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照片给了你》AstronautEtc

3、“威胁我？” 她像个怪物

　　谁不怕怪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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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希读书的时候，锡大还不允许家长进寝室楼。不过当时她是一个人来报道的，所以准不准许没什么区别。到连新月这一届，已经没有这些条件了，不过柯希没那么好心，让连新月搬两趟，自己搬上楼。
　　柯希站在寝室楼下等连新月，她收拾好之后，她准备带她熟悉一下学校布局和食堂。另外简单嘱咐她一些事情。

　　“柯希。”

　　他叫她不带昵称，连名带姓，就像她叫他也是一样。语气也是平静又缓和。

　　柯希转头。
　　将近一个月不见，他的头发剪短了，只有末梢还有一些金色，年少意气的痕迹。主人并不细心保养，看上去有些灰败。

　　柯希平淡道：“你在我身上安了定位吗？”
　　他有一瞬没反应过来，然后噗哧一笑，有些无可奈何：“是刚刚有人路过看见你了，然后跟我说的。”

　　柯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在锡城一个名声在外的律所从实习生转正，现在不说忙得不可开交，也应该没有时间来堵她才对。

　　“我的态度很明确了：我现在不想和你联系。”
　　他没有走上台阶，在下面和她对视，“要在这里说吗？”

　　两人身量都不低，一上一下，一高一矮，远远看着一个长身玉立，一个高大挺拔，谁不说一句登对。不少人暗暗围观，都以为两人是恋人，说话神情都克制不腻歪，哪怕是来去的家长看着，都觉得很养眼舒心。

　　柯希淡淡说：“威胁我?”
　　“我不威胁人。”我只陈述。

　　二人何其默契，柯希当然明白他心里没有说出来的话。

　　心平气和。冷静、冷静、冷静。
　　逻辑，理智，框架，谨慎。
　　冷静。

　　“就在这里。我在等连新月。有话就说。”

　　“我以为，你会想知道，或者，想问些什么。”

　　“既然你都已经做了决定，还来问我这种问题，不觉得愚蠢又矫揉造作吗？”柯希冷冷道，“问什么？问你为什么吗？好像可以改变什么一样。事实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我能决定的空间。”

　　“你只想让我更难堪，喂养你膨胀的虚荣心。你想让我说什么。”
　　她说着像冰锥一样冰冷刺骨又锋芒毕露的话，还觉得是在平铺直叙陈述事实。

　　“毫无意义。”

　　“姐！”连新月噔噔跑出来，不顾暗戳戳围观的目光，上前就一下子挽住柯希的胳膊，眼睛却紧紧盯着他，“我收拾好了。不是说要带我去转转吗？走吧！”

　　连新月有一种信念感，当她想膈应一个人的时候，所有奥斯卡获奖者都要为她让道。这种功力此时又体现了出来。

　　“和谁说话呢？这不是江庭生吗？虽然已经是我姐姐的前男友——看来是做不成我姐夫了——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是有缘的，现在该叫你一声学长了呢。学~长~好，学~长~再~见~”

　　柯希被她挡住，江庭生把目光放到连新月脸上，无奈：“你好，再见。”

　　江庭生走后，连新月反常的没有说什么。
　　“我先去超市买点生活用品，买完在寝室等你。你去看看有没有好看的新生吧。”都是才毕业的，精力旺盛，不比那个黄毛强?
　　柯希用奇怪的眼神看她，“这种话不要在长辈面前说。知不知道超市在哪里?”

　　“知道，”连新月不耐烦，“来寝室的时候不是路过了吗？”
　　她当然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柯希算哪门子长辈。

　　柯希的确想一个人静一静。她讨厌这种情感占了超过一半的说话方式，尤其是她情感决堤，面前那个人却能冷静处之，让人感到不公和不平。从头到尾她都很厌烦，江庭生出现，他的每一句话，还有他自大无比、游刃有余的态度，都让她万分恼火。

　　这种情况她不想再有下一次。她一边绕着操场走，一边打开微信界面，点开那个还没来得及取消置顶的聊天栏，打字：别再有下次。我知道你在哪个律所。

　　对面很快回：威胁我?

