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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游鱼惊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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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寒大雪,天地同色。
白雪纷纷扬扬,划过雪中人的身旁,宛若支离破碎的镜片,折射不为人知的过往,转瞬即逝,平添哀愁。
目光所及,雪中人手持法杖,天衣飘拂,彩云盘绕,背影却透出无尽寂寥,一如这漫天飞雪,美好却易逝。
倏然,那人心口处浮现一片刺眼的黑影,黑影迅速滋长蔓延,像是要吞噬一切,霎时,那人手中的法杖顷刻间化作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刺入自己的心口,毅然决然。
仙气四溢,一阵风飘过,吹散成零落的尘烟,就在这时,刺入心口的长剑脱离身体,向上汇聚形成一个光球。
随着那人无力倒落在雪上的瞬间,光球飞速膨胀至极点,迸发出强烈的白光,刹那间包裹天地。
天地骤白,刺破梦境,谢无恙猛地惊醒,不停喘息,冷汗涔涔。
他平复心情,揉了揉眉头,那虚妄的梦境记忆已经消散大半:“怎么在这睡着了?”
他看向窗外,阳光微弱,时辰已然不早。
该回去了。
当准备收拾书本离去之时,目光移落在昏睡前翻开的那一页,视线再次定在上面。
那残缺的古籍残缺的页面上写着两句话:神器虚无,可清万害。
倒希望不是虚言。
谢无恙喟叹,将书籍合上,同将其他书籍一并放回原处。
从书院出来后,行于街上。
人间此时正是快开春的日子,万物都呈现出欣欣向荣的气象。
玉城居于九州西南,原名为昭平,并无属国,本不过是连山不识的几个村子接壤相聚,为求自保而连结。
只是在二十多年前,才成小城之形,又因此地盛产玉石,后以玉为名。
临春炽阳,和风迎水面而来,吹往湖畔小亭,亭中约莫十几人,围绕石桌看棋笑谈,风过消火,好不解意。
棋桌上,一老一少打的火热,众人边观棋边闲聊,十分热闹。
立于柱子旁被青年抱着的小女孩缓缓攀着青年的手,食指指向棋盘上的一处空处,眼眸明亮,嘴里不停嘟囔道:“下这,下这。”
在摆动挣扎中,小女孩不知不觉就已掉出来半个身子,眼看就要整个人落在棋盘上。
见状,青年半揽着小女孩,将右手空出来伸出去轻轻拍打了小女孩两下。
待小女孩吃痛把手伸回来,青年随即重新将小女孩圈回自己怀中抱紧,而后贴着小女孩的耳朵低声威胁道:“你要是再乱动乱说话,我下次就再也不带你出来了。”
小姑娘被唬住,也真的不敢乱动了,在青年的淫威下,两只小手迅速捂住自己的嘴,手指间却漏出大大的缝隙,还倔强地“哼哼”两声,在表明立场的同时表达不满。
见此情形,众人捧腹大笑。
而青年旁边的小少年踩在兰凳上,铆足劲往里张望着,但也因为里圈的人时不时交谈互动,使他不能完全专注于棋盘之上。
俄焉,随着一女子指间棋子落下,棋盘上局势发生了变化,原本女子棋力不胜,本是必死的局,这一子落下,倒真碰出了一条生路。
至双方交锋渐趋火热,优劣势逐渐分明,老者眉头紧皱,最终随女子落下一子,此局胜负已定,对弈老者遂投子认输,笑道:“这局我输了,我输了,阿娇棋力又精进了,难打喽,再来再来……”
只见棋盘重新开局,这时少年不比刚才观看激战的紧张,放松了许多,这一环顾,就看见了往家里去的谢无恙。
“大师兄!”
