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散修 拦路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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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观南：“？”
顾子都稍皱眉，他抬嗓：“灵山五年开一次阵，选拔弟子入门，兄台恐怕记错了。”
“什么！？”先是十分夸张的惊讶，然后魏行赫装作很是可惜道，“竟然是这样，我从家乡一路走来已经过去两年了吗……”
这下轮到顾子都无语，他传音给陶观南：【这人难道没有飞行法器？】
陶观南：【或许。】
顾子都见来者有意拜入灵山，自己又是掌门儿子，便多说几句：“兄台，半月前的仙魔大会你知道否？”
“大……什么会？”魏行赫装着没听过，他上前一步，视线轻巧地扫到后面的陶观南，然后认真问，“这和灵山选拔有关？”
“当然有关，”回应者是顾子苏，他白了眼顾子都，续说，“倘若你天赋异禀，就算不参加选拔也可破格入灵山。只是这个月魔界使者刚走，灵山几位长老正忙着，没空理你。”
“天呐……”
魏行赫听罢，脸上尽是遗憾。
是的，魏行赫没有戴面具，他回魔界就是为了寻找新面皮，他先找到魔界的易容师给自己做一张平平无奇的脸，随后，他又吞服变音丸，让自己的声音同之前截然相反。做这些事情，需要适应和时间，所以他才提前回魔界，再急匆匆地掐点，于此时此刻，蹲到陶观南。
眼下。
魏行赫除了身量高挑，身材无法掩饰，其余的，都与魏一两模两样。
更别说，他魏行赫的面容本就鲜少人知。
魏行赫笑眯眯地，又很恭敬地上前一步，他弯腰作揖道：“各位兄台从灵山里来，想来定是灵山中人。小弟年21，散修，姓禾，名迟双，叫我小禾便好。”
“禾迟双……”顾子都沉思片刻，转头拉过一直沉默的陶观南笑道，“这位是我师兄陶观南，字双，没想到你的名与他的字相合。”
说着。
陶观南静静地打量魏行赫，准确来说是警惕。
魏行赫仍旧一副谁都可以拿捏的笑，拱着的手迟迟没有放下。
众人焦点的陶观南轻轻吸气，道：“衣袍虽有多处缝补，但用线尚新。行为举止虽有市井之气，但规矩礼节都恰到好处。身量身形看似体修，身后却背长刀，刀也……”
视线快准狠地聚焦在刀柄。
“刀许是刚保养过，很新。”
来自剑修的直觉。
言外之意，此人有鬼。
顾子都听完陶观南之言，他的眼神骤冷。
其实并非没有警觉，谁承想会有人在灵山脚下闹事？
顾子苏也后退一步，他挡在阮泠马这个医修之前，马后炮道：“我刚才就发现不对劲，你投靠灵山为何偏走小路？再说，你埋在高草丛中所图何事？”
见四人纷纷戒备，魏行赫并未慌张，他先是支起身子，而后吸吸鼻子，状若委屈：“为了准备灵山选拔，我花光所有的钱保养本命刀，这衣服也是前天刚缝好，本以为补丁颜色相近就没人察觉……”
刻意的停顿。
“而且各位兄台有所不知，我老家在那十万八千里外的云湖镇，从那儿走到这儿，哪有几双好鞋，几件好衣裳？这还是家中长姐给我备的……”
其实也没说谎，魏行赫身后背的刀名燎生，出自剑晚之手，无需魔气供养也可挥舞自如。魏行赫穿的衣服也是前些天由魔界裁缝着急忙慌地赶制所成，毕竟一界之主哪来这么寒酸的服饰。更别说魔界入口确确实实距离灵山十万八千里。
嗯。
魏行赫脸不红心不跳，说得振振有词，催人泪下。
可陶观南依旧皱眉，他总觉得面前这位突然从草丛里钻出来的“拦路虎”，有些奇怪。
只是，其余的三人只听到两字——云湖。
领队的顾子都上前，他着急问道：“兄台来自云湖镇？可是‘人、仙、魔’三界……”
话未说完，就被魏行赫抢答，他立马握住顾子都的手，泪眼婆娑似见故人：“正是三界交汇处，坐在一个天坑的云湖镇！我们镇中还有远近闻名的湖泽，乡里人都唤它——”
“长生海。”
四人异口同声，除却陶观南。
陶观南仍旧打量着魏行赫，缄默。
但其他三人兴奋起来，尤其是本就碎嘴的阮泠马。
只见阮泠马伸手揽住魏行赫的肩膀，即使魏行赫稍稍往后退了。
那阮泠马笑道：“我们几个正愁无人指引，既然灵山暂不开坛选拔，兄台可否做我们几个的引路人，引我们到你的家乡？”
“这是……为何？”
“是这样的，禾兄，”顾子苏应声，“正如你所见，我们下山要去云湖镇历练。而云湖镇所处偏远，卷轴文宗都太过老旧，哪怕前些日子我宗派人勘测，可这些天过去，它又靠近魔界，谁知会出什么事？”
意思是，有活人指路，谁还看死板的书。
“而且，”阮泠马靠得更近，他仿佛有十成十的把握，与魏行赫道，“你面前这两位剑修，他们便是灵山掌门辅天仙尊之子，而我来自大陆西边的西宿门，至于这个……”
目光如炬。
