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照片给了你》AstronautEtc

7、漂亮新生 如果得到了

　　江庭生微仰起头，看向从上空纷纷散落的金箔纸，又透过漫天的金雨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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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完连新月，柯希留在家里准备主观题考试。连新月周末回家除了吃饭也见不着她人影。连新月在网上听说过法考的厉害，刻意不去打搅她。

　　连晴不了解这些，只是知道她有考试，对她的态度更加温和和小心翼翼，甚至吩咐家里阿姨收拾东西不要打搅到她。让柯希觉得自己像珍惜动物高三考生一样。

　　这天晚饭只有三个人，没到周末，连新月还在学校。柯林让她吃晚饭跟他到书房一趟。

　　柯希夹了筷上海青到碗里，淡淡道：“好。”

　　连晴原本以为是父女闲谈，没想到两人在书房呆了整整快一个钟头还没有结束的迹象。想了想，还是让阿姨沏一杯柯林常喝的安神茶端上去。

　　不料正上完楼梯，柯希从书房走了出来，两人在走廊站定。连晴放松笑了笑：“怎么聊了这么久，还以为你们父女俩在商议什么国家大事。”

　　柯希笑嘻嘻道：“可不嘛，我爸就是问问我法考的事情，让我好好备考。”

　　说着她靠近连晴，小声道：“你知道的，这个年纪的男人，一教育人起来就没完没了。小题大做。”
　　其实书房隔音很好，连晴被她的样子逗笑，只说你爸爸也是关心你。
　　柯希挥挥手，说我知道。

　　她倒也没有说谎，柯林的确一进门就问了她法考备考得怎么样。柯希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回答在准备。她知道这不是他真正想问的，她的回答，柯林也并不关心。

　　他找她，和她谈了这么久，中心只是想告诉她，去京城可以，他不会给她提供任何帮助。柯希只说知道，父亲的人脉大多在锡城，再说她也想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更不想招人诟病、留下污点。
　　柯林无可奈何地笑了，说她倔，语气中不乏自豪。

　　腻味。

　　柯希回过神，夸张地说：“好香！阿姨你又去给爸送茶吗？可以帮我打开闻闻吗？”

　　连晴笑，她知道柯希是为了逗她，但无可避免地感到熨帖受用，“你自己打开盖子就是。”
　　柯希大喇喇道：“你开吧，我的手没洗，不干净。这骨瓷杯我爸可宝贝了。”她怨念地吐槽。
　　家里都默认这杯子别人都用不得，包括连晴。它是“柯林专属”。

　　连晴嗔怪，一手托着托盘，一手打开盖子。
　　柯希迫不及待地凑近，连忙把逸出来的茶香朝自己扇了扇。
　　“啧啧，我爸真会享受。”
　　连晴好笑，“你要是喜欢，再让阿姨给你倒一杯就是。又不只沏这一小杯。”

　　柯希摇头，故弄玄虚：“你不懂。”
　　“没有骨瓷杯，可就没有这香味了。”

　　她说完就长吁一声回房间了，留连晴一人笑叹。

　　.
　　法考结束已经是第三天，柯希给自己放了一个周末的假，周日在家里没事，就亲自送连新月去学校。
　　考完学校里第一个打电话过来问候的是辩论社的学妹。都是学生，非常善解人意地没有问她考得怎么样。虽然以柯希的水平，这份体贴或许没有必要。漫无边际地扯了一阵，提到过几天百团大战，有没有兴趣来学校给辩论社当招新门面。

　　柯希想了想，找上她的原因或许是上学年的“门面”江庭生已经毕业。往年这种活儿她都敬谢不敏。

　　打电话来的人也知道她对当吉祥物不感兴趣，原本并不抱多大希望，没想到柯希过了会儿说，好啊。
　　电话那头的学妹愣了愣，

　　百团大战那天的天气不错，十月难得的艳阳天。柯希去找学妹的时候是下午两点，没想到人已经不少了。

　　看见学校广场上穿着志愿者马甲的人、印着社团协会会徽的体恤的人，还有懵懂而充满活力的新生，大一入校的情景好像还在昨天，又好像很远了。

　　柯希回神，把头顶的鸭舌帽帽檐压低了些。想来她还没有正式退社，虽然她大三结束就已经主动从社团除名，但学妹那之前就提出想给她办一个退社仪式，被柯希用备考推辞至今。那时候她已经和江庭生分手了。
　　江庭生的退社仪式，她倒是参加了。

　　辩论社的会议室里，众人围在一起，有学长们，有并肩作战过的队友，有背后默默支撑她的其它人，有学妹学弟们。礼花筒嘭的一响，江庭生微仰起头，看向从上空纷纷散落的金箔纸，又透过漫天的金雨看向她。
　　柯希问过他那时候在想什么，他说，有点想抱你。柯希上前抱住他，江庭生闻着她肩颈间的清淡香气，在她耳边慢慢笑起来，于是背上挨了柯希一巴掌。

