼放光，惊道:“会说话的鸟儿。”

　　他听到鸟儿说的话，停顿片刻，才斟酌道:“别人给的。”

　　那只鸟儿一边拨弄着他的头发，一边不停问道:“别人是谁？”

　　鸟儿卷得头发难受，他忍不住伸手将鸟儿抓了下来。

　　“很抱歉，我不知道。”他不知道那人的来意，但当时那女子连小宝都不让知道，他自然也不会多说。

　　而小宝明显心思简单一些，她忙接过那只鸟儿，宝贝似的拿在怀里，小声和小鸟聊天:“小鸟，你还会说什么？”

　　“什么都会。”鸟儿插空回答小宝的问题。

　　那人表情变化不大，他朝两人伸出手，但是开口说话的却是鸟儿:“我家千金问你们，要不要跟他走？”

　　“啊？”两人都没反应过来。

　　“你没听错，我在替千金说话，我家千金说，要不要跟他走？”那只鸟儿再次开口道。

　　这简直是天降大喜，他忙点头:“要。”

　　小宝一向随着哥哥的意思，而她也不怕生，抱着鸟儿爱不释手，还不忘夸奖道:“神仙哥哥，你这只鸟儿好聪明啊！”

　　在他应下后，千金上前伸手，并让鸟儿开口道:“你们跟我来。”

　　小宝迟疑地看向哥哥，在哥哥点头后，钻回篓子里，他正准备背起药篓，却被千金先了一步。

　　千金力道足，一只手就将篓子稳当地拿在手上，脸上没有一丝变化，似乎在纸上的不是一个两三岁的小孩的重量，而是只有一张白纸的重量。

　　鸟儿开口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小宝趴在篓子里道:“哥哥叫小白，我叫小宝。”

　　“哦哦，那我以后叫你们小白，小宝了。”鸟儿说道。

　　两人随着千金离开，有了千金和那鸟儿，显然他和小宝也不用再担心挨饿受冷和危险。

　　虽然千金居无定所，但是每到一处地方，千金总是能拿出一间屋子给二人居住。

　　那屋子比他们用捡来的石块木头垒起来的屋子好多了。

　　而看着神仙哥哥再次把那个屋子消失又出现，出现又消失，小宝羡慕地说道：“好神奇啊。”

　　紧跟千金的脚步，几人走过山川湖水，见过许多美景。

　　而那时他始终都没有忘记三年后，他是会离开的，他要找个好人家收留小宝。

　　他最首先问得就是千金：“神仙，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能摆脱你照顾一下小宝吗？”

　　千金疑惑，而红雀也直接说道：“你为什么要设想这些？”

　　他垂眸，但还是继续刚才那个问题：“可以吗？”

　　红雀替千金回道：“我家千金情况并不稳定，祂是不能够时时待在下界的，我家千金原就想着你二人不容于世，便待你们四处游走历练，只是你若往后也不在，我们会另给小宝找个人家收留。”

　　“好，我知道了。”他并未显得沮丧。

　　拒绝也在他的设想当中。

　　他再另想他法好了。

　　傍晚，千金从外面回来，并拿出一碟糕点，小宝摸着鸟儿的羽毛，腾不出手，于是眼睛明亮如炬地看向哥哥:“哥哥，哥哥……”

　　他心下分明，在问过千金，拿起糕点递到小宝嘴边，无奈笑道:“你啊！”

　　“哥哥最好了，”小宝咽着糕点，不忘吹捧道，“小宝最喜欢哥哥了。”

　　鸟儿同时替千金开口道:“你们就暂时跟着我们吧，要有什么问题就找我家……啊啊！”

　　话还没说，鸟儿尖叫起来，扑棱扑棱地着飞离小宝怀中，急道:“千金，她拔我毛！”

　　在千金眼里的探究中，小宝忙解释道:“我……我见那毛掉了，我才拿开的，我……我以为拿了，才能长新毛，对……对不起。”

　　小白将小宝拉入怀中安抚，手掌扶着小宝的头，对千金和鸟儿，语气歉疚道:“对不起，小宝她不是故意的，那个鸟儿的毛还能接上吗？要不我和小宝去寻人把毛接上，我以后会让小宝注意的。”

　　千金看着那掉落的毛，确实有明显的脱落痕迹，不过因为有伏音法阵的牵连，所以红雀的毛保持住要脱不脱的情况。

　　但是羽毛都是特别制作的，已经没有多余的了，而且掉落之后，红雀背上就显得空了一处，十分突兀。

　　伏音制作红雀的时候，担心红雀性子急躁，会把羽毛到处弄掉，于是给红雀加了一抹神识，让其爱护羽毛，故而红雀对羽毛十分看重。

　　“不，用。”千金一个字一个字道，他伸手接过红雀安抚。

　　并说明等回去后，请伏音帮忙换毛，红雀才愿意接受。

　　经过这一遭，小宝一边对红雀保持着距离，生怕再出问题，另一边也打算对红雀进行弥补。

　　她知道这确实是她的问题，要不是她没问人就拔了，也不至于红雀因掉毛难过。

　　而在与哥哥把药草换了钱后，她还请求哥哥给小鸟特别给红雀买了一件衣服。

　　同时将与哥哥买回来的糕点分了好些给它，穿上新衣服，吃着糕点的红雀对着小宝把头一扭，将掉落的毛递给小宝，道:“送你了，回去我要我家伏音给我插上更好的。”

