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卑猎手》湖迟花

106、我也是 你们在说什

　　余小婷不懂他生气的点：“你生气的点在哪？叶无笙都已经结婚了。”
　　权丝彤重复：“没有很生气。”
　　哼！就气这个呢！
　　这下余小婷发现权丝彤的另一面了，被音乐阶梯折磨的记忆逐渐回来，她总算是想起权丝彤这人的毛病在哪。
　　“你之前不是这个人设吧，现在怎么改走傲娇路线了？”
　　余小婷发现了新大陆。
　　“我没有。”
　　“可是你说话都变简短了，你知道西木野真姬吗？”
　　权丝彤更不高兴了，而余小婷觉得更有趣了。
　　她终于明白了傲娇的受众，并且迫切的想听权丝彤此刻的真心话。
　　真是神奇！
　　余小婷站起身，走到摄像旁边：“有抓拍到点什么吗——欸，全拍成他的特写啦！”
　　不是不让你拍但是你拍的也有点太多好歹藏一藏。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我的专辑封面？”
　　起码明面上是这样的。
　　摄影师挠了挠头：“你的也有。”
　　“……”
　　余小婷给群演们的要求很简单，看起来真的跟在拍摄一样就可以了，把权丝彤拖久一点。
　　至于余小婷本人，自然是负责继续试探权丝彤的想法。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到了表白的关头自己还在进行着这种步骤，但没办法，她不是权丝彤，实在是不知道这人什么想法。
　　再加上……要是表白失败真的很尴尬啊。
　　又随便拍了几张，权丝彤仍旧是不太愉快的样子，也没人管，因为根本无人在意他的表情管理。
　　群演们正在想完工余小婷给安排的聚会，而余小婷本人，正在为之后的安排紧张。
　　当然不是指聚会。
　　说是说群演，其实大部分都是她平时有点私交的工作人员，玩的不错，又恰巧有闲工夫赚点外快的，都在这了。
　　“咳咳。”
　　摄像做作地咳了两声，余小婷反应过来，走过去，小声问：“怎么了？”
　　“你的下一步呢？不会是就这样拍完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要是真冲着拍写真的话我得提前声明，我拍照技术很烂，全靠你俩脸在撑着。”
　　余小婷不以为然：“还好吧你拍的比我前公司的摄像师好很多啊。”
　　“……重点不是在这！”
　　余小婷视死如归地点点头：“行……好了拍摄内容完成了，大家可以下班了！”
　　在一旁拿着反光板的群演也震惊了：“你不承上启下吗？”
　　余小婷又紧张了，她现在有点冷。
　　也可能因为天气本来就冷。
　　权丝彤非常开心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完全没有对拍摄成果的好奇，只有解放了的幸福感。
　　他朝余小婷的方向走过去，兴高采烈地说：“那我也走了。”
　　“那不行，你留一下。”
　　权丝彤不高兴。
　　有一种被老师留堂的感觉。
　　群演们更加做作地收拾东西，其实大部分道具都没用上，原封不动地在那放着，只是被拿起来又放下。
　　几人打了个招呼，一起坐车走了。
　　权丝彤总觉得不太对劲，但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拍摄的工作，也想不起来个中细节。
　　“怎么了？”
　　余小婷想了想：“去停车场的路上说吧。”
　　权丝彤点点头，抬脚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其实是这样的，”余小婷打的腹稿突然变成空白，“就是这么个事。”
　　权丝彤等着她的下文。
　　并没有等到。
　　他朝余小婷的方向望过去，发现对方面色凝重，看起来不像有什么好事。
　　权丝彤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纸，按住鼻子，阻挡了鼻涕的行动。
　　他边擤鼻涕，边问：“什么事？”
　　“我喜欢你。”
　　“……”
　　余小婷好不容易构思好了，说出口抬起头，发现表白对象在擤鼻涕。
　　她很绝望，早两秒晚两秒说都行，为什么刚刚好卡在这一刻？
　　权丝彤整个人僵住不动了，余小婷觉得他大概是石化了。
　　权丝彤知道自己没有，因为他的大脑虽然卡壳，鼻涕还在很活泼地往外流。
　　余小婷也觉得有点尴尬，毕竟权丝彤这个感冒得的和她也是有不小的关系。
　　权丝彤的语气很震惊：“什么？”
　　余小婷在脑海里飞速计算，他这句反问，是什么意思？
　　她计算不出来，她的大脑运转过度了，很明显脸皮也是一样，开始发烫了。
　　权丝彤又发问了：“什么时候？”
　　他怎么不知道？
　　余小婷不明白：“你这问的什么问题，这种事还能有明确的时间吗？”
