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卑猎手》湖迟花

67、有内涵的孩子数学不会考9分 能做到这种

　　第二期录制的时候，余小婷在后台看见了老熟人。
　　“许舫？你也来啊？”
　　许舫的原本正整理着衣服备采，闻言瞥了她一眼：“怎么，许你来不许我来？”
　　“那哪敢。”
　　余小婷在化妆镜前坐下，将桌上的皮筋拿起来箍住耳朵。
　　许舫低着头，拿着一根眉笔用手指转着：“恭喜你啊，又火了。”
　　“同喜，听说你这次提名的剧不是0票。”
　　许舫一下就坐起来了。
　　余小婷不为所动，仍然看着化妆师给她编头发。
　　刚编完一条，化妆间又乌泱泱进来一波人。
　　许舫抬起头来一看：“嚯，还真是大场面，顶流先生也来了。”
　　余小婷对来什么人没兴趣，她现在觉得很困，很想睡觉。
　　她用余光扫了一眼，稍稍意外了一下。
　　吼，叶无笙来了。
　　嘁，沈月馥来了。
　　这破节目想干嘛？
　　而叶无笙一开口也没什么好话。
　　“恭喜，听说你的剧陪跑了。”
　　“……”
　　余小婷随口说道：“陪跑了什么啊？颁奖典礼我只看了一半。”
　　沈月馥抬手指了指叶无笙：“他的咯。”
　　许舫：“沈月馥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你不也没拿奖吗，连入围都没有。”
　　“我本来去年就没主演剧在播。”
　　“……”
　　余小婷笑起来：“许舫，原来你去年播了剧啊，你之前不是说没有吗？”
　　“怕过不了审临时就播了，播半个月就没了。”
　　余小婷心下了然：“吼，还是双男主。”
　　“……”
　　叶无笙在余小婷旁边的位置坐下，让余小婷有了些左右为男的紧迫感。
　　幸好化妆师是女的。
　　叶无笙的造型已经做好了，他此刻看起来更想开口找点话题。
　　但是又不知道哪一个会是合适的切入口，于是就这样干巴巴地说：“许舫，你那组表演什么？”
　　这一句话正中许舫下怀，他颇有些得意地说：“山～河～图。”
　　“噗。”
　　余小婷没忍住，笑的整个人往前一抽，轻咳两声掩饰了一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板着脸继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许舫：“……余小婷，你这是？”
　　“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
　　许舫又盯上了叶无笙。
　　“我还挺想问呢，你和沈月馥唱歌这么难听，过来干嘛？给学员增负啊？”
　　沈月馥原本正低头看着手机，闻言皱起眉：“嘁，你唱歌又能好到哪去，真不知道你的自信是哪里来的。”
　　“我唱是唱的没那么优秀，但我还能跳舞啊，你俩……叶无笙，我听说你拍打戏摔断了一根肋骨。”
　　余小婷暗地里叹了口气。
　　叶无笙扶额：“许舫，这种事拿出来说只能展现你这个人极低的情商。”
　　许舫摊手：“我不介意啊。”
　　沈月馥也干脆坐下来：“我们为什么来这不是很显而易见吗？就这几个人这个配置，闭着眼睛都能想出来是为什么。”
　　许舫疑惑道：“顶流，你还需要炒cp啊？你粉丝不会闹吗？”
　　叶无笙撑着下巴看余小婷：“工资高啊，毕竟是腾飞的综艺。”
　　余小婷左看看右看看，终于开口：“没人问一下我的意见吗？上回是强买强卖，我到了才知道有暗箱操作的好不好，不想被糊咖倒贴建议各位大哥独美媚自己那份粉。”
　　许舫腿一伸：“现在显然沈月馥才是糊咖好不好？”
　　沈月馥嗤笑一声：“上选秀综艺骂人这招原来这么好用，我也让我经纪人给我接一个才行。”
　　余小婷没说话，试图表现一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氛围。
　　沈月馥却没停：“余小婷，你这周要继续你们蒂凡的独特作风吗？”
　　“不呢，上一期录完我已经成仙了，现在就算是沈月馥在大庭广众之下顶着香蕉来一段托马斯全旋我也只会夸奖他真棒做的真好。”
　　“……”
　　叶无笙勾了勾嘴角，扭头看向脸黑的沈月馥，慢悠悠地跟着说：“真棒，做的真好。”
　　“……”
　　第二期的录制是大家熟知的学长姐助力参与舞台表演。
