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卑猎手》湖迟花

87、我最喜欢挑事了 节目组只是

　　今天是新综艺正式开始录制的日子，看到权丝彤的时候，余小婷挥了挥手。
　　权丝彤穿的那叫一个随便，其他同行的艺人恨不能穿得跟走红毯一样，唯独权丝彤，穿了一身黑，最后一点亮色就是运动裤的那两条杠。
　　余小婷也是不遑多让，除了唐唐好说歹说给她编了个辫子，全身上下没有任何花哨的地方。
　　她今天穿了一身运动服，大有下一秒就会站起来去打个网球的架势。
　　权丝彤站在她身边，小声说：“这个节目的男女比例好平均啊。”
　　余小婷有点想笑，她推了推手腕上的运动手环：“不平均应该是播不了的。”
　　“啊？”
　　所有人到齐之后，每个人做完自我介绍，就被节目组赶上了大巴车。
　　余小婷已经找好了位置坐下，见权丝彤有自己单坐一排的动作趋势，于是立即站起来，拽住他的手腕往后拉。
　　“你还想和别人坐一起吗？”
　　权丝彤被余小婷一句问得莫名有些心虚，好像曾经也被她用类似的句式问过。
　　“没有。”
　　权丝彤很苍白地解释了一句。
　　所有人坐好以后，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走上来，拿出话筒。
　　“大家来到我们的节目，或多或少都是出现了一些感情问题，那么接下来，我们还有15天的时间，这一段时间，我们将全身心地投入在和恋人相处的每一秒，希望大家通过这半个月的时间，找到自己未来的答案。”
　　权丝彤感觉自己听不懂重文。
　　这啥意思？
　　他低下头，小声问：“这是什么节目啊？”
　　“休闲——”
　　“不是不是，除了这个之外。”
　　余小婷：“你没看合同吗？分手综艺啊。”
　　“？？？？？？？？？？？”
　　全世界最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
　　权丝彤：“你确定？你没耍我？我们上这个综艺干嘛？”
　　余小婷理所当然地说：“只有这个综艺是可以咱们俩一块上的啊。”
　　“……”
　　有点道理哦。
　　不对不对不对。
　　“但是我们上这个不合适啊。”
　　“那怎么了，世界上不是还有很多人简历造假但是依然得到了工作吗？”
　　权丝彤头疼：“但很显然哪一件事都不道德啊。”
　　“咱们的目的是打歌，其他这些不重要。”
　　权丝彤纵然再傻，也能感觉到余小婷是在发表什么歪理邪说：“可我们没有在一起，更没有要分手。”
　　余小婷破罐子破摔：“随便胡说八道点什么就可以了。”
　　“……”
　　今天真是认识余小婷这么久以来，她最神金的一天。
　　工作人员拿着话筒喊：“小婷，丝彤，在聊什么？”
　　余小婷摆摆手：“没什么。”
　　前排的人扭头看过来，余小婷认出来是一个叫吴礼的演员。
　　“你们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我怎么都没听过。”
　　权丝彤微笑着看向余小婷，对啊，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呢？
　　余小婷从座椅靠背上冒出个头。
　　“刚刚。”
　　权丝彤：“……”
　　吴礼：“……”
　　其他人：“……”
　　余小婷不理解，这怎么了，表达一下美好愿景都不可以吗？
　　下了车，所有人依次在主建筑物旁备采，这才是最让权丝彤绝望的时刻。
　　【你们是什么原因想分手的呢？】
　　好，第一个问题就答不上来。
　　“额……这个……”
　　他怎么知道，他要能跟余小婷在一起就好了，他死也不会分手的。
　　“就是……啊我直说吧，我和她不是情侣，我们只是上节目宣传一下她的新歌，她新歌很好听。”
　　【别开玩笑了，到了采访就不要再闹脾气了，你的语言还爱她】
　　权丝彤一下子站起来：“我能问问这个文字显示屏是ai还是人工吗？我好想骂人啊。”
　　【会帮你消音的，不用担心】
　　“……”
　　【你们认识多长时间了？】
　　权丝彤消极怠工：“不知道。”
　　【那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呢？】
