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林中小屋-幻影凶/间1408 001 上 ...
-
上古邪/神的巨掌破土而出,骤然间天崩地裂。
土石崩裂,大地震颤,祭祀台边静静等待世界之终的少男少女顷刻被落石碾压成一滩/血/肉;
献祭管理局内,身着制服的人们举杯欢庆、忘情欢呼的一幕在剧烈的地震中如同一幅画布被生生撕裂,连惊惧的表情都不曾换上,他们便已化作血色的飞灰;
监视器显示屏骤然碎裂,轰然巨响无情地打断了耳边的阵阵欢呼声。在路同归的世界陷入黑暗之前,这是她最后的感知。
路同归,二十二岁,宾夕法尼亚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在经过重重综合考核后,获得了加入美国献//祭管理局的资格。就职以来,她秉持“牺牲少数人以拯救人类整体”的理念,坚持大局意识,坚守献祭管理局的工作原则,作为献祭准备工作中不可或缺的一环,始终为献/祭/品死得精彩、死得干净利落而又恰逢其时兢兢业业。面对威胁世界的邪神,她是“妥协派”坚定的拥护者。
不过,尽管路同归工作态度积极、工作能力强大,对这份工作也并无抵触情绪,她始终对这个世界成功抵抗邪/神、生存下去抱有消极看法。在发觉献/祭管理局以错误的顺序献/祭掉这一批献/祭/品时,她便惴惴不安地等待着死亡。
她无父无母、无配偶无宠物,还有数量可观的房贷要还,死亡倒也不算是难以接受的事。
可她还是不甘心。挣扎求生的人类,就这样迎来终局了吗?
一切寂灭的死寂中,地球湮灭于宇宙之中。
“咚咚咚”。敲击木板的声音。
“咔哒”。钥匙开锁的声音。
什么声音?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一片黑暗中,一扇门被推开,暖融融的光从门外洒了进来,勾勒出门口高大的身影。那是一个身穿绿色西服的褐发男人,他在门口张望了一下,打开了房间的灯。
路同归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当她发现自己能感觉到肢体的存在时,她朝着门口的男人冲了过去,想要问问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好,请问……”
“就这样?”男人打开了房间的灯,兀自看了看这间酒店房间,转身把门合上了。
路同归愕然地看着男人全然无视了她,并穿过了她的身体,在房间里四处查看。
“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她回过身再次发问,那男人显然对她的话语没有任何反应。
她果然已经死了。路同归抬起手摆在眼前,发现自己的手呈现出透明的胶状。她现在难道是幽/灵吗?
可这个世界怎么可能还有人活着?怎么可能还有这样的酒店房间?路同归感到头脑一阵发昏,眼前所见所闻是如此匪夷所思,与她加入献/祭管理局后所接受的认知教育相违背,她不由得怀疑:这还是她自己所熟悉的那个世界吗?
男人的喃喃自语打断了她的思考,她循声走去,发现男人正对着一支录音笔讲话:“第一轮,可恶的奥林先生煞有介事的表现确实唬住了我…让我看看,血/流成河的景象在哪里?这里只是一间普通的房间。”说罢,男人又不停地在房间里四处探查,拉开浴室的帘子检查,拿出抽屉里的圣/经翻阅,打开电视机,在se情节目上发了会儿呆。
路同归静静地看着他如同被害妄想症患者一般的举动,又结合他录音的举动,明白这位房客大概是来到灵/异房间探险的人。作为献/祭管理局的一员,她对妖魔鬼怪、sha人狂魔一类都相当了解,虽然办公室职员不至于直面这些致命杀/手,但身为死亡设计师的她亦了解人们会如何死在它们手中。
又是一个无聊的用血肉之躯挑战死灵的蠢货。
路同归跟在男人身边,百无聊赖地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在献/祭管理局观察命不久矣的人是她的工作,为什么她都已经死了还要接着这么做?
男人大概是一直开着录音笔,他描述着这间酒店房间,语言考究,用词文学化。在他眼中,这间房间只是很普通的酒店房间,和其他房间并无两样。路同归感兴趣地听着,像是在阅读一本第一人称小说。
奇怪的是,在路同归看来,这间房间也没有任何异样,好像只有她一个幽/灵。
这次不会要她亲自上手去干/掉这个男人吧?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献/祭管理局设计的又一次杀/局,既视感太强,路同归忍不住想:献/祭管理局不会缺德到让死去的员工变成他们sha人游戏中的一环吧?殉职员工返聘,连五险一金都不必帮忙交了…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呢。
“…极其普通的地毯,上面有大块的污渍,污渍上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副画,描绘着一艘迷航的帆船。这幅画的风格阴暗,极有可能是柯里尔与埃弗斯印刷出版社的作品。”
“第二幅画中有一名老夫人,她正在为一群孩子阅读睡前故事,孩子们听得如痴如醉。这幅画的背景中还有一副画,画的是圣母玛利亚和婴儿,这幅画流露着不祥的气息。”
“最后一幅画相当呆板无趣,画的是曾风靡一时的‘打猎’。马、猎犬和阴郁的英国贵族。有人曾谈论过平庸之恶,如果此言非虚,那么我们便生活在地/狱的第七层。”
耳边传来男人滔滔不绝的说话声,他所描述的内容从带有污渍的地毯延伸到墙上的几幅画作,他不仅描述出画面内容,还对其加以评价和赏析,再加上丰富的宗/教联想,平白营造出恐怖的氛围。
由于他的文采实在出众,还有渊博的宗/教知识,路同归觉得他大概是一名恐怖小说家,但无法从他的话语中分辨他究竟是哪一位知名的恐怖小说家。难道她真的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吗?
跟随着男人在房间内探索的步伐,路同归来到窗前,看到男人将头探出窗外,一边张望一边口头记录眼前景象。
路同归也凑过去看,从屋外景象看来,这所房间距离地面大概十几层的高度,伴随着男人的声音,路同归的视线一一经过对方所描述的地方。
这是一个观察力很强的人…
正在这时,女人浑厚醇滑的歌声自房间内部传来,路同归冷不丁被吓了一哆嗦,男人更是将头撞上了刚刚向上拉开的窗框。
“We’ve just begun…”
两人朝歌声传来的方向跑去,发现发出声音的是床头的闹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