　　通常被邀请来的嘉宾就三种类型，实力好的流量高的和走后门的。
　　等到学员们的选曲和分组结束，各组的单独训练就开始了。
　　摄像师抬着机器，跟着余小婷一起往练习室走。
　　实不相瞒，余小婷有点好奇许舫那一组会练出什么样，他自己都不太协调的样子，这歌又难唱动作幅度又大。
　　但她并不想直奔许舫那一组的练习室去，免得被节目组的剪辑下些阴招。
　　然而余小婷忘记了，剪辑师这种职业最擅长的就是无中生有。
　　她推开第一扇门，学员们看到她进来，都弯腰打招呼。
　　吓死了，原来是余小婷啊，还以为谁呢。
　　余小婷微笑着问：“练得怎么样了了？”
　　学员们照实答道：“已经顺了一遍了。”
　　“这么快啊。”
　　余小婷的语气里带上了些喜悦的称赞。
　　这时又有人打开练习室的门走进来，对方看到她也有些惊讶：“小婷老师。”
　　余小婷扭过头，发现是这一组负责助力的吴鹏。
　　“你好。”
　　吴鹏笑了笑，说：“这一组都练得挺好的，而且动作什么的也不难，小婷老师要不看一看？”
　　余小婷到现在还是不太能接受别人叫她老师，但还是淡淡一笑：“那辛苦你们了，来一遍吧。”
　　她站在墙边，听完了一整首，等最后一句结束，真诚地鼓起掌来。
　　“完成度非常高，也有一些小的细节的地方待会再修改一下，整体已经很好了，唱第二段副歌第一句的女生。”
　　女孩看向余小婷。
　　“你的part至关重要，会把整首歌推向高潮，所以尾音不要落下去，往上扬。”
　　女孩清了清嗓子，重新唱了一遍。
　　余小婷走近了些：“再高一点。”
　　女孩有些为难，尴尬地看着余小婷。
　　余小婷想了想，举起手。
　　“看我的手势。”
　　她开口，每到一个音节的拐点，就抬高一段手臂。
　　【我会义无反顾地奔向你】
　　唱完这一句，整个房间安静得可怕。
　　旁观的吴鹏大气都不敢出。
　　卧槽。
　　而余小婷没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她对面前的女生说：“你再来一次。”
　　女孩有点想哭。
　　她颤抖着嘴唇开口：“我会义无反顾地奔向你——”
　　余小婷：“……”
　　欸？怎么回事？突然一点都不坚定了？
　　颇有一种奔跑到半路会停下来歇脚然后偷偷溜回去的感觉。
　　“再试一次好吗？”
　　“……”
　　余小婷忽然想起妈妈刚拿到驾照的那一阵，倒车进车位非常拘谨，于是爸爸就走下车，一直喊。
　　倒，倒，倒，倒。
　　余小婷听她唱到最后几个字，也一直喊：“高，高，高，高。”
　　妈妈把车一口气倒上了土坑，而女孩也一鼓作气唱得劈叉。
　　“咱们这个key最好还是用真声，会实一点，也比较好掌握，好不好？”
　　“……好。”
　　余小婷不知道为什么也有点尴尬，她看了看旁边的吴鹏，做了个“请”的动作，然后笑了笑，对面前的女生说：“加油，加油。”
　　出了门，余小婷想了想，对摄像说：“我觉得这组很有希望。”
　　略夸张一点，应该没事。
　　她往下一个房间走，打开门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沈月馥。
　　于是她又把门关上了。
　　沈月馥打开门的时候，只看到了余小婷往其他房间走的背影。
　　“余小婷，你有毛病啊？”
　　余小婷扭头做了个鬼脸，进了下一个房间。
　　她将门开了一条小缝，确认没看到什么不想见的人，就这样在门口鬼鬼祟祟地品评起来。
　　不行啊这跳的，完全不行啊。
　　唱的也不行啊。
　　许舫人呢？他们这组这样他都敢溜？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干嘛？”
　　余小婷猛地转头，看到许舫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
　　余小婷顺势把门推开往里走：“我怕进来把她们训练打断了。”
　　她背过手，小老头似的看着许舫：“我能问问你在这组发挥一个什么作用吗？”
　　“给你们点的水果到了，就在门口，去拿吧，”许舫理了理刘海，回答了余小婷的问题，“大概就是天神下凡普渡众生的作用吧。”
　　瞬间余小婷感觉身边刮起一阵阵凉风，所有人都跑出去了。
　　“……”
　　余小婷叹了口气：“那我去C组看看好了。”
　　许舫听到这话，想起什么，冷笑一声，瞥了摄像机一眼，小声说：“那组原来是权丝彤的。”