　　她就知道。
　　柯希面无表情地继续打字：对啊。然后息屏，把手机放进口袋。

　　柯希在操场一圈一圈地走，这个时候绿茵地还没有踢球的人，不用担心“安全”。走到靠近露天网球场那边时，竟然有人在打网球，接球时“邦、邦”地响，一直到操场都能听到。
　　有几个学生结伴逛校园，路过她的时候柯希不经意抬头看了一下，应该是新生。
　　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学姐，请问学生公寓怎么走?”
　　柯希回过头，看见一个年轻男生......的下巴。她下意识眯了眯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有点眼熟，可能是错觉。

　　“你住东园还是西园知道吗？”

　　男生说不知道。

　　柯希说：“操场这附近的是西园。你在哪里查到你寝室楼信息的?翻出来看看，上面应该有写。还有辅导员应该在群里发了锡大地图，没有的话去信息门户上找找。”

　　男生看了她一眼，垂眸抿了抿唇，有些可怜的样子。
　　“学姐，你要是急着走，我可以先加一下你联系方式吗？我怕我还是找不到。”

　　男生没等到她回答，抬眼看她，发现她正盯着自己。

　　柯希勾唇，露出一个不算友好的表情。只是被五官肌肉走向钝化了。

　　男生咧嘴笑开，露出森白的牙齿：“好吧。柯希学姐。”

　　“我是看了网上你和京大的那次辩论赛知道你的。那次比赛......非常精彩。可以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我是金融系一班的......”

　　“禹飞白。”

　　她随口道：“学金融怎么不报京大?”京大金融的学科评级比锡大要高。
　　男生轻飘飘回答：“想留锡城啊。”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应该是连新月。柯希接了起来，朝他摆摆手：“好好学习吧。”然后转身离开。

　　禹飞白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沉下脸。

　　柯希带连新月去了自己最常吃的食堂，连新月想点麻辣香锅（特辣口），被柯希无情阻拦，最后两人去小炒窗口，一人端了两碟菜、一碗饭。

　　对着四盘菜连新月食不下咽。锡大食堂说不上难吃，但赶家里阿姨的手艺还是差远了。
　　连新月端了尖椒炒肉和香辣鸡翅，柯希端的清炒西蓝花和地三鲜。连新月吃着都没滋没味的，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柯希端的西蓝花，看得柯希直皱眉，让她不想吃拉倒，别糟蹋菜。

　　连新月翻了个白眼，放下筷子。假惺惺。
　　她最后还是会吃完，柯希那种人看见她剩菜（尤其是自己端的菜不吃完），很难说她会不会在食堂里就让她好看。毕竟——柯希是个怪物。谁不怕怪物呢。

　　让连新月印象最深的，还是有一次她在柯希房间里定时播放AV。她最叛逆的时候不怕被发现、被惩罚、承担严重的后果，只想伤害所有人，然后以此取乐。柯希进房间，她跟在后面，结果发现她根本没反应。连新月去看，发现房间里的平板不见了。

　　一抬头，柯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面前。把她吓得半死。

　　连新月也不是蠢人：就是她干的，她知道了。
　　她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介于不安和恐惧之间，问柯希：平板呢。

　　柯希对她笑了一下，连新月看着那让连晴放下警惕的笑脸，第一次有除了恶心之外的感觉。
　　“你猜呢？”

　　她像个魔鬼。
　　“我看见有个陌生的平板，以为是周姨不小心放错了，让她放主卧去了。”
　　连新月汗毛倒竖。

　　最后是连新月摸进主卧，把正在“嗯嗯啊啊”的平板偷出来的。差点就被连晴发现了。连新月再胆大妄为，对连晴还是在意的。连晴生气，为了柯希和柯林跟她生气，连新月无所谓。但是连晴如果被自己直接伤害到，连新月无法接受。
　　柯希没有什么不可接受的。连晴渴望家庭和睦，柯林想要一个安宁的避风港，连新月顾及连晴。只有柯希。这个家里，她是唯一那个没有软肋的人。
　　从那以后连新月兵败如山倒，和柯希的博弈一次也没赢过。

　　“叮。”
　　柯希用筷子敲了一下连新月的碗沿。

　　“回神，赶紧把饭吃完，然后我把你送回寝室。”

　　连新月捧着碗：“周末你来接我回家吗？”

　　柯希看她不自觉表露的眼巴巴的样子，有些好笑。还以为......搞了半天骤然离家还是会不安。
　　也是，印象里连新月都是走读，并且连晴都有照顾。而现在连晴有了家庭之外的、自己的事情，连新月也不适合再在大学继续走读。一下子不能转换，没有安全感也正常。

　　柯希已经吃完，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再另外抽出一张餐巾纸递给连新月。
　　“要回家提前给我打电话，我给你安排车。等过几个月，你自己打电话安排。柯林那边，我会跟他说好。”

　　为什么过几月就得她自己叫车——柯希不说，她也知道。
　　等她法考结束，她要离开这里，独自去京城了。

　　接过纸巾，连新月没说话，低下头刨着碗里的饭。锡大的饭菜真的很一般。吃起来味同嚼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