亭外,红日早已掩面徐徐藏身入山后,余晖却恋恋不舍,将凡人调戏一番才慢腾腾离去。
却说谢无恙如往常一样,准备顺路去云天阁接阿离一道回去。
才下桥头,忽在这时,朝向大容山的方向,天上突然划落一道耀眼的金光,转瞬即逝。
正当谢无恙以为自己眼花之际,这时却从亭上窜出一名十一二岁的小少年,直接撞入谢无恙怀中。
谢无恙被冲击得后退几步,回过神,忙伸手将人接住,生怕小少年受伤。
待将人抱稳后,谢无恙轻声道:“当心些。”
“大师兄,你在看什么,这么入神。”小少年仰着头问道。
“没什么,眼花了一下而已,”谢无恙一笑揭过,“你怎么出来了?”
“今日功课简单,山长提早让我们离开,”而见谢无恙往云天阁方向而去,小少年从谢无恙怀中探头问道,“大师兄来接阿离师姐回去?”
“对。”谢无恙笑道。
听到师兄的肯定,正欲说话,此时忽问道一股甜香,他忙从谢无恙身上下来,眼尖瞧见谢无恙手上的糕点,顿时垂涎三尺,但畏于谢无恙,只敢吞咽口水,不敢付诸行动:“阿离师姐不在,今天梁山长突发腹痛,于堂上昏厥,大夫说是身子有亏,要好生修养,就让阿离师姐代为授课,现在可能已经回去了。”
谢无恙笑笑:“好,我知道了。”
小少年看着谢无恙手里的糖糕欲言又止,想吃的心都写在了脸上。
“你啊,真是记吃不记疼的,”谢无恙看着小少年嘴馋的模样,浅叹,却不忍多责,无奈笑道,“前日你和自流哄了阿离的甜糕,结果牙疼了半宿,你忘了?”
提起那时候钻心的疼,小少年蔫巴了下来。
果真还是小孩子,谢无恙安抚道:“等阿颜牙好了,师兄再买给你吃,可好?”
“好吧,”不能吃,小少年的心思瞬间就落在了玩上,心思已经飞走,“那我继续去看师姐下棋了。”
“去吧,记得小心些,别伤着了。”谢无恙笑着叮嘱道。
“知道了!大师兄再见!”小少年重新翻回亭上兰凳。
小少年一个虚倒,惊吓谢无恙一跳,等小少年站好扶稳,谢无恙才放下心。
看着眼前跳脱的小少年,谢无恙无奈笑笑,随即转身回去。
回到院中,却未瞧见小妹身影,谢无恙迈步过去到一旁的小书房,才踏进门槛,便瞧见坐于案前的女子。
女子几绺头发缠辫同尾发以发带合于背上,黄日游衣袍将少女意气衬德恰到好处。
尤其是那一双异瞳,一只黑眸,一只琥珀色,叫人见之难忘,虽面透病态,样貌不奇,风度却宛似水中花仙,叫人见之难忘。
几步的距离,谢无恙已来至案桌,将糖糕放下,拿过墨条,缓缓替阿离研墨:“回来路上瞧见有卖,就刚好买了。”
谢冰离提笔练字,与之闲聊笑道:“可巧,绵妹她今早也给我买了这个,平常吃不着,今天可算是大饱口福了。”
谢无恙笑笑:“明日若有,我再给你带来。”
谢冰离抬头朝谢无恙笑道:“绵妹说城南那边新开了家茶馆,正值开春,松花酿酒,春水煮茶,却也雅致,改日得空,哥哥同我一道过去看看?”
谢无恙笑道:“好,都依你。”
谢冰离浅笑,随即着眼在纸上,纸上纳入一笔一划,看似棉柔无力,实则字字入骨。
墨香飘溢,砚中,见小妹专心致志,不多时,谢无恙将糕点打开,放置一旁,随即回到自己的案桌上,专心自己的功课。
窗外夜色渐浓,二人毫无察觉,而不知何时,谢冰离已悄然将糕点啃食殆尽。
烛火明明灭灭,谢无恙起身,朝阿离说道:“阿离,时候不早了,该去洗漱歇息了。”
“好。”谢冰离应声起身,忽然身体骤起一阵阵疼痛,她面色瞬间苍白,额间冒出冷汗,一时感到无力,随着一阵眩晕,当下没了知觉,昏倒在地。
“阿离!”谢无恙瞳孔一缩,疾步冲过去,慌忙将人抱起,当即赶往药老处。
明月若隐若现于乌云之下,谢无恙站于一旁,心下焦灼,一直等到药老施针结束,方才低声问道:“药老,阿离怎么了?”