魏行赫终于能光明正大地看向陶观南。
“他也是剑修，但非人，是花妖。”
就这般敷衍。
阮泠马正欲细说。
魏行赫却甩开阮泠马的手，他冲着陶观南舒展眉眼，看似回应阮泠马，实则与陶观南道：“原是这样，但我修为尚浅，飞行法器也在前些日子坏了，修理用的灵石……”
话音转。
陶观南微微皱眉。
这句话，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
顾子都立马应答：“好说好说，飞行法器我有的是，你想要什么样的，只管同我开口。”
话了。
魏行赫本想借口乘陶观南之剑，那陶观南陡然打断他的话头。
陶观南稍稍挡在顾子都身前，他眼眸清冷，说道：“不必给他法器，乘我之剑便可。”
魏行赫一愣，心中：还有这种好事？！
但顾子都知陶观南爱干净，他传音与观南：【师兄，还是让我带……】
【让我来吧，】陶观南直言，【我被选入队中本就是替你保驾护航，掌门早暗示于我，顾莲，你无需客气。】
顾子都，字莲。
虽说如此，可这般坦坦荡荡着实让顾子都脸上有些挂不住，他轻咳几声，微红耳尖：【师兄你……】
说话太直了！
【那就……有劳师兄。】
顾子都也知陶观南性格和做事规矩，于是他点头：“那便这样，禾兄觉得如何？”
某位“禾兄”心里正偷乐呢。
魏行赫强压笑意，暂且不论怎么得来的好处，他装作捡到大便宜，即刻恭维顾家双子，脑内已经开始琢磨等等怎么与心上人亲近。
可惜。
作为怀星剑常驻客人，魏行赫当仁不让地、自动地缩去了剑尾。因为陶观南的气场实在太冷，比之前“魏一”的时候更要冷上三分，宛若冬天隔夜水。
到底为什么生气？
难道是风大？
他的表现也没有破绽啊？
魏行赫在后悄悄打量陶观南。
陶观南则掐诀御剑，没有给魏行赫一点眼神。
魏行赫：“……”
滚滚云层自身侧飞过，三人一魔一花妖御剑快速离开灵山地界。时间紧任务重，三人一妖均已辟谷，途中除却短暂调理和因天气规划路线，并没有多余的休息。
当然，魏行赫除外。
虽说魏行赫不靠吃食过活，但他为打消陶观南疑虑，总是装作“好饿”“得睡觉”“困得眼皮打架”的样子，导致前头御剑飞行的陶观南更是厌烦。
陶观南烦魏行赫总莫名其妙盯着他，烦魏行赫一休息就叽哩咕噜地找他说话，烦魏行赫老是说不好麻烦掌门之子只得拜托他一块儿守夜……好些时候，陶观南甚至忘记要警惕，只想甩开这块狗皮膏药。
一来二去，先前陶观南的谨慎都在魏行赫的软磨硬泡之下，硬生生变成嫌弃。
——
两日后。
黄昏灿烂天。
一行人打算在靠近云湖镇的无名村落歇脚。
村落偏僻，没有多少修仙之人的痕迹，大部分是未曾习武的凡人，所以几人的到来成了村头老头老太太的讨论中心。
眼下。
魏行赫正跟在陶观南屁股后面，顾子都则在旁规整云湖镇的卷轴，顾子苏与阮泠马被好奇的老太太围在中间。
陶观南集中精神看着自绘缩图，与顾子都道：“五月中正是夏季，云湖镇内恐怕常落大雨，御剑飞行有危险。”
“你说的是，”顾子都找到先前会议上画的路线，“魔界提供的道路也是绕山而上，然后再翻过山头进去。”
“嗯……”陶观南想起还有个本地人，他十分不情愿地问魏行赫，“禾兄，你归家时走过此路吗？”
魏行赫终于等到陶观南理他，他眼巴巴地上前，装作很仔细：“哦哦，你说这个，我就是从这条山道走出来的。那时候也是夏天，热得很，雨水一阵一阵地下。”
陶观南听这蹩脚方言，眉头稍皱，转身与顾子都：“既然如此，即刻启程？”
“哎哟——”
话没说完，打前面老太太群里传出苍老的呼声。
陶观南抬眼，魏行赫视线黏在陶观南身上，顾子都放下卷轴。
只见，是顾子苏扶住一位差些摔倒的老妪。
那老妪着深蓝夹袄，手执破旧蒲扇，身形瘦削似竹竿，后背隆起似长弓，活脱脱像个用破的老簸箕，就连皱纹纵横似树根的老脸，都惨白得不像人。
像发福的僵尸。
而旁边围着苏阮二人的老太太们，均是这样面容。
陶观南心里狐疑，想着去看看，却被魏行赫猛地抓住手腕。观南感觉到手腕上熟悉触感，他心里一顿，回过头，见魏行赫刚要解释。
顾子都已然询问：“怎么了？”
苏阮二人扶好老太。
顾子苏嫌弃道：“刚刚我们在打听云湖镇的事情，这位老奶奶说得激动，就……”
“就晕过去了，”阮泠马正在给老人家把脉，“没事，气闷而已，过会儿就好。”
谁知，本就崇拜仙人、祈求长生的老者们，一看来人真有本事，纷纷上前伸出根茎似的手腕，说道：
“哎哟仙官大人，你也给我把把脉吧！”
“仙官大人下凡，我们还想多活几年！”
“仙官大人方才是想知道云湖镇的事情？只要仙官大人给我一颗灵丹妙药，我们保证知无不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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