　　“这就不要了吧。”小宝拒绝道。

　　“为什么不要？我的羽毛可是仙家法器，可是有我家后估亲自净化过的，凡人放在身上，那时邪祟不能近身，除病消灾。”红雀听到拒绝，瞪大了双眼，语气不可置信。

　　听到羽毛有这么好，小宝双眼放光，忙不迭伸手把羽毛接过，但嘴里不忘说道:“这是你给我的，你回头不能要回去。”

　　“我堂堂神兽，我送出去的东西岂会要回来！”红雀一听，瞬间炸了，“我不给你了，你把我的毛还回来！”

　　“……”小白欲言又止，但还是没有参合两人的交战。

　　小宝把毛收好，回道:“你都送我了，堂堂神兽，怎么好意思说话不算话？”

　　红雀哑口无言，气得扇扇翅膀飞走了。

　　而小宝把羽毛收好，开心地拿去放到哥哥衣服上，暗道，除病消灾，哥哥好，给哥哥。

　　但晚上，小白这常年无视的身体突然难受起来，小宝看见哥哥的脸色惨白，急道:“哥哥，你怎么了？”

　　“小宝别担心，哥哥只是有点不舒服。”小白难受中，不忘安抚小宝道。

　　身体传来一阵阵钝痛，到后面连意识都有些不清醒了。

　　小宝忙去将红雀和千金叫来，哭得泪流满面。

　　千金散出仙力，不料小白更难受了，而此时，千金也发现了藏在小白衣服中的羽毛，他拿起来，眸中变得幽深。

　　小宝看见羽毛，哭得更厉害了，她对红雀道:“你不是说除病消灾的吗？怎么哥哥反倒不舒服？你这只坏鸟。”

　　红雀百口莫辩:“不是，这就是驱逐邪祟，除病消灾的啊！小白不舒服，还可能是吃坏东西了，反正绝不可能是我的羽毛的问题。”

　　羽毛离身，小白神识清醒了一下，听到红雀的话，心下明了了。

　　驱逐邪祟，他就是那邪祟啊。

　　但他又不能直接对小宝说，只是安慰道:“小宝，可能真是哥哥吃错东西了，而且不是每样好东西，都适合每个人的，这根羽毛可能和小宝更有缘分呢。”

　　小宝垮下脸，闷闷不乐:“对不起，哥哥。”

　　“没事，不过，小宝下次做事一定要告诉哥哥。”他说道。

　　“好，我知道了。”小宝恹恹道。

　　闹剧结束，千金说既是红雀送出去的，东西就不会收回，最终羽毛被打个洞穿绳挂在小宝脖子上了。

　　小宝开始有抗拒，但最后因为是哥哥戴上的，也就接受了。

　　而小白不知道千金发没发现自己的魔祟的身份，若是发现了，为何千金一个神仙没有做出任何行为，若是没发现，千金对他的态度明显有了变化，眼神中常常打量着他。

　　让他根本忽视不了。

　　而小宝终归年纪还小，难过了几天之后，就被其他事情给转移注意力了。

　　在住进千金的屋子后，为了让小宝以后更好生活，小白特地去学习了人间教养孩子的方法。

　　读书。

　　但他不懂，他连字都不认识。

　　于是乎，这就自然而然的落到了红雀和千金的身上，白天千金和红雀教习小宝读书，晚上小宝休息的时候，千金和红雀再去视察天象地质。

　　千金在一旁静静地看书，他和小宝则在一旁练字学习。

　　书房中，只有沙沙的翻书声音，小宝发现神仙哥哥看书只看一遍的时候，人小鬼大地跑到千金桌上一本正经道:“温故而知新，神仙哥哥，你不能看书只看一遍。”

　　小宝为了自己说的话更有说服力，将才刚学的词句一并用上。

　　千金看见桌边的小宝，默默放下书，将小宝放好，以免掉下去，而红雀闻言，出声:“我家千金过目不忘，看一遍就够了。”

　　“什么意思？”小宝还没学到这个词。

　　“就是看一遍就全都记住了，所以不需要看第二遍，知道吗？”红雀自己也去用翅膀翻书看着。

　　“啊？！”小宝脸一下垮掉了，“为什么，神仙哥哥长得好看，又厉害，还看一遍就记住了，为什么，为什么，不公平，不公平……”

　　千金放好书，将尖锐的东西挪好，注意着小宝的动乱的走向，以防受伤。

　　“小宝，你打扰到神仙哥哥看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