那老妇人面色不显:“有受寒之状,加上月事将临。”
寻常人受寒,药王一副药剂下去就了事了,但阿离不同。
谢冰离这病目前虽不见有性命之忧,但受伤不能自愈,只能用药,因此不管大病小病,都需要格外注意,不然一道小口子都有可能血尽而亡。
也因此身体渐弱,气血难补,时常昏厥。
算来这病也有十年左右,谢昭昭也找过不少能人异士瞧过,但都没有丝毫进展。
这一次受寒,用药不仅需要极其谨慎,而且还要防着不会造成额外伤害。
幼时就因为有医者用药失误差点丧命,还是谢昭昭请药老出手,但也卧病修养了大半年外相才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后来药老也因仰慕谢昭昭之名,在受谢昭昭之请后便以长老之名在谢家住下。
药王平淡说道:“我已经下针了,在我这住几天好生调理几天,如果没有其他情况就再回去。”
谢无恙点点头:“好。”
等到谢冰离醒后,外头夜色已经昏暗,天上月亮犹犹豫豫不敢多洒落分毫光芒。
谢冰离此刻面色已经恢复红润,只是仍提不起半分力气,见哥哥一脸担心忧愁,她声音微弱地安慰道:“哥哥别担心,我再休息会就好了,这病不妨事的。”
为不多麻烦他人,谢冰离也是自小就小心谨慎,只是病疾这种东西并不受人为掌控,总会有些难以防范的时候。
但有药老在,也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谢无恙将屋外一直放在烤炉上熬煮的汤药拿来,轻缓地勺起递到谢冰离嘴边,声音沉闷道:“先把药喝了。”
谢冰离乖巧喝下,待谢无恙放好药碗,她笑道:“哥哥,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屋睡吧。”
“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就叫药老,传讯给哥哥也行。”谢无恙不放心道。
“好。”
在临走前,谢无恙又拿了几张传讯府放到谢冰离床头,才回到自己房间。
知道谢冰离住在药老处,若有什么事,药老也能及时发觉处理。
虽不至于有性命危急,但这体弱以及病痛折磨却让谢无恙心躁不已,辗转许久方才睡下。
却说夜半时分,凉风吹入窗台,似是一条小白鱼,游入床上之人的梦中。
谢无恙站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之上,面色茫然。
清风拂过脸颊,将水面调成波光粼粼,就在此时,一条白鱼跃出水面,鱼尾带起的水流宛若一位女子的形态。
恍惚间,神韵像极了昨夜梦里的“雪中女子”,只见那女子似微微一笑,随着白鱼重新将水钻回海中重归平静。
当白鱼再次跃出海面,甩出的水波如同轻盈剔透的画纸,将藏纳的景象罗列在谢无恙眼前。
随着白鱼的一跃一落,周围的景象也在更迭变化。
那些景象,有些似曾相识,有些从未见过,直至白鱼最后一跃,沉入海中不再出现,只落下两行白字:“欲往东去西暮落,来空生熬死意沉。”
谢无恙嘴里呢喃重复那两句话,却不知其意。
不料下一刻,空中飘落毛毛细雨,那两行字融于水中,落入海面,若笔墨摹写,海面被搅浑晕染,毫无所觉,纯净的天倒映海面的颜色,最终也成为了黑夜。
顷刻,周围的一切变得熟悉而陌生,耳畔独留的声音,只剩下那淅淅沥沥的雨水。
“又见面了!”
身后传来一道飘渺而空灵的声音,谢无恙蓦然转身!
