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照片给了你》AstronautEtc

4、那原来是他的外套

　　“柯希？噗，还挺特别，这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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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育课上了大半的时候，老师终于舍得吹一声口哨，大发慈悲：“自由活动吧，下课前五分钟集合。”

　　周轩然去拿篮球，回头看见自己发小心不在焉的。他上前说：“愣着干嘛？不跟他们一起去抢篮板。”
　　他是废话。没人会和他们抢篮板。禹飞白朝他挥了挥手：“你去打吧，我待会儿再过来。”

　　周轩然拿着篮球呆在原地，一起长大臭味相投，直觉告诉他：这人有事，铁定有事。

　　他把篮球抛给身边人，揶揄笑了下：“你们先去。你们飞哥有情况，我非要弄清楚他在搞什么名堂不可。”
　　那人早就习惯了他不着调的行事，抛了抛球，笑着奚落：“好啊，要是他恼羞成怒揍你，你别call我。忙着打球，可接不到电话。”

　　周轩然找人找一圈没找到，教室、办公室，都不见人，心里确定他有鬼的同时，也在纳闷。
　　到底是因为什么呢？总不能是女的。禹飞白因为连新月的事情后怕到现在，从那之后一直没有......
　　对啊！连新月......！

　　不过周轩然并不是在连新月教室找到的禹飞白，而是连新月班主任的办公室。

　　周轩然站在办公室门口，冷不丁地叫道：“......禹飞白！”
　　他声音不小，然而禹飞白全无做贼被抓个正着的心虚。他真站在办公桌前翻着什么纸张，听见自己的名字，也只是抬起头朝门口看了一眼。

　　周轩然遗憾。每次都吓不到他，不过他下一次依旧乐此不疲。

　　“我就知道你'有事'。”

　　禹飞白低头继续翻着，不咸不淡回：“有什么事。”

　　真能装啊。虽然身边不乏家世外表出众的男的，周轩然觉得之所以唯独禹飞白最招桃花，一半要归功于他能装。

　　正值上课期间，没有老师在办公室，周轩然大喇喇地一屁股坐在禹飞白身后那把藤椅上，把头往前探去看这个座位的教师姓名立牌。果不其然，是连新月的班主任。

　　“哈哈！我就知道你是因为连新月。”

　　禹飞白把一沓沓A4纸归位，眉心紧锁。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还有十分钟下课，提前五分钟集合。去不去集合无所谓。
　　关键是，一下课，老师们就回来了。

　　他也不是不能让自己的人去查她，但那会惊动父亲。那其实根本不算他的人。
　　禹飞白找完桌面上的，又蹲下身挨着翻办公桌下的抽屉。

　　“你在找什么？我帮你啊！”

　　“别不理我啊，这快下课了吧？人多力量大啊！”

　　啊，旁边还有个喋喋不休的死麻雀干扰他。

　　最终禹飞白在一个吃灰的抽屉里，找到了他想找的东西。被夹在中间，边角处被磨得厉害，但纸张中间很新。
　　连新月班上每个家长的联系方式，印得清清楚楚。

　　周轩然一时间说不出来话。因为禹飞白的目光落在连新月那一栏上。如果他那天没有碰见禹飞白，他到现在都会觉得他做的这些是因为连新月。而不是因为这变态看上了连新月的家长。

　　“Jesus......我那天是开玩笑的。......”周轩然咋舌，真的有些说不出话。
　　“你真干得出来。我还是看人不准，以为你是正人君子那挂。”
　　禹飞白跟正人君子没半毛钱关系，只不过在他接触的同辈里，说句洁身自好不为过。如果是别人，周轩然觉得正常，连调侃两句都觉得无聊。
　　如果不是禹飞白，他根本不至于迟疑！这小子太能装了，哪怕他俩从小一起长大，也还是看不透啊！

　　禹飞白已经屏蔽他的声音了。
　　连新月的家长只写有一栏：连晴。后面是她的电话号码，还有连新月报的家庭住址。

　　除此之外，连新月的名字旁边还标注了一个名字：
　　柯希。
　　紧靠在旁边还有一串数字。

　　禹飞白莫名觉得，就是她。

　　趁着还没下课，他飞快从连新月班主任这儿找出纸笔，记下这个名字和数字。

　　周轩然见禹飞白不理自己，根本不泄气，很自觉地就靠过去看。
　　“柯希？噗，还挺特别，这名字。”

　　两人并肩出了办公室。
　　“搞半天你就为这？”

　　禹飞白懒得理他。手心里还攥着那张叠成一小块的纸，心情愉悦。
　　周轩然自顾自地继续道：“你直接查不就查到了，何必费这么大功夫。”

　　“哦~~我知道了。你不想让大伯知道。”周轩然朝他挤眉弄眼，虽然禹飞白面色不变，但他就是能看出来心虚，确信自己推理没错。

　　“难得见你对哪个女的这么上心，啧啧......不想让禹伯伯知道，让停渊给你查呗。这种东西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好了。”周轩然一边观察他脸色，一边说道。可惜禹飞白脸上并没有表露出什么信息。
　　“再说张停渊的嘴巴，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也不用担心被大伯知道。”

　　“......你确定？”

　　禹飞白面上无语，心里已经在窃喜，知道这是动摇了。
　　“大哥，你是不信停渊还是不信我啊？”

