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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幻影凶/间1408 00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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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说明房间里一定有人!”惊愕过后,男人笃定地说道,又在房间进行了一番翻找。
路同归则汗毛一耸。她和小说家都没有发现房间有第二个人的存在,而她也未曾看到同她一般的幽/灵存在。小说家把闹钟关上,走进与卧室相连的卫生间。
在和小说家一起发现卫生间内被他弄乱的卷纸变得整齐之后,路同归感到了真实的恐惧感。小说家似乎因之笃定房间里还有其他人,更加急切地寻找起来。
在小说家徒然地四处搜索时,路同归感到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热了。她看了看房间的自动调温器,发现已经损坏。
找了一圈也没发现任何人,小说家朝着房间的通风管道大喊大叫,企图唤出躲在其中的捣鬼者。跑来跑去、满头大汗的他很快也发现了自动调温器的问题,遂打电话给前台,要求派人来维修。“我是麦克·安斯林…你应当知道我在哪个房间…什么?我要退房吗?不,当然不。我需要有人来帮我维修自动调温器,它 坏了。这里太热了。”
路同归在一旁听着安斯林和酒店前台工作人员的对话,意识到他刚刚拒绝了一个逃离鬼屋的机会,不由地看了他一眼。
安斯林满头是汗,脱下了绿色的西装外套,露出其中的花色短袖衬衫,袖口边缘卷起。他褐色的短卷发乱糟糟的,蓝色的眼睛机警地四处看看,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安斯林掏出录音笔,路同归以为他又要录些感言,他却没有打开录音笔,而是把他捧在面前,用嘴唇碰了碰它,“我们一同经历过多少惊险…我的老伙计。我们一起走访过墓/地…旅馆房间是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地方…是不是?”
路同归愣了一下。这家伙是被吓到了?
安斯林自己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在你之前有多少人睡过这张床?他们中有多少人患病?”路同归嘴角一抽。
“有多少人失去理智?又有多少人…死去?”路同归顺着安斯林的目光向着房间内的双人床看去。“我们为了这故事而来,我们不能慌,对吗?”
路同归回过头看着安斯林,心情有些复杂。
从前做死亡设计师时,她也曾了解过祭/品的身份,却只有最浅显的认识。这批祭品中有人是游手好闲的混混,有人是酗酒的平面设计师,有人是沉迷学习的计算机专业学生…她从文字和图像资料中认识他们,却不曾真正了解他们的故事。
这个小说家也是一样吗?
他的生命的终点,在路同归看来,就在不远的将来。即使在安斯林的只言片语中短暂地沉浸,一窥其过去的人生,路同归心知她也无法改变安斯林的结局,因为她只是一个旁观者,不管是过去作为献/祭管理者,还是现在作为幽/灵。
等待修理工上门期间,安斯林收拾好心情,关闭了房间内所有的灯,拿出一根蓝光灯棍,在黑暗中照射着房间各处。在床上、浴缸里、地板上,安斯林发现了不少形态各异的斑痕,路同归跟在他身边,在这些痕迹旁俯身观察。
这些都是血/迹。
“你发现了什么?”路同归知道安斯林听不到,“你可以将这些血/迹和死/者的死法联系起来吗?”