　　权丝彤抬手看了眼表：“哼哼，24分零7秒。”
　　【会努力挽回这段感情吗？】
　　“……我想下班了。”
　　到了余小婷采访时，她面前的显示器呈现的内容也大致一样。
　　【在一起多久了？】
　　“额，四十三分零九秒？”
　　【为什么想分手呢？】
　　“嗯，因为小行星马上要撞地球了。”
　　【会努力挽回这段感情吗？】
　　“视情况而定。”
　　【最近在吵架吗？丝彤看起来很生你的气】
　　“会哄的。”
　　【那么是会努力挽回这段感情吗？】
　　“视情况而定。”
　　显示屏太过于通人性，余小婷看权丝彤的表情，至少他此刻一定不是开心的。
　　但和这“我们分手吧”几个大字，倒也格外相称。
　　看到余小婷走过来，他的眉头也没有舒展。
　　“余小婷，我真的——”
　　“刚刚节目组没和你说吗？”余小婷勾了勾手，离他近了些，小声在他的耳边说，“我们不是情侣，是对照组，他们才是真的要分手的情侣。”
　　权丝彤脸上的伤心皱少了几道，但看起来仍不愉快。
　　“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们有两个任务，一个是扮演闹分手的情侣，混在他们这些真情侣的中间，在最后的时刻揭晓谜底，你想想，他们和我们肯定是有差别的，咱们俩又没吵过架没吵着要分手，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让旁边这群不知好歹的家伙感受到一份恋情最初真挚的美好。”
　　权丝彤看着她：“你在哪里背的广告词？”
　　“刚刚节目组告诉我的，一字不差，速记有技巧的，需要我传授一下吗？”
　　权丝彤的表情能看了些：“不要，我又用不上。”
　　“咱们就正常朋友一样地录就行了，给这个节目增添一点莫名其妙的可看性。”
　　“……”
　　工作人员拿出大喇叭，开始宣布第一个环节。
　　“首先，我们大家来公开地说一说，在感情中遇到的分歧点。”
　　余小婷用手背敲了敲权丝彤的胳膊：“这个一定要认真听。”
　　权丝彤对他们是怎么感情破裂的不感兴趣，但他还是给了余小婷一个面子。
　　“为什么？”
　　“参考一下他们的，待会问到我们就有话说了。”
　　很快，工作人员就开始发号施令：“小婷，你们先来吧。”
　　余小婷：“……”
　　真是造孽。
　　权丝彤觉得很有意思，等着看余小婷能说出点什么来。
　　毕竟他们无论是作为恋人还是朋友，都没有吵过架。
　　余小婷也拼尽全力在脑袋里搜索关键词，她能够接触最多的情侣，应该就只有她爸妈。
　　她爸妈倒是三天两头地吵架，但这种公式不能随便套吧。
　　她爸要有权丝彤一半坦率，她妈要有自己一半好脾气，都不至于到今天这种地步。
　　不行不行。
　　于是余小婷很严肃地说：“我觉得这种算隐私了，大家知道有这么个结果就行，过程不重要。”
　　权丝彤偏过头笑了，果然逃避可耻但有效。
　　但其他人，都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向两人。
　　余小婷扭头对上那些视线，然后把话筒递过去。
　　“怎么了吗？”
　　大家伙都拼命摇头。
　　紧接着其他人的回答，让余小婷觉得有些古怪。
　　诸如工作太忙，异地分居。
　　余小婷觉得这理由很滑稽，这男方她连名字都对不上，忙到底是在忙些什么？异地分居就更好笑了，现在不是凑一起了吗？
　　这是分的南半球和北半球吗？经济独立的成年人想去见个面也不会太难吧？
　　说不准这俩人本来感情也没多好，要不然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任居这么分。
　　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经验，所以站着说话不腰疼？可是现在机票高铁票都不贵，而且速度也越来越快了。
　　余小婷决定和她的搭档讨论一下这个问题。
　　“你觉不觉得——”
　　“你吃吗？我奶奶做的麦芽糖……你要说什么？”
　　余小婷低下头，看着权丝彤手心里那块被油纸包着的一团，伸手拿过来。
　　“麦芽糖，是麦芽做的吗？”
　　“那还能是用糖做的吗？你刚刚要说什么？”
　　“……”
　　余小婷说了声谢谢，打开糖纸，看到里面硬得发白的糖。
　　也可能是白的发硬。
