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卑猎手》湖迟花

128、大大方方地 不行

　　陈艳玲甚至专门打电话来叮嘱余小婷：“千万不要澄清，现在这个效果非常好，剧播期间，你就保持这种貌似单身的状态。”
　　“……”
　　余小婷看着泡泡和泡泡的兔子，然后挂断了电话。
　　然后回忆起权丝彤和她说的话。
　　“是这样的，我奶奶和我二舅爷的儿媳在吵家门口的路归谁，我奶奶骂不过她所以让我回去帮忙。我本来想把泡泡和兔子送去寄养两天但是泡泡不喜欢住外面，它说要找你玩所以麻烦你帮我照顾两天，我会尽快回来的。”
　　没错，余小婷好不容易提前结束了工作，回来了，权丝彤就这样对她。
　　该死的，村口吵架这种好事带她一起啊，泡泡还丢家里是什么意思，关键时刻连个能放的狗都没有。
　　余小婷抱臂坐在沙发上看着一狗一兔，问道：“泡泡，你的兔子有名字吗？有就叫两声。”
　　泡泡很安静，彼时那只灰白毛的兔子猛地一跳，蹦到了沙发上，蹭余小婷的手心。
　　“不对不对，兔子不是你这样的，兔子应该嫌弃人，看见人伸手就躲开。”
　　显然它不是这种肤浅的兔子。
　　“那行吧，你跳高很厉害，那就叫跳跳。”
　　余小婷摸了摸跳跳的耳朵。
　　“泡泡，它叫跳跳，以后我说跳跳，就是在说你的小兔子，明白吗？”
　　泡泡歪了歪头，然后开始叫。
　　“想出去玩？”
　　泡泡还是叫。
　　“想在家待着？”
　　泡泡仍然叫。
　　“也没去拿小零食，那你是要干嘛？去我家啊？”
　　泡泡开始摇尾巴。
　　“不行，权丝彤说的可是你死都不想待在外面。”
　　“嗷！”
　　余小婷没管它：“跳跳，不要咬电线，小心变成暹罗兔。泡泡，别叫了，我是不可能让你去我家的，闯点祸把你卖了你都赔不起。”
　　泡泡大概懂余小婷家有多值钱，不叫唤了。
　　余小婷拿出手机，把自己的墨镜给泡泡戴上。
　　她按下快门：“帅狗，嘴闭上。”
　　泡泡闭上了嘴巴。
　　泡泡这狗，出乎意料的上相，余小婷裁完图，想发个朋友圈，又遗憾此等帅狗无法被大家看见，想发个微博，又怕一上线就看到别人骂她的留言。
　　综合考虑之后，余小婷把微博卸载，又重新下载，注册了一个新账号。
　　这样就看不见别人的评论了，还不用担心号被公司收走。
　　“跳跳，你要不要来一张。”
　　余小婷把墨镜往跳跳身上一搭，宽厚的镜片把整个兔围起来。
　　T：坏狗和帅兔
　　【图片】【图片】
　　到了晚上，这账号上又多了一条。
　　T：帅狗和坏兔
　　【图片】【图片】
　　新号没什么人给她评论，零星几个点赞，还有一条评论，让余小婷觉得很放松。
　　【怎么到晚上就变坏兔了？】
　　余小婷随手回了个表情，打开电脑处理工作。
　　又到了一年一度给新专辑设计封面和名字的时候了。
　　哪个对余小婷来说都很困难。
　　“上回是逗号，那这回就是句号……不行，不吉利，换感叹号？挺好的，就感叹号吧。”
　　封面是真的想不出来了，她统共就会画那么一种画。
　　余小婷不太想把封面设计得高级吸引人，万一人家听完歌觉得一点不高级诈骗怎么办？
　　余小婷想不出来招数，决定玩手机，恰巧这时沈瓷在蒂凡的群聊里发了消息。
　　稀奇，居然有沈瓷发起聊天的时候。
　　SC：@，-，赶紧让平台出一个只看你的功能，玛德爹的它香蕉皮的
　　心：平台不是有吗？
　　SC：我踏马不想看男主和她同框，能不能裁一半
　　，-，：爱莫能助，人家还不想和我同框呢
　　SC：他还有脸？
　　月：【动画表情竖中指】
　　七彩教育小衷校长：【动画表情五马分尸】
　　木太阳：【动画表情断头台】
　　，-，：你们上哪找来的这些猎奇表情包？
　　，-，：发我一份
　　心：她们的都太血腥了，用我的
　　心：【动画表情鲨臂退散光线】
　　心：【动画表情啥掉落地成盒】
　　心：【动画表情】
　　心：【动画表情】
　　心：【动画表情】
　　，-，：停停停，什么东西
　　心：余小婷耍大牌，嘤
　　月：嘤
　　七彩教育小衷校长：嘤
　　SC：。
　　SC：这个花絮看完，好踏马见的男的
　　SC：我就看不惯这种人
　　木太阳：呵，你看得惯什么人
　　心：你俩五十步笑百步
　　月：瓷姐爱的深沉，花絮都看了，我熬到片尾曲实在不行了
　　七彩教育小衷校长：我连片尾曲都懒得看了，反正不是小婷唱的
　　SC：你为什么不唱？
　　心：就是啊你为什么不唱？我都看见你标在作词了