“这里的血量很大且呈圆饼形,死者应当是没有挣扎地倒在这里,失血过多而死去;这里有拖拽痕迹,死者应当是从别处爬行了一段到达这里;这里的血迹是极小的点状,或者说是雾状,应当是木仓击形成…”路同归在安斯林身边不住地嘀咕着。
有赖献/祭管理局的教导,路同归对各种死因下呈现的痕迹也有一定研究。
路同归正沉浸在血液痕迹分析中,却见安斯林向床铺所在的房间走去。原是那副挂在床头墙上的、画着迷航船只的画歪了。画上的小灯没有关,却不能完全照亮整幅画作,只在中间部分照出圆融的一部分。路同归下意识警惕起来。她想起献/祭管理局在死亡场景中设置的装有隐藏摄像头的吊饰油画。
安斯林朝那幅画走去,把它摆正,又多观察了一会儿。
路同归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安斯林的一切行为都体现了他敏感度高的特征,而这用另一个词来讲叫做灵感高,这意味着他对危险力量的感知要强过普通人,也更容易陷入理智下降、甚至丧失理智的困境。路同归曾经见过一个灵感奇高的祭品,是一名画家,他灵感高且谨慎小心,因而躲过了很多次死局,但由于献/祭正如瓮中捉鳖,画家逃不出来,终究是顺利地被献祭了。
果不其然,安斯林退后两步坐到床边的椅子上,眼睛仍然盯着那幅画,口中喃喃道:“这不是真的…绝对不是真实的…”他仿佛陷入了魔怔。
正当他手都有些抽搐,眼神涣散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你好,是您的自动控温器坏了吗?”
修理工到了。
路同归不无担忧地看着安斯林。他暂时恢复了意识。
修理工不敢进入房间,就在门边指导安斯林把温度控制器修理好后就飞快地闪人了。
无奈的安斯林把房门合上,回到卧室,倒了杯酒,坐在床上,有些失魂落魄地喝了几口。
路同归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他,“唉,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又错过了一个逃离不幸的机会?灵感高却不懂得小心行事,这是一种很危险的特性搭配。”
安斯林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当然没有回应。
闹钟乍然响起,又是先前的那首歌。
安斯林吓得把酒喷了出来。
路同归和安斯林看向闹钟,只见其上显示时间8:06的小屏幕上,数字闪了几闪,竟然变成了60:00、59:59、59:58…这是一个一小时倒计时!
房间窗口的白色窗帘被风吹得扬了起来,像是女人的裙摆。
安斯林满头是汗,惊魂未定地举起录音机说道:“没人能熬过一个小时…现在就开始了,效率还真高啊。”
看来安斯林果然是对房间做过一番调查,有一些了解。他要在这里捱过一个小时?路同归看了看他,只见安斯林脸色变了变,朝窗口走去,探出身子张望了一番后又回过身看向房间内部。
被他拉起的窗户忽地自动下落,狠狠砸在他放在窗框上的右手上。
安斯林发出惨叫。路同归一惊,下意识跑过去用手帮安斯林一起抬起窗户,安斯林转身骂骂咧咧地朝洗手间走去,窗框上留下他手指被压断的血迹。
咦?难道她可以接触物体?路同归想起刚刚接触窗棂的感觉,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窗框的实体。是幻觉吗?
正待路同归在原地思索之时,那边又传来了安斯林的怒吼。路同归赶到洗手间,发现洗手池喷出了汩汩热水,池子里顷刻间冒出了热蒸汽。安斯林在洗手间的角落里,捂着被烫得发红、还流着血的右手。
安斯林狂暴地拽过洗手间的毛巾盖在洗手池上,用手关闭水龙头失败后,抬起脚大力在水龙头上踢了几下,总算关闭了水龙头。
他的状态很不正常。路同归想。先前记录语音时的安斯林十分冷静,对待修理工时也算理智,保持着应有的礼貌,而现在却异常急躁愤怒。
回到卧室,闹钟冷不丁地又开始唱歌,“we’ve just begun…”,“我们刚刚开始…”这句循环出现的歌词简直像是在嘲讽,安斯林扑向床边,一把扯掉连接着插头的闹钟的电线,歌声戛然而止,而倒计时却没有结束。
安斯林显然有些失去了理智,他扑向床铺另一头的电话,却发现无法拨出电话,于是冲向客厅里与前台连线的座机。
“喂!…三明治?什么三明治?我没点过,你在说什么?”
路同归登时明白了,安斯林大概求助无门了。这通打通的电话很可能是他的幻觉,如若不是,那电话内容也可能受到了非自然力量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