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卑猎手》湖迟花

129、yue yue

　　余小婷感觉开心到家比上次来玩的游戏更无聊了。
　　玩无聊游戏还要被骂玩不起，余小婷很心累。
　　这一轮的接力看图写画，让余小婷更心累了。
　　节目组善意地选择了和剧相关的词汇，武术。
　　但怎么画呢？
　　余小婷是第一棒，她觉得压力很大。
　　绞尽脑汁，在纸面上画了一个火柴人。
　　摄像机怼着那个火柴人拍的时候，余小婷已然心死，她决定放弃写实，反正她也做不到。
　　接着，她往头上加了三根毛。
　　邓千娄在一旁笑：“小婷，你这三笔的意思是？”
　　“丰富一些细节。”
　　余小婷抬手在腰上缠了一团粗粗的黑线，然后开始在四周画各种不同动作的火柴人。
　　旁边的其他主持人提醒：“还有三秒钟，三、二、一，好，小婷停笔。”
　　余小婷拍了拍她身后的许舫，把手上的画立起来。
　　许舫睁开眼，看到这样一幅惊世骇俗的大作，吓了一跳。
　　10秒钟，居然能画满整张纸。
　　“这什么？”
　　余小婷提示他：“你意会一下，感受那个氛围。”
　　“全是人我感受什么？人山人海？”
　　余小婷夸赞他：“哇你居然还能说成语。”
　　“……这到底什么玩意？”
　　邓千娄把许舫的脑袋掰正：“时间到了，舫哥，画吧。”
　　许舫无从下笔。
　　刚刚那一群火柴人在脑袋里挥之不去，他想捕捉点有用的信息，细想发现什么都想不出来。
　　最后得出结论，余小婷在耍他，这人是故意的。
　　许舫依葫芦画瓢，在纸上画满了人。
　　他的人就没那么多特殊的动作了，全都跟站岗似的摆满整张纸。
　　余小婷着急：“细节细节！你想一想细节！”
　　许舫出言不逊，俨然忘了自己在录制：“你画了个毛的细节。”
　　邓千娄：“小婷，不要提醒哦。”
　　余小婷认命：“好的娄子哥。”
　　邓千娄心里咯噔一下，又很快把这咯噔的情绪压下去，继续看周围的情况。
　　传递到彭籁那里，她已经不试图理解了，直接照着画，反正简单好抄。
　　余小婷放弃挣扎，趴在桌上，伸长了手臂把自己的画举起来看。
　　许舫小声问：“你这画的到底什么啊？”
　　“武术啊武术！”
　　许舫的表情耐人寻味：“你这和武术沾边吗？”
　　“怎么不沾边了？你看，这个是黑带，这个是武术的动作，每一个我都在剧里拍过。”
　　“那这三根毛呢？”
　　余小婷控诉：“周易武行就是有一个长三根毛的小孩啊，你之前不是还嘲笑过他的造型吗？”
　　许舫：“……我懒得跟你说。”
　　结果当然是顺理成章的没人猜出来。
　　许舫站起身：“余小婷是黑洞，你们把她放最后一个，别让她动笔。”
　　余小婷悻悻起身，佝偻着背往后面走：“我的天哪，好伤自尊。”
　　第二轮游戏开始，隔音耳机里放的是余小婷很喜欢的歌，恰巧她坐在离观众最近的位置，干脆和观众聊天。
　　“后面的朋友让我看见你们的双手！跟我一起唱！
　　看见你脸上无耻的山脉
　　顺着肌肉的抽动徘徊
　　做人怎么能这么悲哀
　　一举一动都写着失败”
　　许舫急的要死，他根本就不知道这玩意怎么画。
　　为什么余小婷的比他的简单那么多？凭什么？
　　余小婷还在忘我地唱歌。
　　“浇灌变质的谄媚掩埋
　　也遮不住那股恶臭袭来
　　我只能咽下一枚苹果派
　　冲淡钟乳石般堆砌的□□
　　给过你三次机会逃开”
　　这是蒂凡的歌，创作的原因很简单，乔遥心和沈瓷想暗度陈仓骂老板。
　　其他人的想法就不简单了，这个世界上讨人厌的可不止老板，于是什么东西都骂进去了。
　　“一
　　是我站起身
　　将沾上的花瓣拍开”
　　余小婷玩的那叫一个开心，甚至跑出了座位，而第三棒的人，看着彭籁的画陷入沉思。
　　这好像和刚刚一样啊？
　　“这么好的剧情这么好的人物
　　连同落荒而逃的你都这么可爱
　　何必修改台词何必把嘴型掩盖
　　分明听见你说要我下不来台”