　　“学姐，”有人过来看辩论社展示的资料，“这里是辩论社？可以给我一份宣传单吗？”
　　柯希愣了愣，她站在辩论社的展示场地前，正准备给学妹发消息说自己到了。但她很快找出一份宣传单递给她，比负责纳新的社员反应还快。
　　坐在那里看手机的社员站起向那个新生道：“这里有二维码，”她指了指播放着录像平板下贴着的黑白二维码，“扫这个可以进今年辩论社的纳新群。”

　　随即社员惊喜地看向柯希：“学姐你来了！来看我们纳新吗？！”

　　柯希记得她，大三的时候还带她打过几次辩论，不过只是校级，于是随口嗯了一声。她的重心不在这。学妹却开心地拉她坐到自己位置上，说是社长把你拉来给咱们社做门面宣传吗。
　　柯希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又指了指平板，望向她：“先别说这些。这玩意能不能别放了？”

　　十六寸的大屏平板上面，循环播放的是一段三分钟的辩论社在校内外比赛的精彩桥段集锦，配的是热血燃向BGM。柯希出镜率高达百分之五十以上。
　　学妹明目张胆地顾左右而言它：“我们线下没纳多少人，大多数在开学后不久就进纳新群了，现在大多都是凑个热闹。”

　　柯希扶额：“所以这玩意能不能别放了？”

　　学妹左顾右盼找东西想转移她注意力，正好有个让人眼前一亮的男生走过来，她赶忙拍拍柯希肩膀：“学姐别纠结这个了，有漂亮新生来了。”然后就一溜烟不见了。

　　旁边的学弟一直捂嘴笑，被学妹一块拉走了。柯希无语，头也不抬地指了指二维码，拿了一份宣传单递过去。

　　半晌没有人接，她疑惑抬起头，看见了一张带着青涩气息的俊朗面孔。的确“漂亮”。但说不上来，有点眼熟。
　　他略带侵略性地一笑，露出一点森白的牙齿，猝不及防地突然接过柯希手里的宣传单，修长的手指擦过她指尖。

　　“柯希学姐，又见面了。”

　　如果她笑笑说好巧，那他会答不巧，我是故意来等你的。
　　好歹身份在那，在锡大毫无人脉，说出去也没人信。他让人打听到她会来，于是就一直在等她出现的消息。

　　但柯希什么也没说，于是就由他来说：“好巧，学姐。”

　　“这是第二次见面了，这一次可不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如果能顺利进入辩论社，能方便向学姐请教经验。”

　　柯希仰头看他，禹飞白捏着宣传单，对视了一秒之后他垂下眼睑。

　　距离初次见她，快过去一年了。周轩然笑他因为那一面念念不忘这么久未免太痴情，禹大少爷花名在外也会为了谁一见钟情浪子回头吗。这么纯情。

　　他觉得不是。

　　就像他和那么多女孩在一起，却没有发生过什么实质性的关系。他不想将就，什么也不能让他将就。他隐隐约约还是会想起，就不想找谁当暂时的消遣。
　　他不在乎那些女孩，否则也不会高中还没毕业就已经换了这么多任女友。只是，他凭什么要将就。

　　很快他知道她有男友，和那样普通的人在一起，她又能有多特别。或许因为没有得到过，到底还是不一样。不管是伪装成珍珠的鱼目，还是在只在阳光下有一瞬光彩的沙砾，有了“未得到”这个滤镜，始终还能散发出钻石般摄人的光华。
　　得到了，她也就被划到“那些女孩”一栏里，再度回归普通，也就是她的本质。

　　他这么想着，一直等到了入学，第二次见面，四两拨千斤地拒绝了他。经过几个月已经淡了的心思就那么重燃。她在录像里那副不值钱的样子，如果得到了，她还能这么“特别”吗？

　　柯希看他垂下的睫毛，长而根根分明。他眉骨略高，眼型却柔润，看上去很好相处，气质莫名有些忧郁，很轻易能拿住女孩的类型。
　　柯希也觉得如此。不过，一副皮囊而已。

　　哪怕他把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让人拒绝不了，或许这次她还是无动于衷。禹飞白张口。
　　柯希指了指二维码，淡声道：“扫码了没？”

　　禹飞白还维持着嘴微张的样子，抬起眼帘，过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说没有。

　　柯希低头把手机上个人名片的二维码界面调出来，屏幕面向他。
　　她扬了扬下巴：“扫完了再扫这个。”

　　他听话地照办。同时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好像审视一样。
　　禹飞白一边流利地在手机上操作着，一边听见自己存在感越来越强的心跳声。

　　.
　　辩论社的事情结束后，柯希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她在沙发上休息，阿姨在给柯林准备安神茶。慌慌张张地问柯希有没有看见柯林最宝贝的那只骨瓷杯。
　　柯希倚着沙发靠背，划着手机，说：“阿姨你再找找呢，可能不小心随手放在哪里，一转头就给忘了。别着急，肯定还在家里，总不会丢的。”

　　阿姨听了之后稍稍镇定了一点，在厨房里挨着每个角落开始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