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卑猎手》湖迟花

85、所以？ 鞋都要跑掉

　　【笑死了余小婷新专全免费，还挺有自知之明的，也知道自己的水平廉价】
　　【还说要看看卖多好，结果人家根本不卖，余小婷就这么玻璃心怕别人骂她呀？】
　　【许舫粉丝真的够了……你们正主自己都帮忙宣传了】
　　【我们舫心善呗，体面人，和某些上不了台面的人又不一样】
　　【可是小婷新歌真的好听，虽然就三首但是三首都是精品】
　　【还说做了一年，一年就三首歌】
　　新歌发布之后，余小婷正忙前忙后地准备宣传活动。
　　她在圈里大部分的熟人都帮忙转发了微博，比这熟人更熟一层的人还专门录了视频宣传。
　　至于那些点头之交，无论咖位大小，余小婷一概不管。
　　她不是个会求着别人做宣传的人，因为有求于人日后总得还上人情，她不乐意欠着别人什么东西。
　　于她而言，交易会让人更加舒服。
　　权丝彤例外，余小婷是带着目的性骚扰他的，他得自认倒霉。
　　今天的最后一件工作是室外的杂志拍摄，余小婷刚处理完手机上的东西，就盯上了做道具的泡泡水。
　　场地目前还有其他艺人在使用，她干脆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不远处一大群人乌泱泱地团团包围着什么。
　　紧接着一个工作人员急匆匆地举着反光板进了这个一看就很热的包围圈。
　　余小婷拢了拢散在地上的蚕丝扎染裙，从长长的泡泡瓶里把棍子取出来，晃起脚丫开始乱挥。
　　除了多了一地泡泡水，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被迫老实下来，认真地一个一个洞吹泡泡。
　　彼时正是太阳要下山的时候，阳光照在泡泡上，折射出七……没有折射出任何光，这个泡泡没有颜色。
　　拿什么玩意兑出来的泡泡水，怎么连颜色都吹不出。
　　“什么破泡泡水，颜色都没有。”
　　余小婷抬起头，看到助理小宋正举着手机对着自己。
　　她把泡泡水的杆子一放，对镜头比了个耶。
　　“耶……耶以耶以耶以耶哦哦～”
　　小宋笑出咯咯咯的响声。
　　余小婷也跟着笑：“宋妙陈，你一笑我也想笑。”
　　“那你也笑。”
　　于是两个人一起傻笑。
　　余小婷继续吹她那无色无味的泡泡：“你当我助理多久了？”
　　“一年多？两年？我也没记，怎么，突然感伤了？”
　　余小婷斩钉截铁地说：“那不可能，走马灯都是人之将死——”
　　“不许说了。”
　　余小婷又开始乱甩泡泡。
　　“宋妙陈……你名字真好听，真羡慕。”
　　“是吗？我小时候还嫌不像女孩名呢。”
　　余小婷看向她：“那现在呢？”
　　“现在无所谓了，听这么久习惯了，不喜欢也不讨厌，你不喜欢你的名字的话，为什么出道的时候不起个艺名？”
　　余小婷想起什么，觉得有点好笑：“像高黎那样吗？那也没必要，我只是觉得，我妈对我的期待太少了，又……太多？也不是。”
　　宋妙陈刚想说什么，远远看见前面的艺人已经完成了拍摄，赶忙招呼到：“终于到我们了，走了走了！”
　　余小婷站起来，把椅子和泡泡水放回原位，张开手指发现泡泡水已经渗进指缝里。
　　她觉得很不自在，喊道：“小宋，给我纸巾！泡泡水好粘啊。”
　　一张纸巾被递到手里，余小婷说了句谢谢。
　　“没事。”
　　听到男人的声音，余小婷猛地抬起头。
　　“……叶无笙。”
　　余小婷深吸一口气，琢磨着这纸巾是用还是不用。
　　她现在不想要了，宁可手就这样黏着去拍摄。
　　“你的新歌很好听。”
　　余小婷对上他的目光，很诚恳地说：“谢谢。”
　　叶无笙看出她的不自在，说：“我订婚了。”
　　余小婷没说话，她不明白叶无笙为什么总对她说一些她并没有什么必要知道的话题，就像之前提及他妈妈去世一样，虽然这事很沉痛，但余小婷依然不想做出任何反应。
　　她偶尔会有这么几个共情很差的瞬间，听到别人说这种事只会觉得烦，大抵因为她烦的是说话的人。
　　“恭喜。”
　　“大概算是完成家里的任务，但我已经不再喜欢你了，你不用这么介怀，我们……就算是普通的……同事。”
　　我们本来也就是普通同事，余小婷这样想。
　　“恭喜。”
　　她仍然只有这两个字，想了想，又补充道。
　　“祝你们……额，天天开心。”
　　“……谢谢。”
　　叶无笙看向即将变暗的天色：“我以前是真的很喜欢你，初中的时候，有一天学校放学，没有带伞，你送我去了校门口。”
