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卑猎手》湖迟花

82、我是我的自卑猎手 真的编不出

　　“你又来干什么？”
　　江凡看起来很忙，他的住处没有一点能下脚的空隙。
　　权丝彤环视四周，听到这话，来了脾气：“哦，你赶我走啊？那我走了。”
　　“站住，你到底来干嘛？”
　　权丝彤很听话地站住了，对江凡晃了晃手里的U盘。
　　“《自卑猎手》的最终效果出来了。”
　　江凡立马把脚底下的东西蹬开：“走！”
　　权丝彤兴高采烈地跟上去，刚迈出一步，脚就这样悬空停滞。
　　“走哪？”
　　“……踢开。”
　　“哦，”权丝彤一脚把纸箱蹬开，能踢那应该就是不重要的东西，“应该没什么要紧东西吧？”
　　“都很要紧。”
　　“……”
　　“但没事。”
　　“……”
　　也是，他是个拿荣誉证书打草稿的人。
　　两人在设备前捣鼓了半天，当音响放出声音时，权丝彤有点懵。
　　江凡：“纯人声？”
　　“杨哥给我发错了……”
　　江凡质问他：“你不检查？”
　　权丝彤理直气壮：“这么激动人心的时候当然要一起听！”
　　他低下头，给杨哥发消息让他重新发一份正确的，而江凡也继续点击开始键，看起来并不在意有没有伴奏。
　　听完干巴巴的音频之后，他只有两个字的评价：“不错。”
　　“没了？这种级别的干音，还是没修过的，多厉害。”
　　江凡深以为然，于是补充：“很不错。”
　　权丝彤撇了撇嘴，还是感觉不够强烈。
　　“那你形容。”
　　权丝彤歪了歪头：“超级不错。”
　　江凡吐出两个字：“文盲。”
　　“……”
　　权丝彤指尖在桌面上敲打着，等待杨哥发新文件的过程有些漫长，于是他把干音点开又放了一遍。
　　第二遍听完，江凡还是那两个字：“不错。”
　　权丝彤活像第一回听到似的，仍然觉得新鲜，开心地说：“是吧，唱的特别厉害，她这次专辑还有一首歌也很好听，我在录音棚听了，就是那种……嗯……水到渠成的感觉。”
　　他拼了命地想出了一个成语。
　　江凡说话依然简短：“听听。”
　　于是权丝彤让杨哥把两首一起发过来。
　　两首听完之后，权丝彤一面觉得余小婷唱的真厉害，一面觉得江凡这里的设备真厉害。
　　和在录音棚听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江凡：“不错。”
　　权丝彤满意的点点头：“嘿嘿她——”
　　“她的联系方式给我。”
　　“那我得先问问她……等等，啥？？？”
　　江凡很有耐心地重复：“她的联系方式给我。”
　　权丝彤本能地抗拒：“为什么？？”
　　江凡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傻子：“我有一首歌，她适合唱。”
　　工作啊。
　　那得给吧。
　　他不久前才被人骂耽误人家上进了。
　　江凡看他这副不情愿的样子，难得多说几个字的吐槽：“别搞得好像我在抢你老婆一样。”
　　“……不要用这种让人误会的比喻。”
　　权丝彤眼一闭，还是给余小婷发了消息。
　　江凡催促他：“打电话。”
　　“……”
　　电话倒是接的快。
　　“权丝彤！你知道这一关我卡多久了吗？”
　　“反正没超过上一次，我这次真的有正经事。”
　　余小婷边疯□□作按键，边随口问：“怎么，你上次说的事很不正经吗？”
　　“大概出发点不怎么正经……不对，我是想说，江凡要你联系方式，我给不给啊？”
　　随着界面上的胜利图标出现，余小婷在内心感叹自己的手法，打着电话还能赢，容错率很高嘛。
　　“谁啊？”
　　“就是你的那首新歌，他是编曲之一。”
　　余小婷把手机扶正放在耳边，声音一下清晰了不少：“那给呗。”
　　“……你不问问为什么吗？”
　　“你这什么废话问题？哦对了，既然这样你顺便再问问，愿不愿意在编曲那栏写他本名，宣发那边说了，颜文字打不出来呢。”
