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契》水榭吃茶

61、初次相见

　　“对不起。”那女子垂眸，没有直接回答，但也等于默认了他的存在位置。

　　“你是要来杀我的，对吗？你刚刚救了小宝，一命换一命也是应该的。”他对这片天地来说，除了小宝，似乎也没有什么留恋的，只是感到有些寂寥罢了。

　　“不过能不能替我照顾小宝？”他忽问道，若他就这样离开，小宝还很小，根本活不下去。

　　“我不希望你死，”女子眼神落在他身上，“天道修正错误大约需要两百年，我走后，会带走大部分黑土，剩下那一点，我只能封印两百年。

　　在这两百年间，我会助你轮回转世，只要你轮回三世，清除魔息，然后借用我的神器，先一步替天道抹除错误。

　　功德归你，罪孽我抗，只要你两百年后成功完成任务，飞升成仙，命盘独立，这样将一切回到正轨，而谁都不会有事。”

　　“那你呢？”他道。

　　女子温和笑道：“我本就不是天地生灵，不过是回到原来的位置罢了。”女子温和道。

　　他将最坏的结果说出：“那到时候，如果我成不了仙呢？”

　　女子没有笑，祂语气和缓，似乎是在安慰：“会有办法的。”

　　他对女子口中的办法并不怀疑，只是更觉得令人费解。

　　“你为何要执意帮我？”明明只要他消失，天地一切都将恢复原样，也不需要那么麻烦。

　　女子说道：“你既生于天地，就本该享有苍生的命数，很抱歉，是我害你受到了伤害，”

　　说罢，女子翻手变出一块玉，玉中用一块彩绳牵着 煞是好看。

　　她将白玉拨到他额间，那彩绳自动系在了他的额间，她道:“这块玉能够掩去你身上魔的气息，伴你而生，随你而离，只是如今我的力量被压制，已不无法帮你变换样貌，还望你见谅。”

　　那白玉落在额间，身体发生了细微变化，左眼变成了单瞳，体内的魔息也一扫而空，似乎从未存在。

　　从外表看，他在别人眼中倒只像是一个有阴天乐的病儿。

　　虽不至于当做寻常人，但总归不如之前那般拒之千里。

　　“三年后，待我周旋好十相门，我会带你离开转世轮回，你一定不要犯下杀孽，否则前功尽弃。”女子提醒道。

　　他点点头。

　　那女子见都已交代完毕，转身就化成烟雨消散了，而小宝被困在结界中，既看不清两人的表情变化，也听不见两人的声音，并未察觉到什么异样。

　　在结界消除，小宝发现那么大个人不见了，问道:“那个神仙姐姐呢？”

　　“走了。”

　　“哦。”小宝闷闷道，她也喜欢神仙姐姐，神仙姐姐好温柔的。

　　“有缘会再见的。”他安慰道。

　　“哥哥，”小宝语气又惊又喜，“你头上有块玉，好好看，还有，哥哥，你的眼睛变了。”

　　“可能是刚才那位神仙姐姐看哥哥表现好，送的。”他笑道。

　　“小宝表现明明也好，小宝怎么没有？”小宝纳闷道。

　　“哥哥表现好，神仙姐姐送我东西，那小宝表现好，那自然由哥哥送小宝东西，”他微微一笑，“等哥哥挣了钱，哥哥给小宝也买上一块玉。”

　　“算了，哥哥有玉，小宝就不用了，它又不能吃，哥哥还是给我买鱼吧，小宝要吃鱼。”小宝搂着他的脖子道。

　　“好，哥哥给小宝买鱼。”

　　冬天还没结束，他抓紧功夫，带着小宝赶忙去山里头去砍柴烧炭去卖，不然小宝也没银钱吃饭了。

　　两人倒也这样平静安和地相伴了下去。

　　很快，小宝病好后，时间恍若飞逝，很快冬天就结束了。

　　被寒霜冰雪扫荡过的山林人间也开始冒出嫩芽，焕发出生机。

　　而他在这种平静的日子中，俨然已经忘了那人，他现在只想着挣钱养小宝，最好足够让小宝后半生都平平安安的。

　　春天到来，碳火自然就卖不出去了，他就开始挖野笋，挖野菜等等深山老林，别人不敢去的地方。

　　直到一个买菜的小药童看见他这里的菜十分新鲜，不解问了一句，“你这菜，怎么好像是我上次同师父到深山里看见的，你既然敢进山，为什么不能挖药材呢？”

　　“挖药材？”他不解问道。

　　小药童道:“对啊，都是差不多地方，你这菜就卖十几文钱，你不如顺势看看，有没有药草，要是有，运气好点就有几两银子，不比你卖菜好。”

　　闻言，他和小宝沉思。

　　但是或是小药童想到了什么，提醒道:“不过山里‘虎豹豺狼’什么都有，你往后进山，还是要小心点。”