谢无恙循着声音转身看去,只见那飘落的雨水汇成一团,而后慢慢凝聚幻化成为了一名女子的身形。
女子面容平平,不显于世,但那双眼眸尤为奇特,瞳孔与眼白同色,宛若白云层叠,叫他人看不穿,自己则旁观洞察一切,其额间一抹风雨印记,又着天衣仙裳,更添几分神韵。
而其间最令人感到违和的是,女子周身祥光缭绕,独有一缕黑烟随于身旁,恍如披帛翩跹,奇特而怪异。
看得出对方实力非凡,谢无恙面上不显,保持着一贯平和的姿态,从容而不失礼节道:“在下玉城谢家弟子谢无恙,见过尊者,不知尊者如何称呼?”
“无名无姓,更无称谓,你不必以天地道论我。”女子面带微笑,语气柔和,却给人一种无法触及的飘渺之感,似乎任何神情表达都是既定好的。
“不知这是什么地方?尊者到此所为何事?”直觉他应该是身处梦境,但种种迹象又表现得太过真实。
“你的梦境,应你所求。”
他的梦境?
应他所求?
谢无恙眼中有些许不解,倏然,他眸光一亮:“可是有我小妹治愈之法?”
“神器虚无,可解万方,遑论天谴顽疾,就是重铸灵脉也未尝不可。”
小妹的病有救了!
不过重铸灵脉,
难道他还能够修炼!
不过此事先放后面,阿离的病方才是重中之重。
“那这神器现今在何方?”谢无恙语气多了几分急意。
祂缓慢而平稳地解释道:“两百年前神器虚无散落人间,不知所踪,而经过这么多年,神器已经形成自我保护阵法,更加难以寻觅,唯有神器归位,天下方能安宁。”
此话一出,宛若一盆凉水泼在心上,谢无恙道:“那既无指向又无线索,当如何找寻?”
女子双眼清白,却看不穿半分其间意味,如同透底的溪流,看似一览无遗,却不过冰山一角:“神器的本源就在你身上,关键要看你怎么做。”
谢无恙不解:“在下不明,还望尊者解惑。”
女子轻道:“时机待到自方明,天道所选,命数如此,万物有道,顺其自然。”
说罢,祂伸手一指,一丝光芒飞入谢无恙眉间。
随着光芒的融入,谢无恙的额间缓缓浮现出一个与女子一模一样的风雨印记,同时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骤然变得轻盈,如同踩在云端之上。
而在印记显现的一瞬,周围黑暗尽散,恢复了本来面目。
入目之处是居于主位的一尊底座,本应神像的位置此刻却空无一物。
他们居于殿内正中之位,四周林立着八根红柱,分割成以底座为中的六片区域,这六片之中却只剩下精美绝伦的梁木堆砌。
可谓是人去楼空,忆往昔却苛求无果。
此景如此,令人不由生起一丝落寞之情。
谢无恙粗略浏览四周,心底涌起一道不明情绪。
奇怪,这里竟然给他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就好像是回到自己的家一样。
“这里是?”
“这里是白吾宫,这府邸的主人已经陨落,府邸本该随主人消散的,只是还有事情未了。”女子缓缓说道。
谢无恙小声重复:“白吾宫……”
好耳熟的名字。
却完全想不起来与它的联系。
而就在这时,谢无恙额间的白玉忽然散出一道光芒,落到那底座之上,恍然间,底座凝起一座似有似无的神像。
那恍若虚无的神像全身被白纱蒙住,看不出究竟。
只是不知道为何,不知为何,谢无恙看着那座神像,脑海中却再一次浮现那梦中女子自戕于雪中之景。
只是无论如何努力,都难以穿过那层屏障去看清那神仙的面容,只感怀到祂身上溢满的悲伤。
当神像出现后,底座流露一阵白光,快速渗入这六片区域。
一时,神光璀璨,虹彩飘浮,此刻神居二字有了具象化。
当六片区域被神光灌入后,同时朝向穹顶发出六道光束。
谢无恙抬头看去,只见灰蒙蒙喝散,天地宽泛明亮,穹顶与天云相融。
霎时,从云端尽头忽坠落一团黑白杂糅的光球。
光球速度如雷霆之势直冲人间,地上一划,溪流而生,扑过山林,暴雨横出。
越入金门,化大鱼之形,阴阳相隔,天海颠倒,沙石飞扬。
海水流转,成小雨淅淅沥沥,鱼影不见,恍若“自己”置身于其中。
景物不止,目光游移。
突然,一处火球自上而下,直冲“自己”,任凭“自己”失措,却难以动弹。
只能随火球掉入无尽深渊,葬入棺木之中。
“彭!”