　　“那大概什么时候？”
　　余小婷想了想：“大概？我不知道，非要说的话，一见钟情吧。”
　　“……”
　　权丝彤彻底沉默了。
　　余小婷觉得此人真是不一般，正常人听到这句话早乐死了。
　　哦，忘了他自信来着。
　　“因为什么？”
　　余小婷眨了眨眼睛：“因为……脸？”
　　她是来面试的吗？怎么这么多问题要回答？
　　权丝彤有些不可置信地慢慢蹲下，余小婷以为他站累了，便也跟着蹲下来。
　　病号，可以理解。
　　“咱俩第一次见面什么时候？”
　　病号，不能理解。
　　这下轮到余小婷不高兴了，她的语气凉飕飕：“你猜。”
　　权丝彤还真说出来：“在sunshine的大楼，我把咖啡泼你身上那次。”
　　余小婷的语气好了一些：“对，我没找你麻烦是因为我也没看路，得饶人处且饶人。”
　　“到现在多少年了来着？”
　　余小婷开始数身份证号：“那年我22、23，五年了好像。”
　　余小婷觉得，如果权丝彤再问她问题，她就要没耐心答了。
　　提问，表白对象老提问怎么破？
　　权丝彤如她所愿，没再提问了，但似乎头脑收到的冲击很大，现在整个人呈现一种宕机的趋势。
　　一分钟后，权丝彤打了个喷嚏。
　　然后，他终于开了金口：“下一句应该说什么？”
　　余小婷已经困了：“什么的下一句？”
　　权丝彤：“我应该给什么回答。”
　　余小婷手拖着下巴，用百无聊赖的状态胡说八道：“大概就是余小婷女士非常优秀，能被她看上是我的福气，我非常愿意和她在一起之类的。”
　　权丝彤点点头：“我能先丢个垃圾再说吗？这样显得正式一点。”
　　余小婷摆摆手，示意他去。
　　随后，她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点发酸的膝盖。
　　没成想权丝彤竟走出一去不复返的架势来，余小婷看他魂不守舍地往道路前面的方向走，脚步之慢，让余小婷不禁觉得他是在措辞想怎么拒绝自己。
　　于是她也跟上去，并提醒道：“你顺拐了。”
　　权丝彤顿了顿，把走错的左右脚努力换回来。
　　余小婷在旁边看了一阵，内心不自觉感叹，怪不得他出道的时候练舞蹈练不好，这人原来四肢不协调。
　　唉。
　　余小婷正想着，权丝彤突然转过身说：“我喜欢你。”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吓得一愣，右腿先大脑一步做出反应，往后撤了两步。
　　权丝彤看起来仍然一副生闷气的样子：“你知道吧？”
　　余小婷没话说。
　　“你明明就知道。”
　　结果他本人一无所知，搞得他以为余小婷把他当普通朋友。
　　余小婷也不爽起来了：“那我的态度也很明显啊，这不得怪你是个木头吗？我天天找你参加工作，我难道是闲的吗？”
　　权丝彤不解：“可是你每次都有除了喜欢我之外其他的理由，那我是信还是不信？”
　　“……”
　　好无法反驳的话。
　　权丝彤微微曲起膝盖，就像从前和余小婷交流时的很多次。
　　他看着余小婷的眼睛：“不过现在我知道了，我得两个都信。我是木头，所以你得明示我一点。”
　　权丝彤悄悄深吸一口气，说：“余小婷女士非常优秀，唱歌很好听，跳舞很好看，演戏也很像，人也很体贴，但这不是我喜欢你的理由。”
　　“非要说的话，不全是。”
　　对于他喜欢的这个人来说，这些只能算是“加分项”。
　　“能被余小婷喜欢，我很荣幸，因为我也同样喜欢你。”
　　说到这，权丝彤没开口了。
　　余小婷有点尴尬：“不好意思啊，你这样对比显得我这个人很肤浅，相较而言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的脸。”
　　权丝彤：“那要是换个人长我这张脸你还喜欢吗？”
　　“比如？”
　　权丝彤想了想：“额……沈月馥？”
　　余小婷很干脆：“不要这么骂自己。”
　　“所以主要还是我的人格魅力。”
　　“……”
　　权丝彤提醒她：“你说下一句。”
　　余小婷有点懵，她的脑袋不太够用，她觉得一般人表白肯定不是她这样的。
　　所以她算二般人。
　　“哪一句？”
　　“就我非常愿意和他在一起那一句。”
　　“为什么我来？”
　　权丝彤严肃地说：“你没有看过辉夜吗？先表白的落下风，鉴于你喜欢的只有我的脸，外貌这个东西保质期太短，我得在其他地方找点安全感。”
　　“……我真是佩服你这几秒钟能想这么一大段歪理，那我也未必一直都是个好人。”
　　权丝彤逻辑自洽，摊手说道：“我不是说了吗？我又不是因为你是个好人喜欢你的。”
　　“……”
　　余小婷认命地伸出手：“我非常愿意和你在一起。”
　　权丝彤回握住她的手，宛如什么领导会面，笑的非常灿烂：“好像也哪里不对劲但是不管了，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