　　邓千娄出声提醒：“小婷，快到你了哦。”
　　余小婷转过身，看到那孤零零的两个火柴人，眯起眼睛。
　　“嗯……”
　　几个主持人已经笑疯了，余小婷觉得他们的笑声有点刺耳。
　　“这……”
　　许舫站起身：“余小婷你画也不行猜也不行你还能干点啥？”
　　我？我能一拳砸你鼻头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嘶……你等会的，别着急啊，你自己过来看嘛。”
　　许舫走过来，看着第三棒的杰作。
　　许舫：“……”
　　余小幽幽地说：“别笑，你也过不了第二关。”
　　总之她基本能够确定词汇是为剧宣出的，所以和剧情相关。
　　两个火柴人，只有两个人的情节，那一般是男女主。
　　什么呢？互殴？
　　看起来没打上啊。
　　又没打上又没亲上，这干嘛？
　　“……调戏？”
　　大家笑的更开心了。
　　邓千娄提醒道：“其实已经有点接近了。”
　　许舫：“你脑子里都想些什么？”
　　难道是腿伤了背去医院那场？这和调戏接近吗？而且怎么形容呢？
　　“父爱如山？”
　　许舫敲了敲余小婷的脑袋：“越跑越远了！”
　　第三棒也觉得匪夷所思：“这哪里看起来像父爱？”
　　那你画的这么抽象我有什么办法？！
　　余小婷只能硬着头皮往调戏的近义词上猜。
　　“撩拨？”
　　主持人点点头：“快了。”
　　“挑衅？”
　　许舫：“你动脑子啊动脑子，挑衅和撩拨是一回事吗？”
　　“在我看来是。”
　　余小婷没招了，决定胡说八道：“调情、挑逗，搭讪。”
　　所有人张大嘴巴看着她。
　　“什么？搭讪啊？”
　　余小婷觉得见了鬼，但不管怎么说，还是赢下了一局。
　　一期录下来自然是输了个精光，作为惩罚，剧组的四个人需要喝节目组特调的怪味饮料。
　　许舫不喝，他让余小婷替他喝。
　　理由是大部分环节都是因为余小婷输的。
　　余小婷看着邓千娄往杯子里加各种莫名其妙的东西，什么风油精苦瓜汁。
　　她表情逐渐凝重，小声说：“彭籁，你的我来喝。”
　　“不用——”
　　“那小婷你帮我喝吧。”
　　男二的演员忙不迭跑了。
　　彭籁：“没事，我可以。”
　　余小婷看着邓千娄一刻不停的手：“他放的不像人喝的东西。”
　　“节目组准备的，应该都是可以入口的。”
　　“那也未必。”
　　旁边的几个主持人也围过来，小声提醒：“千娄，差不多就可以了，不要再加了。”
　　邓千娄一意孤行，把四杯看不出来成分的液体端到余小婷面前。
　　“另外两个人呢？”
　　余小婷拿起其中一杯：“他俩的我帮忙喝了。”
　　“哇哦，这么友爱。”
　　余小婷看了看液体上的浮沫，一饮而尽，然后露出笑容。
　　“还可以欸。”
　　彭籁还在做心理建设，一听，抬起头看她。
　　余小婷看向彭籁：“真的可以，是那种比较清香的感觉，虽然看是看不太出来，真是不可貌相。”
　　邓千娄的笑容有些尴尬：“真的假的？”
　　余小婷拿起第二杯喝完：“真的啊，娄子哥你这么体贴吗？暗恋我啊？那不行的我最近在上升期。”
　　邓千娄假笑也挂不住了，余小婷伸手把彭籁手里那杯还在酝酿情绪的水拿过来，递到邓千娄面前。
　　“你试试。”
　　这杯子怼的太近，跟强买强卖似的，邓千娄怕里面的东西倒出来，伸手接过。
　　而余小婷也拿起第三杯。
　　她的表情上实在看不出来端倪，周围几个主持人又好奇，邓千娄只好放到嘴边，抿了一小口。
　　刚过喉咙，邓千娄就感觉跟火烧一样，舌头上残留着一股怪味，当即把杯子放下，顾不得表情管理，喊道：“水！水！”
　　旁边一个主持人去台下拿水，邓千娄觉得胃也不太舒服了，蹲下来忍着嘴里那股恶心味抬头瞪余小婷。
　　余小婷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假笑也没有，就平静地低头看他的丑态。
　　邓千娄一瞬间汗毛都竖起来了。
　　余小婷和他有仇吗？！
　　他看见余小婷一口气喝完最后一杯，然后瞥了自己一眼。
