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卑猎手》湖迟花

68、余～小～婷～ 权丝彤：得

　　【小婷，想哭就哭出来吧，不用强颜欢笑】
　　【我全程老人地铁手机看完了这段表演】
　　【我请问呢沈月馥是在唱什么东西？他前几年上音乐阶梯的时候还不是这样吧】
　　【叶无笙唱歌还是那么好看】
　　【就这个许舫爽卧槽，dance break跳的太牛了】
　　【没错泪流满面，是我们很努力的孩子啊】
　　练习室花絮一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余小婷吸引了。
　　【我天……一嗓子唱得我天灵盖开了】
　　【MEME：堂皇】
　　【我怀疑MEME根本没听懂哈哈哈，她重文还没练好】
　　【本来还想说我们ME已经唱的很不错了，小婷开口的时候我闭嘴了】
　　【可能是这个练习室的封闭效果导致她唱起来跟开了混响一样吧】
　　【没懂，不就是嗓门大吗？】
　　【小婷真的进步好多，没想到忙内到了外面已经是很厉害的前辈了】
　　【胡说八道啥呢？余小婷一直这个水平好不好？还练习室封闭导致唱的好，那怎么不见别人也这个效果呢？是他们不乐意吗？】
　　权丝彤把手机一扔，恨不得把给余小婷说话的不给余小婷说话的都骂一遍。
　　进步？进个溜溜球的步，她早就这个水平了，一个个的是几年前耳朵没成型吗？
　　他气不打一处来，把手机捞回来给余小婷打了个电话。
　　过了十秒，余小婷接了，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大哥！你突然打个电话过来很没有礼貌的好吗？”
　　“我……”
　　“你知道我现在在干什么吗？”
　　“干什么？”
　　“我在打架啊，这关我已经卡了半个月了，好不容易刷出暴击成败在此一举。”
　　权丝彤：“……那，现在死了没？”
　　“没有，过了才接的。”
　　权丝彤放下心来：“那就好。”
　　“我进了下一关。”
　　“……”
　　余小婷随口说道：“放心，刚刚那关是高难，过了后面的反而轻松，你有什么事？”
　　“你下周偶训营是不是有solo来着？”
　　“昂，”这把打得太过轻松，余小婷心情大好，“怎么了？”
　　“我也有。”
　　“哇，好棒。”
　　“……”
　　权丝彤并不想在这种时候听到夸赞。
　　“我是想说，要不然咱俩合唱吧。”
　　“合并啊？行啊。”
　　“不是合并，就是合唱，你的solo还在。”
　　余小婷直截了当：“我拒绝。”
　　？
　　怎么回事？
　　你怎么回事？
　　这是多么好的机会，在solo的时候展现你前爱豆的唱跳实力狠狠打他们的脸，在合唱的时候展现你无可比拟的专业唱功狠狠地打他们的脸。
　　多好的机会啊！
　　“呀呀呀呀！额，死了，”余小婷退出游戏，“你要唱什么？”
　　权丝彤笑容回温，这是有机会了。
　　“我想唱点有难度的。”
　　“for example?”
　　“摇滚红与黑。”
　　余小婷把电话挂断了。
　　但权丝彤还在追杀她，就像她刚刚追杀那个boss。
　　。：！
　　。：别挂啊！
　　。：我觉得超级合适
　　。：咱们就唱这段
　　。：哇塞我都能想象到得有多好听
　　。：【动画表情伟大！】
　　余小婷看着他发来的一长串消息，非常想笑。
　　“哪段？”
　　权丝彤发来一整页的选段。
　　“我觉得这些都很不错。”
　　余小婷：“……”
　　她觉得打字还是无法表达自己此刻复杂的内心活动，于是打电话过去。
　　“别的就算了，dingdong……你确定？”
　　权丝彤不明所以：“有什么问题吗？很合适啊。”
　　“性别不对。”
　　“那我可以是女的。”
　　“……”
　　“而且很显然，它在我音域里。”
　　余小婷看着那一列歌的名字，想找个适合两人一起唱的选段，看了半天，终于意识到，这家伙选的时候压根就没管过他自己怎么办。
　　得选一个符合权丝彤气质的才行。
　　“喂喂喂？哈喽？”
　　权丝彤在电话那头吵闹起来了。
　　余小婷在脑袋里反复确立又推翻，最后还是有些纠结地说：“要不……荣耀向我俯首？”
　　对面很明显安静下来了，他的语气似乎也带着纠结：“啊这首……恩……这首太火了，肯定很多人听过，我……怕你心理压力太大。”
　　余小婷开始忏悔，她没想到自己的焦虑形象已经影响到了别人。
　　“但是啊但是但是！”权丝彤赶忙说，“你要是真的要唱这个，我们也可以练好，我就是怕你被骂。”
　　权丝彤感觉自己看余小婷被骂的次数，比她自己看的都多。
　　什么话都骂出来了。
　　想想都觉得后怕的程度。
　　余小婷想了想：“也是，那就算——”
　　“啊？你这就算了啊？”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权丝彤反问道：“你不再挣扎一下吗？不再努力一下吗？不再尝试一下吗？”
　　余小婷闭上眼，觉得自己偶尔也需要打坐参禅，进行一些冥想。
　　“行了听出来你很想唱这个了，那就这个吧。”
