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契》水榭吃茶

54、身临其境

　　“你如今脱离凡胎□□，得道成仙，天地观你生平，安你执念，为你重取法号，”东衡替风祇解惑道，“你可喜欢这个称谓？若不喜欢，我等再上求天地更换。”

　　东衡声音和缓亲切，宛若春日暖阳，化解霜雪，也化解了风祇初到陌生之地的紧张。

　　风祇点点头。

　　得到风祇的同意，那“千金”二字化成一道亮光，落在后估神像旁，聚起一个神像，成为第二十九座神像，底下的匾额金光浮动，顷刻便烙上了“千金”二字。

　　登时，一座神像手中的权杖飞出一道温和光芒，萦绕在风祇身边，半晌，那温和光芒落在风祇额间，描出一枚神印。

　　片刻，神印藏于额后，不轻易显露。

　　“恭喜你成为飞升成仙，”东衡浅浅笑道，那眉目温和，若春水汩汩，让人忍不住信赖，“千金仙君，既入仙界，当以同心同德，在任何时候，你都可以无条件相信任何一位神仙，仙界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风祇闻言，抬眸，基于人的秉性未完全去除，并未完全信任这些话。

　　一切结束，风祇正式成为仙界第二十九位仙君。

　　“你刚成仙不久，许多事情还需慢慢了解，所以，此后百年，可否暂留仙界？”东衡眸中含笑，语气温和，“若不方便，你也可以选择拒绝，我们可以商量选择一个折中的法子。”

　　风祇正要应下之时，帝赢突然开口道:“东衡，千金不如由我来带？”

　　“我没有异议，主要看千金的意愿，”东衡笑笑，面朝千金，语气仍一如之前温和，“千金，你可愿让帝赢做你的引路人？”

　　风祇点点头。

　　“那便这般定好，若有问题，可随时到怜生阁寻我。”东衡笑道。

　　众仙纷纷从神仙中飘落，仙衣凌风，又伴有五彩轻云，恍然间，叫人看花了眼。

　　“三百又三年了，可算有新人飞升了。”一句话从众仙之中传出，分辨不出是哪位仙君所言。

　　“以前长则千年，短则五六百年，此次不过三百年，若继续如此，仙界指定会更热闹起来。”少秩笑道。

　　“有少秩你在，一个更顶一万个，仙界何处不热闹？”几个神仙互相调侃道。

　　而众仙来到风祇面前，一一同风祇打过招呼后，有些忙碌的神仙叮嘱一声便离开了，祥云飞落，眨眼间，众仙已经各回原处。

　　这里便只剩下了几位仙君。

　　帝赢瞧见风祇似乎在四处张望，淡淡道:“你想要寻找什么？”

　　风祇不知如何说起，他来到刚刚给予神印的位置下，神像上面刻着“白天天”三个字，帝赢一见便明白了。

　　“神君失踪了。”帝赢道。

　　风祇闻言错愕，片刻，眸中似是不敢相信，又掺杂着为什么。

　　“不知，就是突然在某一日，神君再也联系不上了，东衡和神商她们用尽了办法也没找到，”帝赢目光落在那座神像上，说出的话不知是在安慰风祇还是自己，“别担心，只是失踪，天钟未响，就是没有出事，假以时日，神君一定会回来的。”

　　游离在其中的谢无恙，闻言一怔，将之前的记忆全都串联，故而明白了许多。

　　而听到帝赢的安慰，风祇还是有些失落，忽伏音仙君略有迟疑地问出自己的疑问:“千金你是不是不会说话？可是心疾？”

　　闻言，风祇垂眸，帝赢替他回答道:“在人间时，千金便从未说过话，慢慢来，不要着急。”

　　“我想着，若是有什么困难，也好早些解决，”伏音抬手，看向风祇道，“可巧我刚见到人间话本中写有言兽一物，过些时日我制好便给你送来。”

　　风祇迟疑，他不想麻烦到其他人。

　　但伏音说完，转身就回去了。

　　同余下几位仙君聊几句，帝赢便带风祇到仙界各处一一游览。

　　最后来到了一处云山底上，帝赢向风祇介绍道:“此处单属于你，建造什么样的府邸都由你自己决定，清息池里有的你都可以用，若是没有的，你可以问其他仙君。”

　　风祇点点头。

　　而巡完仙界，帝赢带风祇回到了自己的正阴殿，在自己的地界里为风祇单独开辟了一处院落:“在你将自己的府邸建好之前，你可以暂住这里。”

　　说完，帝赢遂带风祇来到院中，抬手一挥，眼前便飘拂着无数乐器，应有尽有。

　　“你喜欢哪一种？选择好，我便要教你学一首曲子。”帝赢勾手，一架长琴飘落在自己手上，抬手熟练地弹出了一曲“清玄”。

　　曲音温和，让人平心静气。

　　一曲毕，帝赢道:“此曲名唤‘清玄’，可清扫邪祟之气，以镇清平之道。”