　　“好的……”
　　权丝彤想再说些什么，余小婷已经挂断了电话，估计是进了下一关。
　　权丝彤很不乐意地说：“她同意了，还问你署名愿不愿意属本名。”
　　江凡点点头：“我也同意了。”
　　“……”
　　权丝彤真心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哪里都没有不对劲。
　　而余小婷这一边，其实也远没有权丝彤想象的清闲。
　　新专马上发布，任务自然是很多的。
　　在这样的紧要关头，她能够有空闲打一把卡了很久的游戏，全因为她这会正在等着挨批。
　　余小婷推开会议室的门，随意抽了一把椅子坐下。
　　公司的人就坐在对面，苦口婆心地劝道。
　　“小婷，我们知道你不是靠男友粉女友粉，但你最近各方面的数据都很不错，而且路人缘很好，不要铤而走险，选择在这个时候官宣恋情，会功亏一篑的，这个道理你应该懂的。”
　　余小婷不解：“谁说我要官宣恋情了？”
　　公司负责人立即看向陈艳玲。
　　陈艳玲：“？？？小祖宗不是你之前说要谈恋爱吗？”
　　“我只是说要，没说已经在谈了啊。”
　　陈艳玲没好气地说：“那你进行到哪一步了？”
　　余小婷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她给出了一个数字。
　　“再给我一年时间，我一定能追到。”
　　“……”
　　负责人都在这种严肃的时刻被逗笑了，余小婷因为在公司太过于可有可无，和每个人的关系都算得上融洽。
　　关系融洽的负责人说：“小婷，放弃吧。”
　　余小婷扬起下巴，不服气：“凭什么？”
　　“你喜欢的是圈内的还是圈外的？”
　　余小婷想了想：“圈内的。”
　　他的存在有点模糊，感觉随时能变成圈外的。
　　负责人还是那句话：“放弃吧，圈内的就更要放弃了。”
　　“凭什么？”
　　“圈内的谈个十个八个很正常，他不会等你的。”
　　“……”
　　哦，这方面她还完全没有了解过呢。
　　看出来余小婷的表情有些低落，负责人大手一挥：“算了，你自生自灭吧。”
　　余小婷惊讶道：“松口这么快？”
　　“你谈不谈的本来就无所谓，我们就是走个流程劝一下，放心，我们公司不是什么巴士底狱，还是很人性化的，”负责人站起身，“不过会有什么风险，都得你自己承担了。”
　　她走出门，只剩下余小婷和陈艳玲两个人。
　　沉默了好一会之后，陈艳玲发话了：“谁啊？”
　　余小婷冷声道：“不确定的事，没必要弄得众所周知。”
　　“这么说来你不打算官宣？”
　　怎么都想这么早？
　　“我本来就不打算公开。”
　　“那还是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身份，想藏——”
　　“我不公开只是因为我觉得没必要昭告天下，不代表其他人问起来，我会死不承认，”余小婷也站起身，“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走了。”
　　说完，也不等陈艳玲的下一句话，自顾自离开了会议室。
　　这群人提醒她了，最近太忙，她都忘了自己还在追求权丝彤。
　　嘶，追人，到底是要让对方知道自己在追，还是不知道呢？
　　如果对方知道了，默认接受追求，不就表明其实稍微有点那个意思吗？
　　如果对方不知道，那追个一年半载他都反应不过来怎么办？
　　表白是在追求前还是在追求后呢？为什么没有一本书是详细写流程的呢？
　　余小婷很苦恼。
　　权丝彤对她是什么意思呢？是有点意思，还是没什么意思，还是可以意思意思呢？
　　如果直白地追，对方是会高兴呢，还是会把她当成变态呢？
　　追求这种状态，是需要每天发消息呢，还是偶尔可以歇会呢——咦，怎么跟上班一样？
　　余小婷有了越来越多的烦恼，但她此刻还不能把心思都放在这上面，今晚还有一个剧宣活动要去参加。
