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卑猎手》湖迟花

101、因为我不叫余小光 想再拿个奖

　　余小婷得承认自己有一点错了。
　　那种在众目睽睽之下强势赢下别人争抢的东西，这种感觉，真的很爽！
　　她喜欢这个奖杯，尽管它丑。
　　它给余小婷带来了台上三分钟的话语权。
　　之后的半年她都没有什么通告，高强度工作了快一年，她终于等到了自己的假期。
　　公司却不怎么想让她休息，好不容易能赚点小钱了，歇什么歇。
　　“凭什么？我是黑奴吗？公司给它家游戏上个新皮肤就能赚一大笔，盯着我这三瓜两枣干什么？”
　　“姐姐，你马上奔三了，过了三十资源降级很严重的。”
　　“你谈笑间给我减了三四年寿命，谁允许你这么算的？”
　　余小婷在床上翻了个身，搂住她的娃娃。
　　陈艳玲一把将她的被子掀开：“公司现在在商量着给你开演唱会，你赶紧好好表现一下，没准这事就成了。”
　　“我总共才几首歌就敢开演唱会，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那怎么了，多的是歌不火还开演唱会的，就是个形式，让你和粉丝见面的形式。”
　　余小婷不干，她昨天没能去成谷店，现在正在憋气准备把自己憋死。
　　“趁年轻赶紧赚钱知道不？”
　　余小婷头埋在娃娃的肚子里不出声。
　　嘁，趁年轻赶紧给资本家挣钱吧，不愁吃不愁穿的干嘛非得要死要活地工作，工作不就是为了挣钱吗，钱都有了还工作个啥。
　　心里这么想着，余小婷也没有一丝一毫忤逆公司的行为，毕竟还有合同在，起码得先熬过这四年。
　　她看着镜子里正在给她编头发的唐唐，歪了歪脑袋，手指比出一把枪对准镜子里的人。
　　“我是□□，现在要求你回答我的问题，答出来就放过你。”
　　唐唐没好气地说：“我好害怕啊，答不出来怎么办？”
　　“答不出来就……额，我还没想呢，你先别问。”
　　“那问题是什么，该不会也没想吧。”
　　余小婷抱臂：“我的问题就是，我的商演越来越多，你给我做造型的机会是不是也越来越多。”
　　唐唐也停下来，想看她能说出个什么来：“是。”
　　“我几年前和你说的是不是应验了？嘿嘿，虽然我本人很倒霉，但我其实是福星来着。”
　　唐唐跟着她傻乐：“谢谢你吉祥物，你知道你的粉丝快把我骂死了吗？天天问我做的什么鬼造型。”
　　余小婷一愣，她很久不看网上的评论，对这些完全不了解。
　　“真的假的？这不是挺好看的吗？”
　　“她们说，每次都是些中规中矩的造型，都看腻了，cody也太不给力了，说但凡你有一个漂亮的妆造，肯定能大出圈。”
　　余小婷转过身，手搭上椅背：“你没跟她们说你只负责妆容不负责服饰啊？”
　　“说了啊，她们说，你难道妆化的就很好吗？”
　　“……”
　　唐唐把她一侧的头发放下去：“不过也确实，毕竟团队给你挑的那几件衣服，也没什么发挥的余地，所以放心，骂的不只我，还有你，她们说你自己审美也不怎么样，净挑丑衣服。”
　　余小婷泄气：“那已经是丑衣服里面最好看的丑衣服了。”
　　唐唐把手上一大把皮筋放下，把她的身子转回去：“没事啊，现在音乐和演艺都有实绩，之后的日子会好过很多了。”
　　余小婷心里门清：“我商业价值又没提升，真想顺风顺水，得很厉害很厉害才行。”
　　“那你赶紧努力——”
　　“啊我并没有说我是个上进的人这种意思。”
　　“……”
　　今天余小婷的工作是参加一款眼镜售卖的直播，这是她最近接到的代言。
　　余小婷看着坐在旁边的主持，有些紧张，不得不在脑海里又把产品介绍翻来覆去地默记了几遍。
　　“好欢迎各位宝宝们来到我们松凝记的直播间，今天我们的直播间呢也邀请到了最近非常火的我们的余小婷，欢迎！”
　　余小婷被主持的大嗓门吓了一跳，努力管理了一下表情，顺势融入这种热闹的氛围，抬起两只手挥了挥。
　　忽然想起最近要走稳重一点的路线，免得被人说飘了。
　　她放下手，正襟危坐仿佛下一秒就要举手回答问题的三好学生。
　　“小婷放松一点，不要紧张。”
　　余小婷面色凝重：“我最近是个严肃的人。”