棺木盖上的一瞬,谢无恙心头一震,怔愣片刻才醒神。
只是刚才之景,仍叫人惊魂未定,心有余悸。
似乎棺木盖上的那一瞬,似乎所有的光明离自己而去,自己却无能为力。
这时,女子挥手,一瞬间,周身恍若幻境粉碎,他们再次回到水面之上,回到最开始的地方。
谢无恙惊然,他见女子有离去之意,忙喊住道:“神器是否可以除去我小妹的病痛?”
“当然。”女子微微一笑。
谢无恙作揖:“多谢尊者。”
“山高水长,期待我们下次见面。”说罢,女子恍若烟雨消散,了无痕迹。
眼前雨水流转,至完全消散之时,天地一色,刺眼的白将谢无恙从床上惊醒,他起身洗漱。
看着熟悉的摆设,谢无恙还有几分的混沌,梦中的记忆此时已经遗忘了大半,但独女子的话却仍清晰盘旋在脑海,叫他不能不在意。
只是梦中的自己似乎忘记询问关于如何寻找神器的办法,谢无恙思来想去,却还是没有半点头绪。
而在这时,灵光乍现,他蓦然想起昨日见到的那束金光。
不管如何,都要去试试,待为阿离妥当一切,谢无恙便收拾好东西,悄然走出了家门。
凭着记忆,谢无恙来到了大容山。
不知过了多久,谢无恙终于行至半山腰,山中深处因常年无光,阴郁异常,只是他鲜少来这些未知极险之地,所以对此地也并不熟悉,只能时时谨慎,步步小心。
而就在这时,眼前忽然出现一名男子的身影,那男子听到动静,缓缓转过身,叫谢无恙看了个真真切切。
男子面容绝色,山海分明,头戴金冠,披落半边头发,穿着一身光彩夺目的金色长衣,彷佛是由天上的日光层层叠得编织而成,给人一种孤傲贵气而难以接近的疏离感。
眼似清风无物,身若松柏挺拔。
烹云碾墨如作画,万里芳华尽失颜。
谢无恙一时忘了呼吸,呆站在原地。
玉城盛产荔枝,初春时节,荔枝花季,一阵清风飘落,荔枝花如同白雪一般,落在二人发梢,平添几分“故人重逢”的错觉。
就在谢无恙发怔之际,男子不知何时来到了谢无恙的面前。
对上男子的目光,发觉对方实力不低,谢无恙惊觉回神,忙垂眼帘,作揖致歉:“在下谢无恙,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前辈见谅,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良久不见男子回答,谢无恙看向男子,发现男子的视线落在他额间的玉上,眼神参杂着一丝不明的情绪。
见此情形,谢无恙不禁多了一丝防备。
谢无恙并不是招摇的性子,为何将玉系在额间,这一切皆源于在他年幼时,因伴生白玉稀奇,或有孩童不问自取拿去玩,或有保管不当丢失。
而在找了无数次后,他阿娘干脆将玉系在他额头,做醒目之意,一般人忌惮他阿娘,也无人敢轻易对他动手,遂这法子虽招摇了些,但非常管用。
只是事情总会出现意外,例如现在。
“你的玉,为何人所赠?”男子语气冷淡,但似乎没有准备进行任何攻击性动作。
“无人赠予,此玉乃是在下天生所有。”谢无恙言辞谨慎,同时注意着眼前之人的反应。
“风祇。”
“什么?”谢无恙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名,风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