　　她准备去化妆间找化妆师做妆造，听到背后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下意识想往一侧走让开些，没想到是陈艳玲追了上来。
　　她小声说：“告诉我是谁，圈里不是每个人都正常，你先说。”
　　余小婷有些无奈，不愧是带了她五六年的人，知道她吃软不吃硬。
　　这些人和她父母一样让人烦躁。
　　余小婷深吸一口气，还是坦白：“……权丝彤。”
　　“……好啊，又是他，”陈艳玲磨了磨牙齿，点点头，“好好好，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等等等等不对吧你这不对吧？因果关系反了吧？
　　“呵呵，他凭什么？这人到底给你下什么药了，非要挡你的路。”
　　余小婷用力把手抵在唇边：“小声点！控制一下音量！法治社会，没有下药。”
　　“你自生自灭吧。”
　　说完，陈艳玲头也不回地走了。
　　余小婷更加不解了，这人又怎么了？思维也太跳跃了吧？中间省略的思考过程就一点都不愿意告诉她吗？
　　还是说她作为比自己多活十年的老东西，有什么更独到的远见？那为什么不说啊？
　　怀着满腹牢骚，余小婷在化妆师敲打她脸的时候问出了声。
　　“唐唐，你有对象吗？”
　　今天做造型的人多了一个，唐唐在上腻子的时候，另一个女孩在摆弄余小婷的头发。
　　大概是学徒？不过足以看出来，唐唐的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余小婷真心实意地为她感到高兴。
　　“有啊，怎么了。”
　　余小婷真诚地发问：“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呢？”
　　唐唐的手法轻柔了不少，余小婷猜想她可能是在构思。
　　“就……原来是朋友，后来跟我表白，我才知道人家有那个意思，说实话我一开始接受不了，晾了一阵。”
　　越听余小婷越迷糊。
　　“接受不了？你们以前的友情是有多海誓山盟？”
　　唐唐犹豫片刻，有些为难地说：“不是友不友情的问题，我对象她……是女生。”
　　“……”
　　性别不一样的话，就不具备参考价值了。
　　那就更要听了！
　　“然后呢然后呢？晾了一阵然后呢？”
　　“就……经过一些……事，就在一起了啊，到现在都快四年了。”
　　余小婷很不满意她断断续续的表达方式，但也只能放过她。
　　“行吧。”
　　于是余小婷开始揣摩，如果唐唐这种叫日久生情，那么余小婷一定不是了。
　　她这种人，日久只能生友情，并且会一天一天变成坚固无比的友情，是完全无法质变成爱情的。
　　而至于她在手机上谈的无数个赛博恋爱，无一例外都是一眼锁定，这个人长相最对她胃口，然后在剧情里加深了解，要么越来越喜欢然后花钱，要么越来越无感，设定的乏味冲淡了那点对脸的兴趣，逐渐退坑。
　　余小婷越想越不对劲，她在手机上喜欢的，都是黑毛的稳重人夫型，权丝彤……他只偶尔沾边个黑毛吧？
　　难道说权丝彤有什么潜藏的人夫魅力没有展示出来？
　　嘶，完全看不出来。
　　余小婷越想越偏离原来的思考方向。
　　追求。
　　怎么下手？
　　光聊天肯定不行。
　　送点东西？
　　送什么呢？人家有钱不会自己买吗？
　　余小婷更加犯难。
　　唐唐笑起来：“愁什么呢？”
　　余小婷故作高深：“什么都愁。”
　　“我听说，你今天晚上直播这个剧，人设巨好？”
　　余小婷立即从繁杂的愁绪中脱身：“对，这个人真的很好，我特别喜欢她。”
　　“那是不是可以升咖了？小婷赶紧火起来，这样我给你化妆可以多敲诈一点。”
　　“这个角色会不会火什么的，我是真看不出来，但我觉得肯定没有人讨厌她！”
　　余小婷的想象很美好，但她忘了，只要是被推到众人面前展示的，就不会有十成十的被喜爱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