　　那天很冷，叶无笙在等雨停和淋雨回家里，选择了淋雨。
　　回家太晚会挨骂，如果和父母说没带伞也会挨骂。
　　这样一看，似乎淋回家也是要挨骂的。
　　“今天的天气真呀真真好，我和奶奶去呀去买菜～”
　　余小婷哼着歌从教室走出来。
　　一到下雨她的心情就会很好，因为她的伞很漂亮，是里三层外三层的粉色小洋伞。
　　对于已经有了羞耻心的初中生，大家无论书包还是笔盒，都是力求简约，什么黑的白的灰的，余小婷和她的伞太过于另类。
　　她撑开伞，听着水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瞥了一眼在旁边发愁的叶无笙。
　　“你要去校门口吗？一起吧。”
　　余小婷理所当然地认为他的家长会在门口接他。
　　叶无笙看了一眼她的伞。
　　余小婷歪了歪头：“可以打两个人的。”
　　少淋一点是一点，叶无笙心一横，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余小婷看他有些拘谨，和他攀谈起来：“他们都觉得我的伞很夸张。”
　　叶无笙安慰道：“还好。”
　　“可是不夸张我就不会选它了。”
　　“……”
　　叶无笙比余小婷高很多，她只能努力举高伞。
　　“照理来说我应该问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
　　“我叫——”
　　“不过我不关心这个，你觉得我的伞怎么样，快，说好看！”
　　“……好看。”
　　余小婷很满意，除了她的胳膊有些累。
　　叶无笙也觉得自己的脖子有些累。
　　到了校门，天神奇地停雨了，或许也不算神奇，这里的天气本就喜怒无常。
　　余小婷收起伞：“那其实你在教学楼等一等，也不用淋雨。”
　　是。
　　但也不是。
　　叶无笙可能根本等不到雨停，就会一头栽进雨里。
　　余小婷帮了他一个，可以说是无足轻重，又至关重要的忙。
　　“我不记得。”
　　她现在这样说。
　　那看来是无足轻重了。
　　余小婷最终还是把那团纸揉在手心，准备找个机会丢掉。
　　“我先走了。”
　　她离开叶无笙的身侧，才终于松了口气。
　　幸好叶无笙也没再多说什么。
　　余小婷甚至在脑海里构思，如果她知道一把伞将来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多不愉快，她宁可从来没和任何人共撑一把伞。
　　但这话太伤人，余小婷不愿意自己被这样对待，所以也不会说出口。
　　而叶无笙，也终于在这么多年后迟钝地发现，余小婷已经不是她记忆里的样子。
　　如果那时的她是表里如一，那么现在，是彻彻底底的表里不一了。
　　她不会再强迫人说她的伞好看，也不会再为自己驻足。
　　唯一的共同点大概是，不管哪一个余小婷，都对他没有任何兴趣。
　　余小婷自然不知道叶无笙在心里把她想成了什么样子，她只觉得今天除了刚刚的小插曲，大部分的时间都很美妙，很开心。
　　“小婷时尚表现力可以啊，很契合主题。”
　　摄影师调整着位置，指导她手里的仙女棒摆放的位置。
　　“再近它就呲我脸上了。”
　　余小婷把仙女棒举高，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我们的主题是什么？过年吗？”
　　“……是笑颜。”
　　“哦，抱歉。”
　　没拍几张，余小婷又开始多话：“那为什么选择夏天拍仙女棒？白天这么长，等天黑很久的。”
　　“小婷，少说话。”
　　“好的。”
　　拍摄结束时，余小婷凑近花絮机，给摄像头炫耀自己的烟花。
　　“要听我的新歌哦，哇塞我也太敬业了。”
　　宋妙陈笑起来：“自卖自夸。”
　　“要是我一个人的就算了，但是真的有很多人一起做这首歌，他们都很满意，我也很希望他们的期待成真。”
　　说完，她凑到摄影师身边，踮起脚想看他手里的相机。
　　“拍的怎么样？能用吗？”
　　“这叫什么话，”摄影师翻开着一帧帧图像，“挺好的，看见照片的一瞬间，就会产生很幸福的感觉。”
　　余小婷煞有介事地张大嘴：“哇，那是很高的评价了。谢谢妈妈给我一张好脸。”
　　一天的工作结束，余小婷回到酒店，打开手机准备调戏一下权丝彤，没想到他已经在一个小时前发了消息。
　　。：这个节目，是户外休闲类综艺啊，要录15天
　　“这是什么意思？不想去了？”
　　她干脆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