　　总之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余小婷想这是她没接触过的领域，不熟悉也正常。
　　权丝彤还在持之以恒地问：“你刚刚要说什么？”
　　余小婷含着糖：“早忘完了。”
　　“……”
　　不知不觉间，工作人员发布了第一个任务，各组拥有五十元的启动经费，在附近的菜市场挑选食材，再回到这个老房子做今天的晚饭。
　　余小婷站起身：“那很要命了，我不会做饭。”
　　权丝彤也站起来：“放心，我也不会。”
　　“……这有什么可放心的？”
　　领到节目组给的五十块纸币之后，余小婷看着绿色的纹路感叹道：“自从生活全面数字化，真是好久没见过拿在手里的钱了。”
　　权丝彤看了她一眼。
　　“哦，看过。”
　　余小婷改口。
　　菜市场离这里不远，几组嘉宾慢悠悠地踱步过去。
　　余小婷也没什么斗志，晚上的菜都不新鲜了，也不知道节目组怎么想的。
　　这时，吴礼转过身，对着后面的人说：“要不我们晚上吃火锅吧？这个很方便，还不用做饭。”
　　大家纷纷赞同了她的提议，除了余小婷。
　　啧，和不熟的人吃火锅很不舒服啊。
　　余小婷不说话，权丝彤自然也没有吭声，他看向余小婷。
　　“你在担心打歌的事吗？”
　　余小婷心想，这个是完全没有担心过，逗号已经不需要再宣传了。
　　“多少有一点，我担心的是别的。”
　　“什么？”
　　余小婷和权丝彤逛在大队伍的最后，她看着前面一群人的背影。
　　“节目组说，我们的定位可以稍微尖锐一点。”
　　这形容词有些抽象，权丝彤听不懂。
　　“恩……就是说话不留情面点，讽刺一点，不好惹一点。”
　　“对你很难？”
　　余小婷笑道：“不难，我本来就是个这样的人。”
　　到了菜市场门口，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一个一个地分发买菜用的手提篮。
　　“一人二十五，咱们分开找吧？这样速度快一点。”
　　权丝彤抿了抿嘴：“不行，钱在你那。”
　　“……忘了。”
　　两个人被迫继续走在一块，余小婷在内心一万次咒骂节目组为什么不给散钱。
　　走到一片绿油油面前，余小婷抬手指了指：“你会挑青菜吗？”
　　权丝彤笑着答非所问：“我会挑西瓜！”
　　“……”
　　两个厨房废物组队的缺陷在这一刻暴露得淋漓尽致。
　　余小婷凭感觉买了一筐花里胡哨的菜，结完账终于拿到了零钱。
　　“伸手。”
　　权丝彤听话地伸出手。
　　余小婷把剩下的几张大面额纸币放上去，不禁感叹他的手真好看。
　　“这下可以分开买了。”
　　权丝彤得了指令，正准备走，听到背后穿来吴礼的声音。
　　“小婷，你们家怎么是你提篮子啊？”
　　余小婷抬起头，看到吴礼勾住她男朋友的臂弯，而节目组发的手提篮正放在她男朋友的手里。
　　余小婷歪了歪头，在想这不是个分手综艺吗？他俩这如胶似漆的是要干嘛？
　　“我们家都是他拿东西的。”
　　余小婷挠了挠脸，尴尬地说：“我自己有手。”
　　她的目光已经从两个扣得像死结的手臂挪到了其他的菜上。
　　“另外我个人建议，这种力所能及的小事还是不要拿出来炫耀或者……禅让？毕竟就是你这种啥也不干的人越来越多，才会让别人觉得女性在这个社会是弱势群体。”
　　权丝彤不走了。
　　吴礼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小婷你有点太夸张了。”
　　吴礼的男朋友也立马开口维护：“就是啊，我的女朋友就算什么也不干跟你也没有关系吧，归根结底这是我们家里的事。”
　　余小婷微笑着注视他们：“别着急啊，我只是善意地提醒她稍微独立一点。”
　　吴礼的男朋友将她搂得更紧：“有我在，我们家小礼就不需要独立，我会照顾她的。”
　　吴礼也笑得更加陶醉：“毕竟我的男朋友会帮我搞定一切，我也有这个资格依赖他，其他人就未必了。”
　　权丝彤听不下去了，他刚要开口，就听到余小婷说。
　　“可你们不是异地恋分居吗？”
　　“……”
　　“你们不是要分手吗？”
　　“……”
　　最后，余小婷看了她一眼，动身去找下一个自己爱吃的菜。
　　“吴礼，你名儿起的不错，挺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