　　心：这你都能给别人？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阿门
　　，-，：【图片】
　　，-，：给你们看此帅狗
　　SC：看看，你为了P这狗把兔子整成什么样了
　　SC：是兔子吗
　　，-，：污蔑！
　　，-，：原相机直出的
　　SC：。
　　SC：这是什么兔子？
　　，-，：不知道，这狗捡的
　　心：好小众的词汇
　　木太阳：理解，我家狗也老去偷别人家花，给它养了一片它还是喜欢别人的
　　心：不允许木三阳女士诋毁我们大明星，红贝拉做什么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木太阳：给你养两天
　　心：婉拒，就喜欢看别人养
　　余小婷想了想，最后在备忘录上画了一直歪嘴笑的兔子，定作这次专辑的封面。
　　她低头看着蹦蹦跳跳的跳跳，觉得它的确是非常潦草，就像自己的人生一样。
　　泡泡又想出来新的鬼点子，开始和跳跳一起玩游戏了，余小婷看了一会，觉得这大概是动物界的老鹰捉小鸡。
　　她觉得有趣，录下来发给了权丝彤。
　　权丝彤没回，他正身处战斗的中心。
　　“上回也是一样，你们把豆角晒到我们家门口！”
　　“你把我们家门口的树砍了，谁同意你砍的！”
　　权丝彤压根分不清谁在说话，每个人看着都有无穷无尽的表达欲。
　　“行了都闭嘴！”他不耐烦地打断了争执，“让我奶奶先说。”
　　不知道谁家的男人当即出来反抗：“你算老几？凭什么听你的？”
　　权丝彤朝那人方向看去，当即站起身，脚往旁边空椅子上一踢：“这不是吴峰吗？你脑门上磕头的疤好了？”
　　说起来，这位吴峰算得上权丝彤传奇人生里迫害的第一个人，但权丝彤是不是被他迫害的第一个人就未可知了。
　　吴峰是他的小学同学，因为和权丝彤住的近，从小在班上大肆宣扬权丝彤没爹没妈，至于为什么没爹没妈，编呗。
　　于是小学六年，出了十几个有关权丝彤身世的传言。
　　权丝彤前六年是一个没听着，因为他心大，不当着他面直截了当的说他压根联想不到是自己。
　　而让他得知真相的导火索就是那一次的推搡，几个人围上来，在他面前嘻嘻哈哈地说。
　　“全校都知道你爹妈死了，你妈跟人跑了。”
　　到这权丝彤都没感觉到冒犯。
　　因为好像说的也没错。
　　“你爷爷奶奶老不死，我妈说了，你奶奶本来是拿不到那块地的，是我们看她可怜，让给她的。”
　　说完，他的其中一个小跟班抬手推了权丝彤一把。
　　权丝彤脸着地栽了下去，所幸那会的他还没有什么在形象上的认知，心里想的只有得让这人也来两下。
　　但摔在地上之后，明明摔到的是鼻子，权丝彤却觉得头晕。
　　等他缓过劲来，周围的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权丝彤觉得这事还是不要让爷爷奶奶知道比较好，太丢脸了，被打了没还手之类的。
　　下午背着书包回家时，他装的跟没事人似的，兴高采烈地回家了。
　　奶奶站在门口，笑着看他进门，接着映入眼帘的就是他张嘴笑时糊满血的一口牙。
　　权丝彤没意识到什么不对，奶奶问起来还有些诧异，她是从哪里听到了什么嘛？
　　权丝彤没回答，只摇头，因为他感觉鼻腔里有点冲，嘴里也怪怪的，想去漱口。
　　第二天放学，权丝彤就在离家不远的分岔路上劫持了吴峰，他的小跟班自然不可能跟他一起回家。
　　偏巧奶奶正在洗衣服，权丝彤想起来奶奶让他跪搓衣板的时候，膝盖那个疼。
　　于是他把人摁在水里，头抵着搓衣板，嘴咕噜咕噜吸了好大一口泥水。
　　盆里是爷爷下地的衣服，奶奶正准备泡水。
　　“啊！小彤你干什么？”
　　权丝彤直言不讳：“奶奶，他说你老不死。”
　　“老不死老不死，又不是咒我死，我也还没死，你赶紧松手，”奶奶焦急地掰开权丝彤一根一根摁着吴峰脑袋的手指，“听话，松手！”
　　最后权丝彤是整个被爷爷跟拎小狗似的拎走的。
　　那天晚上相当热闹，几乎是半个村的人都来了，为首的当然是吴峰。
　　权丝彤不在，他很安心地听着门外的吵闹声睡了一觉。
　　吴峰的头上留了印记，因为磕破了皮，整个额头红红的一大块，同学看见了都笑话他。
　　过去这么多年，他的脑门早好了，而权丝彤更是分毫未伤，这让吴峰不满。
　　“你回来干嘛？！”
　　“因为我是我爷爷奶奶的底气啊，不像你，什么都不是。”
　　“你？底气？你整个就是惹事精！”
　　吴峰的姐姐站起身，不甘示弱。