　　余小婷不解，这还能跟权丝彤扯上关系。
　　转念一想也是，他们三个都来了，权丝彤来也不意外了，节目组要的就是这个讨论点。
　　“结果他说他有事时间冲突了不来了，延到下一期。”
　　余小婷沉默了几秒，似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敷衍了一句：“哦。”
　　许舫实在是对权丝彤的行为槽多无口，一方面他并不希望余小婷和权丝彤有什么太多的牵扯，毕竟余小婷的态度他也拿捏不准。
　　但另一方面，权丝彤做事实在是太逆天了啊。
　　他甚至明明白白地知道余小婷就在这个节目，就算有冲突，想要不要想就知道该推哪个吧？
　　面对这样的神经质，是个人都难以忍住不叨叨两句。
　　“他能有个什么事，一天天闲的。”
　　余小婷摆摆手：“说不定发奋图强有了新行程，你也别太惦记他了，搞的跟人家深柜一样。”
　　“……”
　　权丝彤的确是在发奋图强，只是没用在工作上。
　　他报了个班学插花。
　　“啧，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话，也只可能是天才了啊。”
　　权丝彤拍了个照发给奶奶。
　　。：【图片】
　　。：好看吗奶奶
　　奶奶也是闲着，手写了两分钟，回了一句。
　　皇太后：好看
　　权丝彤的消息猛地窜出来。
　　。：那把这个摆你和老头子屋里
　　。：【图片】
　　。：我把这个放我屋
　　。：你给我浇水
　　“。撤回了一条消息”
　　。：请您给我浇水
　　又过了五分钟，奶奶回复了。
　　皇太后：哪里偷来的图？
　　权丝彤：“……”
　　唉，人太优秀就是没有办法，看看，别人都能认成网图了。
　　。：我自己插的，老太太
　　老太太不信，拨了个电话过来：“你在中心城不上班，在插花？”
　　权丝彤自有一套歪理：“这玩意不一样，净化心灵，我感觉学了一个月之后，我整个人都变得有内涵了。”
　　“有内涵的孩子数学不会考9分。”
　　“……”权丝彤强调，“内涵，内涵，数学这种有暴力倾向的东西不算内涵。”
　　“那你语文也不高啊。”
　　“……”
　　“你在外面不唱歌就回来，我给你介绍对象。”
　　权丝彤毫不犹豫：“那我还是上班去吧。”
　　他刚说完，又很快泄气：“我不想唱流行，但是他们找我都是唱这个。”
　　老太太听不懂，但还是顺着说：“那你想唱什么？”
　　权丝彤兴奋起来：“我想唱摇滚，您知道吗？就是那种——”
　　爷爷很大声地在电话那头嚎：“你小细嗓子还想唱摇滚？”
　　“……”
　　“你高中那个老师来家里的时候不是说了吗？怎么还惦记呢？”
　　权丝彤不高兴了：“我挂了。”
　　他按灭屏幕，将手机放进口袋里，把刚刚生产出来的一堆新鲜垃圾收拾好，打了个结拎下楼。
　　他的工作冲突当然不只插花这一桩事，他是真的在忙。
　　权丝彤最近报班大抵是上头了，现在他就准备去上作曲课。
　　直到他坐在教室里，看到老师进来之前，他都还是满怀期待的。
　　等看清老师的长相，他恨不得跳窗逃课。
　　很明显，老师也认出了他，有些意外，想开口。
　　权丝彤戴着口罩，拼命地做手势。
　　“嘘！”
　　下了课，老师果不其然把他留下了。
　　权丝彤没什么礼貌地说：“下午好啊李老师。”
　　李老师觉得很好笑：“你不是最讨厌流行了吗？还学写流行歌。”
　　那能怎么办呢？你见过哪个娱乐圈混的是靠音乐剧火的，他也没那个精力写音乐剧啊。
　　权丝彤斟酌着措辞：“我……陶冶情操。”
　　“……早就警告过你们了吧，在学校不好好听课，出了学校的校门，我的课就是翻倍的价格，这下后悔了吧。”
　　权丝彤手插在兜里，毫无悔过之意：“是后悔了，早知道不来了，这PPT还是我背完了的那版。李老师，做人最后的良心得有吧，你放了一个小时的幻灯片，就收两千？”
　　李老师严肃地说：“一个小时两千，那是顶顶便宜的价格，今天只是开场，怕大家一时半会接受不了，挺多都是0基础连乐理都不懂的，节奏慢一点很正常，我之后还会加价的。”
　　“……得嘞我下节就不来了，自学都比你这强。”
　　李老师煞有介事地说：“不愿意上大课也行，我可以单独教你。”
　　原本已经迈出门的脚又收了回来，权丝彤眼睛亮起来：“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