　　那种低沉的声音又来了，他的嗓子居然能压到这个key吗？
　　“你又没睡醒？你每天睡觉的时间真猎奇。”
　　权丝彤的声音逐渐清醒：“哦，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睡着的，有什么事吗？”
　　“你给我发消息了你还记得吗？”
　　权丝彤眯了眯眼睛：“等等我看一下……哦，对，我要说的就是这个。这个时间是不是有点久了？”
　　久吗？余小婷还嫌短呢。
　　“你的专辑要持续宣传这么久吗？”
　　余小婷往床上一躺，想了想措辞：“要。”
　　“……”
　　“你可能有所不知，新歌有点……太火，你知道的，这种太火的歌，长尾效应真的很长。”
　　这能唬过去吗？
　　权丝彤听上去很激动：“真的假的？！”
　　哦，忘了他很好骗。
　　“那肯定是真的，这么多人一起磨了大半年。”
　　余小婷听着电话那头窸窸窣窣的动静，直接问：“明天有空吗？”
　　“明天我得帮朋友搬家，其他时间有空。”
　　嗯，很好。
　　余小婷其他时间没空。
　　“那你当我没说。”
　　“……”
　　说完，余小婷挂断了电话。
　　权丝彤是不会骗人的，他的确没空。
　　他甚至发了一张在别人小区里看小猫的图片。
　　。：【图片】
　　。：你看它的脚，像不像套了白手套？
　　余小婷淡淡扫了一眼图片，很好很好，真的只有猫。
　　余小婷对猫狗鸟兽鱼虫一类都没兴趣，但她还是捧场地说。
　　？：确实
　　？：但你不是在帮朋友搬家吗？
　　。：说起这个就无语，他搬家居然只是从一个小区搬到马路对面的另一个小区
　　？：为什么不找搬家公司
　　。：搬家公司都不想接他的生意，骂他有病
　　？：中心城的家政服务也是越来越嘚瑟了
　　权丝彤正要继续打字，余小婷突然变得奇怪起来。
　　？：你现在在你朋友新搬的小区？
　　。：对啊
　　？：拍个天我看看
　　。：【图片】
　　？：拍个地我看看
　　。：【图片】
　　？：拍个你背后的房子我看看，侧一点
　　权丝彤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
　　余小婷干嘛呢？
　　好半天没等到下文，他便继续低头看那只戴了白手套的橘猫。
　　突然感觉鼻子痒痒，该不会他猫毛过敏吧？那很要命了。
　　幸好他刚给自己诊断完，就立马推翻了这病状。
　　掏出纸巾擤了个鼻涕，就什么都好了。
　　江凡怎么还不下来，要他在这里等到天荒地老吗？
　　权丝彤拿起手机拨号。
　　他站起身，转过头，心想如果不接电话，他就上去揪人。
　　“喂。”
　　“上午好！”
　　权丝彤的表情有一瞬愣怔，他看见余小婷就站在他面前，头顶是正午的阳光。
　　所以她应该说中午好才对。
　　江凡又喂了一声。
　　“你下不下来？”
　　“马上。”
　　江凡挂断了电话，权丝彤也将目光从余小婷身上，挪到了花花草草——小猫小狗——天空云朵总之没有在看余小婷。
　　“你怎么在这？”
　　“因为我也住这啊。”
　　权丝彤刚要感叹这种奇妙的巧合，江凡就像鬼混一样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用略带哀怨的语气问。
　　“这是谁？”
　　权丝彤侧开身子，让江凡完整地出现在人类视野里。
　　“这是江凡。”
　　余小婷反应过来，弯了弯腰：“你好！”
　　权丝彤介绍道：“这是余小婷，咳咳，速写。”
　　江凡也反应过来：“你是唱速写的那个？”
　　余小婷努力管理了一下表情：“对。”
　　不对啊。
　　江凡给她写的不是自卑猎手吗？
　　权丝彤瞥了眼余小婷的脚：“那——”
　　“一起吃个饭吧。”
　　江凡平静地说。
　　权丝彤无法平静。
　　“行，但是……”余小婷很努力地藏了藏脚丫，“我得回去换双鞋。”
　　江凡这才注意到，她穿的是一双拖鞋。
　　余小婷：“那你们先去吧，告诉我地方就行。”
　　她不习惯别人等她。
　　权丝彤点点头，迟疑了一会，还是说：“你要不再叫个人陪你一起？”
　　？
　　这是什么意思？
　　权丝彤的语言系统又进化了？
　　“两个男性……你再叫个朋友？”
　　余小婷没说话。
　　“……那要不然地方你定吧，你住这里附近也熟。”
　　余小婷点点头：“那就桃居，出门左边就是。”
　　说完，余小婷飞快地跑回家。
　　江凡则看向权丝彤：“我也熟啊。”
　　权丝彤不解：“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