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卑猎手》湖迟花

5、你长这样啊？ 权丝彤，你

　　网上的讨论自然也不少。
　　【卧槽这个新女团，这场路演真的绝了！这是真的刀群舞啊】
　　【手动艾特某家自称刀群舞的男团，营销得够了吗？一天上八百个热搜，不想想自己首舞台跳成什么样了】
　　【艾特M9，你们家男人没吃饭是吗？跳的不如人家七个小姐姐有劲】
　　【艾特M9，进来自己学一下刀群舞什么样，人家就七个人，动作还比你们复杂，你们上个台乌泱泱一片人，最后伴舞和爱豆各跳各的，别笑死我】
　　【我承认某九人男团的脸真的很好溺爱但是……消音视频一个比一个惨不忍睹，你们团是只有权丝彤一个人戴了麦克风吗】
　　【笑死了每次看消音，真的怀疑是那些up消错了，直到老九开口，原来他*的是有声的啊】
　　【别说了，我都想安慰自己大家都只是唱的假音，假音就是容易消，我都快洗脑得自己信了】
　　【没准备好就别出道行吗？等了这么久还怕再多等一阵吗？】
　　【等不及的是sunshine吧，着急出来圈钱】
　　权丝彤洗着澡，洗得惬意就会情不自禁哼歌。
　　刚哼了两句调，他反应过来，这什么歌？
　　洗完澡之后他立马扑到床边够正在充电的手机。
　　然后点进历史记录。
　　终于给他找着了。
　　五分钟后，他被彻头彻尾地洗脑了，甚至rap词都能倒背如流：
　　“千疮百孔八花九裂，高唱着鄙夷和轻蔑，究竟是坚信人生来即为艺术，还是仅仅想要造一座卧槽，”权丝彤翻看着那个被疯转的女团路演视频，摇头晃脑地开始哼，“这c位，真像我的偶像啊。”
　　良久之后，他去百度，搜索了这首歌的原唱蒂凡的成员表。
　　余小婷，乔遥月，乔遥心，徐衷，沈瓷，赵沐纯，木三阳。
　　木三阳……
　　连名都有点耳熟。
　　真耳熟。
　　好像是三氧原名。
　　卧槽！
　　我的偶像诈尸了？！
　　蒂凡的这把火烧得相当短暂，三大公司倾巢而出，硬生生把这团小苗给掐灭了。
　　但歌终究还是火了，起码在所有人心里留下了记忆点。
　　就是付出的代价有点大，大家听蒂凡的歌，却并不代表要买蒂凡的专辑。
　　和M9正正好相反。
　　没多久，九色鹿工作室宣告破产。
　　权丝彤知道这个消息时，还在健身房里做举重训练，刚放下东西拿毛巾擦了擦汗，边喝水边打开手机，这事甚至连热搜都上不了。
　　不过谁让他是一个合格的粉丝，总有办法能知道。
　　于是他开始查自己的账户余额。
　　多少钱能把九色鹿买下来？
　　权丝彤在这方面一窍不通，他只好在第二天和庞钺一起赶行程的时候顺便问他。
　　“庞哥，如果买一个破产小公司，大概需要多少钱？”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庞钺。
　　庞钺看起来就很懂的样子。
　　“你问的太笼统了，什么类型的公司，员工多少人，只收购个空壳还是连里面的人打包带走？”
　　权丝彤听得头疼：“啊啊啊啊算了哥，别念了。”
　　庞钺笑：“你要买哪个？sunshine不够你发挥吗？”
　　权丝彤低下头，没吭声，他不知道该不该和庞钺说。
　　他人生中偶尔也会有谨慎谦逊的时刻。
　　庞钺也没追问，任由工作人员整理他的着装，直到他看见权丝彤的手机聊天框壁纸。
　　那是一张粉丝制作的人物拼图，同一个人的不同造型不同表情，隐约还能看见角落里的微博水印。
　　他一下子皱起眉，声音都沉了几分：“你壁纸是谁？”
　　权丝彤被吓了一跳：“哥你下回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突然，我壁纸是三氧，就去年1TG那个。”
　　毕竟今年就不是1TG了。
　　庞钺的笑意完全消失，问：“你认识？”
　　“她是我偶像啊，我肯定认识，我就是因为她才参加boy project的。”
　　庞钺很快理清了，看来他说的认识和自己说的认识并不一样。
　　“所以你是想买九色鹿？”
　　权丝彤有点尴尬地抠了一下手机壳：“对，但是我想也觉得自己买不起。”
　　庞钺重新挂上假笑：“放心，她用不着你操心，公司已经动手了。”
　　“啊？庞哥你怎么说的跟公司要违法犯罪一样？”
　　“……我是说，公司看到了她们团的发展前景，已经去联系收购的事了。”
　　“哦哦，”权丝彤松了口气，笑着说，“那我可太放心了，公司肯定比我有钱。”
　　几个月后，蒂凡的交接工作完成，权丝彤原本正在四楼喝咖啡，听说蒂凡所有人都已经到齐正在会议室里开会，说什么也要下去看，被邓千娄好说歹说劝住了。
　　另一个成员宋时安也玩着手机劝阻：“就是啊，你下去了，你要干嘛？”
　　权丝彤想了想，对哦，他下去干嘛？
　　最后权丝彤得出结论：“我想看一眼真人。”
　　“……”
　　听说木三阳不上镜，那真人得多好看，他很好奇。
　　宋时安：“都是一个公司的，平时肯定经常能碰见了，不急这一会，如果你要追她，我们可以帮你支招啊。”
　　权丝彤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有点崩塌：“我不追——爱豆不是不能谈恋爱吗？”
　　“谁说的？”
　　“这不是默认吗？”
　　“谁告诉你的？”
　　“……”
　　他们都这么说。
　　“粉丝。”
　　“她们算个毛，圈子里的爱豆起码百分之八十都在谈。”