　　当然是不信你。

　　禹飞白停住脚步站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周轩然知道这是同意了。洋洋得意地伸出手：“给我吧，她的名字和电话。”

　　禹飞白顿了顿移开目光，步子迈得更大。
　　“回头发给你。”

　　周轩然翻白眼。看给他宝贝的。
　　他快要好奇死了，这个女的到底什么来历，难不成天仙下凡了，能迷得这人连装都装不起来。

　　张停渊几乎是在周轩然发给他的第二天就把整份文档传给了周轩然，并且警告周轩然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不要再找他。
　　周轩然拿人手短，不敢跟他计较态度恶劣，再加上张停渊父亲半路给他领了个大他几岁的姐姐，圈里人都对他表示非常同情(幸灾乐祸）。周轩然找他本来就心虚，要不是好奇心作祟，也不会贸然叨扰他（个屁）。

　　资料并不多，张停渊找不出来的，短时间内别人也找不出来。柯希前二十年应该过得并不丰富多彩，或多么坎坷。唯一的变故是父母离婚，父亲续弦，还给自己带了一个继妹——连新月进来。
　　不过也有可能是资料不全，那个年代网络并不发达，很明显到了近几年，资料就多了起来。周轩然看资料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是抑制不住地缺德地上扬。

　　周轩然把这些资料发给了禹飞白，装模作样地说，前几年网络没现在这么普及，可能比较不全。禹飞白接收了文件也没回话，周轩然不计较，猜他肯定是迫不及待了。
　　他也非常迫不及待看他的反应了。

　　周轩然觉得，禹飞白是因为对这个叫柯希的人、连新月家长，不知道是哪个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人家根本不认识禹飞白这个人的时候，就一见钟情了。禹飞白倒从没这么觉得。
　　他并没有刻意不去接触新的女孩，他照样对每个女孩都兼有耐心和风度。

　　无趣。与此同时他想。很无趣。

　　什么不无趣呢？是那张好像不把所有人放进眼里的面孔吗？不是。

　　只是......没那么无趣。

　　柯希，21岁，锡城大学大三学生，法学院，读的行政法。看大学三年的履历，积极参加学科活动和社团活动，并且表现得不可谓不出色，集体活动也出席不少。非常标准的高材生。

　　中学时期留下的记录要少很多，考上重点初中、被某个高中高价挖走、考上锡城大学。单独列出来可以做一个“别人家的孩子”的典例。
　　唯一令人遐想的，就是她的家庭。父母很早离异，她从小跟在父亲身边长大。大学时期父亲再婚，和一个同样离异、同样也抚养一个女儿的女人再婚。

　　柯希这点似乎遗传了父亲：干净利落、不留痕迹。两人留下的记录都很少。特别是柯希大学之前，从张停渊整合给他的几兆字节的文档里，都是平平无奇的升学、毕业、高考，意料之中的榜上有名。

　　禹飞白拉到文档末尾，上面记录了——柯希的恋爱经历。
　　大一和高她一届的学长在一起了，也是法学院的。看上去很平常。

　　末尾还有一段视频链接，禹飞白点了进去。

　　是一段高校辩论赛的视频。禹飞白兴致缺缺。京大和锡大，哦，前面提了她是辩论社的，参加辩论赛拿了不少奖项。
　　看样子并不是正经的辩论视频，场面比较嘈杂，更像是已经公布结果后，似乎是花絮什么的。

　　禹飞白很快注意到了柯希。
　　锡大似乎获胜了，她从席位上站起来，看上去高兴而激动，她向身边的队友看过去，毫不犹豫地给了队友一个拥抱。

　　称得上是神采飞扬，初见时那张冷傲之极的脸上焕发出别样的光彩，动人非常。一双眼睛在笑、在发光。

　　她回过头，向她另一边的队友看去，禹飞白不能描述出她的神情，只觉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然后有预感一般提前朝深处坠去......

　　她吻向了他，在摄像头面前，在队友、对手，还有多少德高望重的业界前辈的注视下。她身边的队友很快尖叫起来——
　　但就是这样，肆无忌惮地拥吻。

　　禹飞白看着她轻巧地吮了那个人的下唇，甚至探出了舌头——并不明显，但张停渊贴心地修复了画质。
　　那个人没有推开她，但她很快就放开了他，然后露出了一个似乎是抱歉、又像是挑衅的笑。
　　她不知道自己一笑就像软绵绵的食草动物吗。禹飞白说不出来，觉得很烦躁，心头有种冰冷的无趣感滑过——

　　她也会恋爱、被感性驱使、露出这种表情吗？

　　啊。无趣至极。最让人失望的就是这个时候，你以为或许有趣的变成了最无趣的那一部分。

　　禹飞白看向那个男人——不出意外，就是她的那个学长、男朋友，也是她的初恋。长相偏周正斯文，身形挺拔，哪怕一头金发，也不会让人觉得像混混。
　　禹飞白感到失望，死水一样的无聊。这就是她喜欢的人。

　　慢慢视频到了最后。这个吻不带任何情色意味，又很快分开，大家一开始沸腾，到后面起哄声也渐渐小了，评委和观众们（尤其是主持人）一开始吃惊不已，后来慢慢接受“现在的大学生真是年轻气盛”。

　　快离席的时候，那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件黑色外套，披在柯希肩上。
　　禹飞白觉得有些眼熟，很快认出来，那是她来找连新月时候、他第一次见她时，她穿的那件长外套。
　　很明显，那原来是他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