　　吴峰的姐夫也跟着站起身，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大概意思权丝彤懂了，帮他老婆找场子。
　　“今天这事和你家有什么关系？怎么上赶着找骂。”
　　权丝彤很烦，他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
　　他客气地维持了几十年的表面和平，搞了半天什么都不是。
　　夜里回到家，权丝彤说：“你俩跟我走，别待这了，要不是这次闹大了他们动手，我都不知道你们在这片混成这样。”
　　奶奶昨天在争执中被二舅爷的儿媳推了一把，原本奶奶想糊弄过去，没成想爷爷直接把权丝彤找回来了。
　　“不用。”
　　“不用什么？我呆这又嫌我烦，去我那又不肯，以前还有理由，说等着我妈回来，她现在不会回来了，还不放心吗？”
　　爷爷：“在这住了几十年了，不走了，就这样吧。”
　　权丝彤：“那你叫我回来干嘛，想要个什么结果，吵赢吗？那一家子无赖你不知道吗？”
　　爷爷不说话了。
　　半晌，权丝彤开口：“你俩不是能联系上她吗？要是想跟她走，也行。”
　　权丝彤知道这唯一的女儿是他们最后的念想，但自己接受不了。
　　要是这人真能对他俩好，去哪不是去呢。
　　但是可能吗？一走了之快三十年的人。
　　权丝彤见他们谁都不说话，干脆回了房间，留两个人自己想。
　　看到余小婷给他发的视频，权丝彤抬手回复。
　　。^。：他俩干嘛呢？
　　，-，：老狗捉小兔？
　　，-，：你家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不处理了，我打算把人直接带走
　　，-，：怎么说？
　　。^。：我看看隔壁那单元还有没有空着的房子买一套让他俩住得了
　　，-，：他俩能适应吗？
　　。^。：硬学呗，我是没别招了
　　权丝彤的计划没能实现，第二天老头老太太跟没事人似的在院里遛弯，街坊邻居仍然热情地打招呼，包括二舅爷。
　　二舅爷的儿媳妇倒是不见，兴许昨晚被人教训了。
　　权丝彤觉得自己跟进了什么怪圈似的，还是说：“我打算在家旁边买一套新的房子，昨天晚上看好了，你们——”
　　话还没说完，权丝彤就被赶出家门。
　　奶奶把大门一关：“快走快走！”
　　爷爷就站在一旁，说：“给你奶奶点时间，昨天老晚才睡，等过会她想开了，你和再和她好好说。”
　　权丝彤看着紧缩的大门，问：“我是无所谓了，爷爷 ，你怎么进去？”
　　爷爷：“……”
　　权丝彤回家时，余小婷已经不在了。
　　泡泡自从有了跳跳之后，老实了不少，大概是想给这邪恶兔子做个榜样。
　　“余小婷呢？她是刚刚走的吗？”
　　“嗷嗷嗷！”
　　“看来是了。”
　　余小婷给权丝彤发了消息，二十分钟前离开，临时调整了工作时间，因为许大少爷终于肯纡尊降贵来剧宣了。
　　今天参加的是真人秀，算是剧播尾声最后一个公开活动，自此之后，她就真正地拥有假期了。
　　“邓千娄……居然给他混到这种老牌综艺的主持人了。”
　　余小婷听着后台的八卦，啧啧称奇。
　　唐唐正给她画眉毛，问：“怎么了？邓千娄我记得还有点小火？”
　　“火吗？他现在混啥呢？”
　　宋妙陈笑道：“哪火了，就是存在感高罢了，各个角落蹦哒两下，开心到家就是他能上的最大牌的节目了。”
　　余小婷大概明白了：“那他公司很有钱了。”
　　化好妆离开酒店，余小婷看着酒店外的人群，有点懵。
　　“今天这边搞活动吗？”
　　“没有，来看你的。”
　　“……”
　　宋妙陈小声说：“你那些规则都几百年前定的，新粉丝早没处找了。”
　　“那你待会上我号发一条。”
　　余小婷上了车，拍了拍坐在副驾驶的宋妙陈。
　　“你忘了公司跟你说让你多营业啦？”
　　“你不是在营业吗？”
　　宋妙陈把手机界面亮出来：“你要是觉得转发和节选剧情视频也能算营业，那你很敬业了。”
　　“不算吗？”
　　宋妙陈恨铁不成钢：“你发自拍啊，长这么一张脸不发自拍？”
　　“我怕别人骂我自作多情。”
　　余小婷有点委屈。
　　“而且啊，许舫也没什么动静，我不太想给他一种我上赶着的感觉，等剧播完的。”
　　“你大大方方地，管他干什么？”
　　余小婷潸然泪下：“自卑。”
　　“……”
　　信你个鬼。
　　在这一点上，余小婷觉得宋妙陈说的没错，她自己足够坦然，自然就不怕别人说什么。
　　问题是她从前不够大方，现在突然要大方，也不能在这时候大方。
　　等下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