　　“我也没有这个意思，但我觉得，你起码得对喜欢的东西稍微有点占有欲，太随性也不是件好事。”
　　权丝彤挂断电话：“好了剩下的交给我。”
　　余小婷还保持着拿电话的动作，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想要也不代表就能进她手里，那还不如不想呢。
　　腾飞不愧是大公司，在搞定版权这方面行动力强得惊人，如果是换作两人的前东家sunshine，那么就会扯一些如此这般虽然但是懂得都懂的废话来，然后让他们唱自己的歌。
　　其实就是既出不起版权费，也懒得去联系人家要授权。
　　说到sunshine……
　　“sunshine最近怎么没动静了？我还以为这种惊天地泣鬼神的选秀节目会是它的手笔。”
　　权丝彤戴着耳机，在歌词纸上写写画画，还不忘和余小婷聊天。
　　“要倒闭了好像，”余小婷想起什么来，“我去年参加一个综艺出外景，看见我粉丝穿的和我演唱会穿的一模一样，我还以为我眼花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问她，你的衣服给我一种故人的感觉，哪里买的，我也要去买一件。她就告诉我，这就是我的衣服，我们所有人的衣服都被拆分拍卖了。”
　　权丝彤抬眼，有点懵：“拆分？”
　　余小婷忽然笑起来，说：“欸，你玩过换装游戏吗？我就玩过一个特别不要脸的，一整套衣服，每个部件都是几十抽才能抽出来，第一个出项链，第二个出袜子，第三个出特效，第四个出美瞳。”
　　权丝彤嫌弃地皱起脸来：“这些是衣服吗？”
　　“多抽几百次就可以抽到真正的衣服了。”
　　“……”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许舫似笑非笑地站在门口，保持着敲门的姿势看着他俩。
　　“你俩不排练在这聊起天来了？”
　　余小婷放下手里的歌词：“你想聊你也可以一起啊。”
　　许舫还真走过来，在两人之间的空位坐下。
　　权丝彤别开脸：“不了，我还是排练吧。”
　　许舫伸手就要拿他的歌词：“你俩唱什么？”
　　眼见着权丝彤死命摁着不放手，一张普通A4纸在两人手里岌岌可危，余小婷把自己的那张往许舫臂弯里一扔。
　　许舫瞬间松开手，拿起那张纸来：“呦……法语啊？”
　　权丝彤表达了他的惊讶：“你不是英文只懂ABCD吗？还能看出来这是法语？”
　　余小婷：“……ABCD的程度的话，也不用懂英文，懂拼音就行了。”
　　许舫觉得自己有必要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长的和英文不一样，看出来很难吗？你就是拿张越南语来我也能看出来啊，我只是不需要看懂而已，不是有翻译吗？”
　　余小婷打了个哈欠：“那希望王子殿下好好努力，给小语种专业拓宽一下就业市场。”
　　说完，她起身去隔壁的化妆间。
　　许舫目光跟随着她离开房间，又收回，转移到权丝彤身上。
　　权丝彤依然聚精会神地在纸上写写画画，俨然把许舫当成了空气。
　　许舫伸长了脖子看他在写什么，看清楚之后，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权丝彤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生气地说：“很好笑吗？”
　　“很好笑哈哈哈哈哈。”
　　“……”
　　权丝彤伸手推他：“你出去，你太吵了，你为什么在这？你快点走。”
　　许舫有些嘚瑟地说：“不巧，我这期是飞行导师，你得一整期都看到我——”
　　许舫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炫耀，他接起电话：“喂？送到了？行我找人叫她们去拿。”
　　说完，他看向权丝彤：“我给学员们买了点水果，你吃吗我叫人送点过来。”
　　权丝彤直截了当：“不用你赶紧走。”
　　许舫偏不，他胳膊往桌面上一搭：“欸，你唱一遍，我想听。”
　　权丝彤深吸一口气：“唱不了——”
　　“那你就唱你会的，你刚刚捣鼓这么半天总记住了点吧。”
　　房间里异常安静。
　　权丝彤在想，为什么许舫这么闲，真想踹他一脚。
　　于是他真的一脚踹在许舫坐的椅子上，轻咳了两声。
　　许舫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别紧张啊？”
　　“我开个嗓而已，哪紧张了，听好了啊。”
　　【On m'a souvent dit reste à ta place
　　（人们告诉我要安分守己）
　　Les acquis des nantis te——
　　“等等等等等！”许舫立刻叫停，伸手箍住他脖子，“这声音是你喉咙里发出来的？”
　　权丝彤抬手就是一巴掌，然后掐住他的后脖颈，恶狠狠地压低声音说：“老子最烦随便动手动脚。”
　　好家伙这是真生气了。
　　许舫松开手，偏了偏头将权丝彤的手挣开，曲了曲手指，活动着手腕。