　　帝赢见风祇未选择，遂将琴拨到风祇面前，让风祇学着刚才她点模样尝试练习。

　　风祇抬手，落在琴上，一道恍如鬼哭狼叫地琴声从他指尖划出。

　　谢无恙此前就已经被风祇的琴音震感过，如今更甚，若说之前是人间为之鬼泣，现在就是天地为之崩塌。

　　他紧紧捂着耳朵，但还是被琴音折磨得不行。

　　帝赢也当机立断屏蔽了自己的五感。

　　她从未见过，有人能将“清玄”弹成这恐怖如斯的样子。

　　但她以为风祇只是不擅曲乐，但后来，众仙轮流上阵，那琴音仍未有多少改变，祂们便不再强求，令其作罢。

　　而风祇也专注于下界人间事以及锻造之技。

　　春夏秋冬，周而复始，经久不变。

　　谢无恙坐在天池边，风祇受着天谴反噬，但还不忘捧着书看。

　　神仙过目不忘，但风祇还是看得很细、很慢。

　　时间恍若静止在此刻，和光共勉，不断向前。

　　谢无恙静静地看着池中的风祇，忽然，眼前泛起一片白雾，蓦地，眼前得场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白光一闪，二人惊觉，他们已经出了幻境，回到了海底。

　　谢无恙的手还拽着风祇，金抹额散出的光芒将其包裹，而在金光的作用下，二人所受的幻境之毒也被清除。

　　谢无恙起身，见到风祇同样醒来，忙逆着水流走到其身边:“风祇兄可还好？”

　　“无妨。”风祇道。

　　“你们终于醒了。”红雀在旁边出声道，当时紧急之下，它就回到了扳指中，静待良机。

　　二人目光扫视周围，海底一片寂静和昏暗，没有任何生灵游过。

　　不知道少秩和帝赢祂们被送到哪里了。

　　风祇攥住谢无恙手腕，避免其脱离自己的掌控。

　　二人一雀往前走着，红雀散着光芒在前面照路。

　　游了片刻，谢无恙和风祇发现始终都还是在这破败的天齐城中徘徊。

　　“不如我们下去看看究竟？”谢无恙说道，他总觉得这个地方透露着古怪。

　　等到两人落到城下之时，忽然惊现两道光芒，一道光芒从天坠落，一道光芒从地升起。

　　当两道光芒相撞的瞬间，天齐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才还破败不堪的都城，此刻俨然恢复了盛况。

　　四周鸡鸭叫鸣，扰了一地清净。

　　谢无恙和风祇此刻也发现了双方的服饰打扮变成了一样陌生的装束。

　　简单朴素，利落干净。

　　连人都有了几分改变。

　　他们所在是一间农屋，只不过装束倒是有些简陋变化。

　　谢无恙看着眼前的风祇，轻笑，倒觉得稀奇：“风祇兄现在这个模样，倒像是耕作在田间的农户一般，叫人看着新鲜。”

　　其实谢无恙的衣着和风祇的也没有什么分别。

　　只是见惯了对方不寻常的一面，倒是一种新体验。

　　忽然，感觉手上有东西，谢无恙和风祇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小孩。

　　小孩仰头看着两人，似乎分毫没有陌生之感。

　　谢无恙看着眼前小孩的样貌有点眼熟：“瞧着有点像红雀之前变化的模样？”

　　“我就是，”红雀悠悠地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有一股礼道冲进来，我就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了，不过这些都放一放，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的法力消失了。”

　　红雀抬起手，什么东西都没有：“我现在跟一个普通小孩没有什么两样。”

　　闻言，谢无恙尝试拿出之前风祇给的金刀。

　　还能顺利拿出，只是看着和普通凡刀并无区别了。

　　谢无恙转头问道：“风祇兄可能看出什么门道？”

　　风祇环视片刻，似有猜测：“我在书上看到过一种生灵的描述，名叫涐洇兽，于上古时期存活于世，长居深海，血口无目，皮厚无鳞，能游苍穹，体大如山，有排山倒海之势，多倾水难，为凡人憎称为凶兽，而涐洇兽死后则有可能会形成一个诡海界。”

　　“诡海界通常也会出没在海上，卷走沿岸渔民或浅滩鱼类，而被卷入其中，看似身在一个平和世界，实则周围鱼兽环伺，会在毫无防备之下被鱼兽吞噬殆尽，有些深海鱼兽便是赖此生存，我们或许是被卷入诡海界中了。”

　　虽不担心被鱼兽啃食，但是在这险象环生的地方，多待也是不好的。

　　却说就当两人正当分析眼前情况之时。

　　忽然随着一声巨吼响起，在地面的剧烈震动中，一只巨大的巨兽的嘶吼声赫然传入几人耳中。

　　几人出去一看，血口无目，皮厚无麟，体大如山……

　　看着眼前几乎跟刚才的描述一模一样，谢无恙看向那巨兽问道：“这是你们刚才说的涐洇兽吗？”

　　众人齐齐看向那巨兽。

　　“……是。”

　　“就是。”

　　但还不等几人疑惑涐洇兽出现的原因，就看到天上刀光剑影，不时竟直接下起了血雨。

　　同时响起的还有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快跑！！！”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