　　权丝彤咽了口唾沫，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向宋时安，看向他的目光由鄙夷转为嫌恶：“所以你昨天录团综一直看手机，是在……”
　　宋时安满不在乎地继续玩手机：“我现在也在聊啊。”
　　“……”
　　宋时安打着字突然笑出声，把手机界面亮给邓千娄看：“你看，这个多傻，我说是M9的宋时安，不到五分钟就约出来了，今晚我不和你去means了啊，我要去看新妹妹。”
　　权丝彤觉得不太能坐的住了。
　　“means又是啥？”
　　两人抬起头，用看大傻子的眼神看向权丝彤：“夜店啊，你不知道吗？中心城最出名的夜店，你不是就在中心城上学吗？不应该没听过啊，那里很多大学生的。”
　　means在中心城算得上是网红夜店了，打的招牌就是明星也爱去，营销得多了，人自然蜂蛹而至。
　　实际上大部分公众人物都不会选择这种地方，而爱去的艺人选择这里自然也不可能是因为其他明星。
　　最简单的原因，这店卡颜。
　　权丝彤还真没听过，自从两个最“有人脉”的室友被他气走之后，他们宿舍就跟孤岛一样，愣是没有半点新鲜的消息流通。
　　宋时安压根没管权丝彤是个什么表情，继续炫耀他的战果：“娄子哥，快看，这个好看吧？”
　　自打权丝彤这么叫，一个团的人就都这么叫了，除了庞钺。
　　邓千娄上下扫视一眼，认真分析道：“也有可能是p的，现在女的都可能p了，你今晚看看人家是不是长这样，着重看那儿～”
　　邓千娄和宋时安对视一眼，然后露出大白牙，笑的相当放肆。
　　宋时安眼角的纹都笑出来了，他拍了拍邓千娄不安分的大腿：“光看啊？”
　　权丝彤更崩溃了，他的大脑还停留在刚刚看的照片上：“这和你刚刚约的不是一个人吧，都照骗成这样了，你是瞎子吗？”
　　宋时安不笑了：“这本来就是两个人啊。”
　　“……”
　　邓千娄瞥了权丝彤一眼，挑了挑眉：“哥们一场，我们可以和对面说，M9的权丝彤要来，分你几个？”
　　权丝彤觉得自己确实是不适合呆在这里了，他站起身，拿起咖啡，感觉灵魂已经走了一半了。
　　“我去健身房了，拜拜。”
　　邓千娄和宋时安看着权丝彤的背影，笑道：“看他那个土样，咖啡居然还拿走。”
　　“欸，你确定报他的名字，来的都是女生？”
　　“哈哈哈哈哈哈！”
　　权丝彤甚至一路上还反复念叨着“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
　　邓千娄，讨厌。
　　宋时安，讨厌。
　　他们俩的粉丝真倒霉，要是能让喜欢他俩的人知道这是怎样的王八蛋就好了。
　　权丝彤觉得自己平白无故多了越来越多的愧疚。
　　他很想告诉粉丝，你们快别喜欢他们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样说，他都能想象到自己会被骂得有多惨。
　　他被骂一骂也无伤大雅，平时被骂的也不少了，问题是，真的有人会信吗？
　　可如果不说的话，自己简直像是这两个渣男享受糜烂生活的共犯。
　　不管怎么样，权丝彤是一定要站在喜欢他们的粉丝那边的。
　　怎么办怎么办，真烦人，还不如他们瞒着自己，不知道就一身轻。
　　走路开小差的结果就是，权丝彤一头撞别人身上了。
　　用一头也不太准确，毕竟对方才是真真正正一头撞上他的人，而权丝彤也就赔了个胸膛进去。
　　但他的咖啡确实是都泼人家脸上了。
　　这人长的这么矮，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抱歉。”
　　余小婷从兜里掏出湿巾擦脸：“幸好你的咖啡不是热的，我也刚好没化妆。”
　　权丝彤也开始全身上下找纸，最后终于在裤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雪花。
　　那洋洋洒洒的纸穗子往空中一飘，做保洁的奶奶拿着扫帚就打过来了：“小年轻没有素质净往地上丢垃圾。”
　　权丝彤认命地挨了一下，然后说：“奶奶，有纸没，我把咖啡泼人脸上了。”
　　“你看看你，还能干成点什么事？喝个饮料都喝别人脸上，还有，我讲了好多次了，那个咖啡要少喝！”
　　权丝彤小声对余小婷说：“这奶奶精神有问题呢，老把别人当她孙子，我先走了，要是你还有什么情况比如后遗症之类的你就找我。”
　　说完权丝彤撒腿就跑，他可不乐意听这奶奶继续唠叨，每回都那几句，更何况他自己有奶奶。
　　“你也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啊。”
　　权丝彤刚跑了两步，不敢相信地回头：“你不知道我是谁？”
　　糟了，难道他一年白干了？
　　“我权丝彤啊，M9的。”
　　对方显然也相当震惊：“你……长这样？”
　　权丝彤也一起傻眼：“我不长这样长哪样？”
　　余小婷真诚地说：“那你记得，和cody说一声，别给你画那个全包眼线了，画的跟国宝似的。”
　　“……”
　　这是他想不画就能不画的吗？
　　“我谢谢你啊。”
　　权丝彤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越走越坚决，越走越生气。
　　啊？
　　啊啊？
　　到底是有多难看？
　　化妆师不是说，上台表演镜头会吃妆，所以化成这样刚刚好吗？
　　化妆师和余小婷，究竟哪一个在骗他？
　　权丝彤认真地想了一路，选择信任了并不熟的余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