　　“也就我宽宏大量，放过你了，做事好歹想想后果，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权丝彤拍了拍有些乱的衣领，靠回座位上，不答反问：“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许舫有点懵，没反应过来：“不知道。”
　　权丝彤挑了挑眉，低下头继续看歌词：“我也不知道。”
　　“靠你神经病吧，”许舫站起身，重重地啧了一声，“我不陪你玩了，我要去——”
　　转过身的那一刻，许舫看见余小婷就站在门口，背手倚靠在门框上，边看着他们边叹气。
　　“这个练习室没人拍，卖了没用啊。”
　　许舫：“……”
　　权丝彤大脑疯狂运作两秒，才意识到余小婷在说什么，立马开口：“不是——”
　　“对他就是gay。”
　　权丝彤口不择言：“许舫你有病吧你图什么啊这么污蔑我？”
　　“好处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许舫朝余小婷的方向走，却并不是奔着余小婷去，他只在经过余小婷身侧时，笑着揶揄了一句。
　　“你懂的啊，恐同即深柜。”
　　说完，他一脸愉悦地朝女生练习室的方向去。
　　而权丝彤已经头往后一仰，感觉天都塌了。
　　余小婷先是以为他喜欢木三阳，现在又觉得他喜欢男的。
　　挑明是一个死，不挑明依然是死。
　　余小婷倒是看上去没多少惊讶的感觉，一脸平静地坐回座位继续看歌词。
　　权丝彤也低下头乖乖坐好，往余小婷的方向偷偷瞥了一眼。
　　发现她已经化完妆了，因为嘴比之前红了。
　　权丝彤看着她别在脑门上的那个发卡，问：“你没信吧？”
　　余小婷一下没反应过来，抬起头发现权丝彤在看着自己，回忆了一下，才意识到他在说哪件事。
　　她有些无语：“你看我像傻子吗？”
　　“……那就好。”
　　又过了五分钟，余小婷忍无可忍地抬起头：“权丝彤先生，能稍微把目光挪到你的歌词上一些吗？”
　　权丝彤却在想别的：“化妆还能瘦脸吗？”
　　余小婷深吸一口气，吐出两个字：“……可以。”
　　“怪不得，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
　　安静了五分钟，权丝彤又开口了。
　　“但是为什么还要给你化瘦？你已经比我上次见你瘦好多了。”
　　余小婷冷漠地胡扯：“因为化妆师是流水线，她到了眼睛就会自动刷睫毛，到了嘴巴就会自动涂唇釉到了脸颊就会自动修容明白吗？”
　　“哦，这样。”
　　权丝彤终于低头了。
　　余小婷也低下头看着歌词，正想着再唱一遍，权丝彤又把头抬起来了。
　　“修容是什么？”
　　“……”
　　余小婷气极反笑，她嘴角保持着礼貌地弧度，看着权丝彤：“快二十分钟了，你一句都没练。”
　　权丝彤不明所以：“你不也没练吗？我们俩明明在同时开小差好不好。”
　　余小婷被噎了一下，没再说话。
　　废话么，鬼知道你还会不会突然又开口。
　　不过就这样干坐着等他突发奇想的自己的确很神金。
　　余小婷晃了晃脑袋，把莫名其妙的想法都晃出去，拎起歌词准备开口。
　　“余～小～婷～”
　　余小婷一口气赌在胸口，终于笑出了声，她把歌词一放，无可奈何地说：“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权丝彤低着头，绝望地把手指插进头发里：“我记不住歌词啊。”
　　余小婷偏头笑得更开心了。
　　她努力压了压笑意，伸手把他那张写的密密麻麻的歌词纸拿过来：“都写了一下午了，是翻译出什么绝世著作了吗？”
　　权丝彤嘴角一抽：“啊，原来你知道我在写什么啊？”
　　她看到这张纸的第一反应，是权丝彤的字还挺清秀，接着，就是没来由的喜感。
　　余小婷看着纸上一行行“偶麻苏法踢哒哒哒”，像是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魔咒一样，拼命克制自己的嘴角。
　　权丝彤都怕她笑岔气。
　　“你英文不是唱的挺好的吗？我还以为这个对你来说，接受程度挺高的呢。”
　　权丝彤磨了磨牙：“英文我也是这么记的。”
　　余小婷全身一抖，低着头把纸还给他。
　　权丝彤不要脸地拿出第二张崭新的来推过去：“后面半首你帮我写吧，求求你了。”
　　余小婷感觉自己憋笑已经憋出胸腔共鸣了，声音都低沉了不少：“我可能很难还原你惊世骇俗的文风。”
　　“……”
　　余小婷抬起头的时候，发现权丝彤看起来有点不高兴地盯着她。
　　她败下阵来，伸长了手臂拿走权丝彤手里的笔，握杆上还带着权丝彤的体温。
　　“好好好，我写。”
　　即使已经开始工作，余小婷的嘴角也一刻没下来，一想到权丝彤写了什么，她就想笑，一想到自己此刻在写什么，她就忍不住笑得更大声。
　　当然，她只是在心里笑，并没有真的笑出声。
　　但权丝彤这个人大概会读心，他刚练完两段，极其悲壮的音乐背景戛然而止。
　　“好笑吗？”
　　余小婷将笔狠狠戳进纸里：“你这句话最好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