　　“好，谢谢。”他谢道，同时问了好些药草。

　　小药童回去将药草本子拿来，同时给两人恶补了很多，说道:“你采得药，记得来找我啊。”

　　“好。”

　　两人说干就干，在下去摘菜的时候，关注周围药草的形状。

　　还真让他们找着了几株。

　　“哥哥，这根草真有这么贵吗？”小宝窝在他背上的篓子里问道，手里也不闲着，将药草上的土抖掉，只留下一些，不使其失了药性，与平常择菜一样。

　　“不知道，先找来再说，要是能换银子最好，不能我们继续卖菜。”他笑道。

　　“好，”小宝将弄好的药草好好保管起来。

　　这些草药都是在林中特别深的地方，不然也不会无人涉足。

　　他倒是无妨，但是因为带着小宝，也时刻小心着。

　　找到药草，他挖出来递给小宝，小宝很熟练得拍土放水保湿，然后用东西包好，好好放着。

　　两人路过山崖间，他一眼就瞧见了那山崖上的那株草，或许贵是有道理的，不仅稀少，还十分危险，在看见悬崖上的药草时，他将小宝放下，叮嘱道:“哥哥去摘草药，小宝在这里好好等着。”

　　小宝不放心，扯着哥哥的衣角道:“哥哥，这山崖这么高，很危险的，我们去找一般都药草就好了，不摘这个草好吗？”

　　“放心，哥哥不会有事的，哥哥很厉害的。”他当年刚面世的时候，因为不知事，魔气流露，被数十名修士轮番攻击，伤痕累累，都没有危及生命。

　　当年也不是没有从比这还高的山崖跳落。

　　算不上毫发无损，但也只是疼了几天就好了。

　　他瞅准那药草的方向，拿出绳索，往上一甩，直接嵌在涯壁间。

　　这是那些小药童教他的。

　　他也学得很快。

　　且说就当他轻巧爬上绳索的时候，才刚摘下药草，刚想要欢喜得对小宝，却发现林间远处隐隐约约显现一双双幽绿的眸子。

　　是狼群！

　　狼群速度极快，一旦被发现，不出多久就会来到这里。

　　他忙拿着药草，直接扯着绳索滑落，顷刻间，他就滚落来到地面，小宝看见哥哥的举动，心跳提到了嗓子眼。

　　忙从篓子里爬出来，上去检查哥哥的伤势。

　　他不由分说，一把将跑到自己面前的小宝给放回篓子，然后快速背上，轻车熟路地大步离开。

　　山中庙宇不少，但都是要靠近村落才会存在，他们走出林中，到了山外，才看见一处小庙里。

　　往下再走二里地，就能看见一处村落。

　　他们二人没有往村子里走，而是就地在庙里歇下。

　　走进庙中，小宝才敢开口道:“哥哥，怎么了？怎么跑得这么急？”

　　“刚才我看见了狼群，不跑快点，被狼群发现，你就变成他们的食物了。”他道。

　　“哦哦，”小宝瞪大眼睛，她还没见过狼群，但是她知道那是很凶猛很恐怖的东西，她忙从篓子里拿出水道，“哥哥歇歇。”

　　“好，”他揉揉小宝的头，笑道，“来，我们看看，今天摘了多少？可以换多少钱？”

　　小宝掰着手指，对着一根一根草算道:“这根最绿的草，三十文一根，这根最不好看的草，应该有二百文钱，哥哥刚刚摘得那根，有一两银子，加起来，应该快有二两银子了。”

　　越算眼睛越发明亮，小宝算好，看向哥哥，语气惊道:“冬天的时候，我们砍柴烧炭，一天就能赚个一百文，现在一根草就比我们卖碳火的银钱都多，这草有什么作用啊？这么贵？”

　　“不知道，反正有银子就好，”他笑道，“等换了银子，给小宝买新衣服。”

　　之前的银子，除去饭钱，攒下的钱，给小宝买了一床厚被子之后，全都用去看病了。

　　那一身衣服穿了洗，洗了穿，都已经发白了。

　　“哥哥也要。”小宝宝贝得将那些药草收好，听到哥哥的话，她抬眼笑道。

　　“好。”

　　而就在两人聊天之际，忽然门口出现一个身影，小宝忙把扯着篓子靠近哥哥，眼中警惕地着看着来人。

　　等到来人样貌暴露，二人怔住。

　　小宝也看呆了:“好漂亮的哥哥，是天上下来得神仙吗？”

　　他回过神，惊得一激灵，刚想要带着小宝离开，倏然又反应过来，他的白玉已经将他的魔息藏住了。

　　但面对那人时，他还有些局促。

　　而那人瞧见两人，目光从小宝落到他身上。

　　在瞧见额间的白玉后，眼神明显一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