　　余小婷笑道：“娄子哥帮许舫喝了，原来是暗恋许舫，是我自作多情啦，那我的任务就完成咯。”
　　说完，她跟没事人似的晃悠回自己的位置。
　　许舫捂住麦，小声问：“你故意的吗？”
　　“对啊。”
　　“呵，也不错，听说他经常干这种事，每个嘉宾来都得喝一次，挂脸还要被说玩不起，我早想收拾他了。”
　　余小婷淡淡地看他一眼，收回目光：“那刚刚你怎么不上呢，我连个打配合的都没有。”
　　许舫嗤笑：“你就是想骗我上去喝那玩意吧。”
　　骗？本来就你该喝的。
　　“对啊。”
　　“感觉怎么样，好喝吗？”
　　“挺好的，待会可以去洗胃了。”
　　许舫笑道：“邓千娄看起来是真的要洗胃了，你跟他有私仇？”
　　余小婷平静地说：“没有啊。”
　　“这么正义？”
　　“对啊，录制前采访我不是也说了我不认识他吗？”
　　【6余小婷不认识邓千娄，说出去谁信？】
　　【M9团综最后一期蒂凡去了，余小婷绝对认识的】
　　【好了这下锤死了余小婷和权丝彤分手了，她现在连M9都不认识了】
　　【为什么又能扯到这】
　　【余小婷为什么要骗邓千娄？我感觉邓千娄挺照顾她的】
　　【恩将仇报呗】
　　【对啊怪味水是节目组准备的又不是邓千娄弄的，为什么要让邓千娄喝，明明她才是应该喝的】
　　【她又不是没喝】
　　【节目效果呗】
　　【娄娄去洗胃了也能说是节目效果吗？】
　　【材料都是节目组准备的啊，肯定都是能喝的，邓千娄的胃也太金贵了】
　　【余小婷这波行为真的意义不明】
　　【起承转合余小婷？反正我是觉得节目效果挺好的我爱看，真要论起来，凭什么同组两个男演员的也让余小婷喝？职场霸凌吗？】
　　【余小婷主动提的啊，为了媚男咯，你看她就没帮彭籁喝】
　　【我有去看现场的朋友，那水就是邓千娄自己调的，每期都是】
　　【经典我有一个朋友，那我还说我也有朋友去看了，是节目组准备的，怎么说？】
　　网上的争议都是后话，而此刻胃里痛彻心扉的感觉才是大事，邓千娄很绝望地躺在椅子上。
　　他看见余小婷闲庭信步地和助理往外走。
　　“你倒是够狠。”
　　余小婷扭头看他，觉得他这话莫名其妙。
　　“你自己调的味道。”
　　“我是说你对自己够狠。”
　　余小婷觉得更莫名其妙了。
　　“对啊，你自己调的味道。”
　　说完，两人离开录制的地方。
　　余小婷喝完没什么异样的感觉，甚至还能开开心心把没唱完的歌哼完。
　　“你是如此的人见人爱
　　有着优秀的履历和善的姿态
　　大家见到你都招手示爱
　　等待你投来的目光暗藏关怀
　　怎么隔这么老远就知道你来
　　原来是那股盛气凌人的恶臭扑面而来
　　听说了你近日的窘迫我真是心潮澎湃
　　不如今晚放个烟花庆祝我学坏
　　别担心我只是个表里不一的人
　　在假象崩裂前给过你三次机会逃开”
　　宋妙陈觉得这歌有些陌生，问：“这是什么歌，怎么没听过？”
　　“蒂凡的，被公司毙掉了，我把版权弄回来了，最近才刚刚上传。”
　　余小婷从车上拿出一盒薄荷糖，倒了两粒在手心。
　　“二
　　是我走上前
　　把拦路的人推开
　　这么好的剧情这么好的心态
　　心脏强大到能抵御一切道德的存在
　　台词这么修改表情这么精彩
　　让人禁不住鼓掌赞扬你的坏
　　抬起头来越过我的膝盖
　　透过我的眼睛凝视我的贵族血脉”
　　余小婷看着窗外，忍不住感叹，天真——黑，都到晚上了。
　　今晚回去洗完澡洗完头是不是来不及打游戏了？
　　还得看今天更新的剧情，这次发个多大的红包好呢？
　　“这么好的剧情这么好的心态
　　这么好的天气这么好的落败
　　让所有人看见你的残骸
　　这么好的嘴脸这么好的坏
　　让所有人都为你如痴如醉心潮澎湃
　　这么好的品位这么好的花海
　　折下几朵也不算残害”
　　唉，杀敌一万自损八百，果然报复不会给人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