　　“……哦好的。”
　　听不懂，这是什么二次元的话吗？
　　“小婷最近拿了东堂最佳女歌手，恭喜！拿奖什么感觉？”
　　余小婷严肃地说：“非常开心。”
　　主持：“我们换个人设好吗？”
　　余小婷一下泄了气，她肚子吸气都快吸出八块腹肌了。
　　“非常开心！”
　　之后的进程倒是一切顺利，余小婷对于一个重要任务的紧张永远只在开头，播了十分钟后，她已经自然得就像这个房间是她家一样。
　　除了家里不会有这么多工作人员盯着她。
　　“小婷戴眼镜吗？”
　　“我不戴——哦我，那个，我，不常戴，因为我视力还可以，所以戴平光镜会多一点。”
　　主持有些惊讶：“欸小婷你不近视啊？”
　　不近视是什么很让人意外的事吗？
　　“对啊对啊我视力超级好，因为我妈管我管的严，每次我看电视凑得近一点，我妈就会说我早晚要瞎。”
　　“……哇那阿姨很……会教小孩了。”
　　余小婷皱了皱鼻子：“嗯……一般般吧，但是我视力真的超级好，我可以看清视力表最后几排。你说我这样的适合戴什么眼镜？”
　　话题很快凹回来，主持顺势开始介绍他家的墨镜。
　　余小婷看着助手拿上来的墨镜，握住框，架在鼻梁上，故作深沉地推了推。
　　“怎么样？有没有那种国际巨星的感觉？”
　　主持人尴尬地笑了笑：“宝宝你这样比较像小孩偷大人墨镜戴。”
　　余小婷把墨镜一摘，抬手拢了拢披肩编发，然后一根手指勾着眼镜，仰起头往旁边一放。
　　“说明大小不对，换个小点的。”
　　助手在旁边小声说：“这是最小的。”
　　余小婷一下坐直了，仔细看手里的墨镜：“吼，我脸这么小。”
　　主持拍了拍余小婷的肩膀，瞎出主意：“宝宝你戴上它。”
　　余小婷依言戴上。
　　“然后呢？”
　　“然后咱们按照征集的粉丝要求做动作，拍一点自拍。”
　　余小婷不管听没听明白先捧场：“哇，我自拍很厉害的。”
　　“但是你一张都没有发过呢。”
　　余小婷用手指把墨镜往下勾，眼珠往上一抬：“我没发过吗？”
　　主持拿起旁边的手机滑动余小婷的微博界面：“全都是转发工作，一条多的都没有啊。”
　　余小婷把墨镜重新戴上：“哦，我想起来了，我经常在相机自拍里欣赏自己的脸，但是从来没按过快门。”
　　“……好那我们今天就来增加点库存哈，一下播就发。”
　　余小婷很积极：“好！”
　　拍了九张余小婷不能理解的照片之后，余小婷可以小小的休息一下，不需要再说话，因为都是主持的词。
　　“宝宝们看我们这款墨镜，就是一整个女王范儿，不管男的女的都能迷晕，而且出去拍点街拍啊什么的炸街效果特别好～”
　　余小婷心想，原来主要受众是女性啊，不过墨镜这东西的作用不是遮阳吗？
　　“出去玩，戴这个墨镜，让你对象给你拍一张，技术再烂都能救回来，包出片的。”
　　还有这种功能呢？这又不是照妖镜。
　　“小婷有对象吗？”
　　余小婷不知道这话题怎么拐过来的。
　　“没有。”
　　“那我替我们小婷的广大粉丝问一下，小婷的择偶标准是什么？”
　　她哪来的广大粉丝，而且她的粉丝也没兴趣和她谈恋爱吧？
　　“额，择偶标准的话，其实没想过。”
　　主持笑起来：“就是看缘分是吗？”
　　“主要是看脸。”
　　“……”
　　“另外我比较喜欢人夫。”
　　“哦那我们——”
　　“人夫就是……一种感觉，如果是白毛的就更好了。”
　　主持人后悔自己的引火烧身。
　　余小婷看向主持：“你不理解吗，应该很好理解吧，就和你们男生喜欢贤惠知性的差不多。”
　　“啊所以就是人妻？”
　　“不是吧，喜欢人妻的很多只是追求ntr的刺激感。”
　　“……好接下来我们来看这一款，宝宝们，这个也是热销榜上……”
　　好不容易直播结束，余小婷玩的还挺开心，主持就不怎么高兴。
　　“哇塞你好能接梗啊，我一直怕有人get不到我的幽默。”
　　主持人飞快地逃离现场：“事实上大部分人都理解不了你的幽默。”
　　“是吗？”
　　余小婷有点遗憾，她觉得自己还挺好懂的，她这么简单一个人。
　　直播结束，打开房间的门，发现陈艳玲就坐在门口玩手机。
　　“好玩吗陈总？”
　　“啧，玩什么啊，都没电了。”
　　余小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充电宝递给她：“你玩没电的吧。”
　　陈艳玲接过，给手机充上电，嘴里仍挑她的刺：“你又往身上塞这么多东西，当自己是什么？叮当猫啊？”
　　余小婷面色凝重，苦口婆心地劝：“陈艳玲，你做人怎么能够这样呢？别人好心好意给你行个方便，你还要挑两句刺才能收下，怎么，你有人格障碍啊？”
　　陈艳玲手一僵，眉头一紧：“再对着我发疯，以后我不管你了。”
　　“呀我好害怕啊，搞得好像你原来就管过我一样。”
　　余小婷啧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你现在是人红了飘了是吧？”
　　“我找角色状态呢，马上，我就要去客串一位深明大义的人民教师。”
　　陈艳玲直言不讳：“哪家人民教师像你这样说话一准开除，对了，杨编那个戏你接不接啊？”
　　“什么？你好明天啊？不接。”
　　陈艳玲深吸一口气：“人家杨编就死磕你，看了综艺觉得你适合路颂光，我觉得你好歹跟人家多交流交流。”
　　余小婷摊手：“不好意思啊，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光，这会让我很有负担，换个其他倔强小白花路线的女演员就可以了。”
　　陈艳玲无奈：“让你演，不是让你成为她，要有和她一样的人还找演员干嘛。”
　　“因为我共情不了角色啊，我不可能像她这样坚定不移地选择谁的，我只会觉得，有也行，没有也行，既然我现在有选择权，我就要挑点我能驾驭得了的角色。”
　　陈艳玲叹了口气：“行吧，万一演砸了负面影响多了也不好，听说路颂明那个角色去找权丝彤了，欸，你不是追他吗？进行到哪一步了？”
　　余小婷一脸轻松：“毫无进展。”
　　“你们上回一起录那么久综艺，都没有任何变化吗？”
　　“没有。”
　　陈艳玲得出结论：“那放弃吧，他不喜欢你，我就没见过谁倒追还失败的说明人家对你没意思，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太小声的喜欢不是喜欢。”
　　余小婷想了想这最后一句话，点点头：“确实。”
　　她就感觉自己的喜欢没到那份上，起码权丝彤没怎么看出来。
　　“那要是权丝彤演，你接吗？”
　　余小婷竖起手指：“第一，我不接这部戏和其他人没有关系，我就是不想演，第二，他不会接。”
　　陈艳玲打开车门：“这么笃定？小心打脸哦。”
　　陈艳玲期待的打脸没有应验，剧方根本联系不上权丝彤，只能再去寻找其他的男演员。
　　原本权丝彤就不是他们的最优选，在最初的设定里，路颂明是一个高挑强壮是男性，因为他要为撑起整个家没日没夜地工作。
　　权丝彤最吸引剧方的点在于他的懵懂感，按照编剧的意思，大概就是一种“在我还不知道什么叫爱的时候，我就已经爱上你了”的感觉。
　　而且权丝彤一看就傻——不是，清纯。
　　但综艺的最后，权丝彤拉起余小婷奔跑，想要甩开所以威胁的状态，是剧方最想要的状态。
　　杨编遗憾地说：“要是权丝彤是女的就好了，他太适合路颂光了。”
　　余小婷在旁边傻笑：“是，名字也挺像的。”
　　杨编话锋一转：“小婷，你真的不能演吗？”
　　“……杨老师，我实在是找不到这种坚定的感觉，那些台词说出口连我自己都不自信。”
　　杨编二郎腿翘啊翘：“那你找找路颂光的状态呢？想象一下，你从小被母亲抛弃，和路颂明相依为命，你们只有彼此，十几年对你不管不问的妈妈这个时候突然出现要带走你，你难道不会坚定地和哥哥留在——”
　　“杨老师，我真的不会，”余小婷想了想，“我会让我妈留一笔钱给他，和他好好地道别，希望他从此之后能有新的人生，因为我知道没钱的日子有多让人难受，不能因为所谓的吊桥效应就赌气继续耗着未来的人生。”
　　杨编头疼：“所以你不会爱上自己的哥哥，但路颂光会。”
　　“对，她的感情大方坚定，我的感情随波逐流，可有可无。她是光，我不是，我也没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