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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风起(一) ...

  •   “如果我不完成任务会怎样?”
      系统:“不知道,有可能这个世界会崩坏。”
      “那我完成了任务呢?”
      “你就可以回到你的世界。”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呢?当初的那个古墓也是,用我的血就打开了。”
      系统没有回答。
      将军府面朝北大街,处于京城最繁华的地段,门前有两个石狮子把守,进门迎面便是一座假山。进府时并没有几个下人来迎,七年前萧凌举家去边境时只留下大母和刘管家守府,有一个嬷嬷和一个小丫鬟照料,还有厨房的厨师长和两个小厮。
      晚风凛冽,萧凌一下车,大母便跌跌撞撞上前,嬷嬷无从下手去搀扶,萧凌连忙托住她,“母亲,我回来了。”
      大母泣不成声,用帕子掩面。
      “回来好啊回来好啊——”她用手抚摸父亲的头发,“我儿怎的看着比我还要老了呢?”
      兄长和我上前去问候时,大母珠黄的瞳孔又亮了起来,“成衣和柝儿都长这么大了啊!都成人了……”
      韵姨娘搀扶着大母,“外头风凉,母亲怎的还在外头守着?”
      “消息传到京城,我就睡不着了,夜夜盼日日盼,就想着赶紧看见你们。”
      “进屋进屋,屋里我还让下人煮了茶水备了点心,进屋再吃几口。”大母顾不上哭笑,一门心思把我们往屋里带。
      一个大圆桌,一家人坐在一起聊天,从与北狄的战争聊到我和兄长小时候。
      唔——原来这就是家。
      父亲品了一口茶,“原先您将下人都遣散了,赶明儿再让刘管家去买些人回来。”
      大母笑盈盈的,“都好都好,咱们府上终于要热闹咯!”
      父亲又顿了顿:“圣上说,想让成衣参加选秀。”
      我举到嘴边的糕点又放下,怎么cue到我了?
      大母封壶的手又停下,“怎么这么快?成衣才刚回来,能在我身边待几天?”
      我看向大母。
      父亲叹了口气,“圣上今日在宴上说的,许是早就已经有了人选,成衣参加选秀不过是走个流程,明年开春婚嫁的旨意应该就下来了。”
      头皮一阵发麻,我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一阵温热拂过我的手,兄长将手放在我的手背上轻拍了几下,似是在安慰一般。
      家庭会议到最后就只剩下父亲和韵姨娘还有我。
      韵姨娘不知从哪里取出来一个木箱子打开,里面装满了房契地契和金砖,我哪里见过这般情形,扑通一声跪了。
      韵姨娘道:“咱家是武将出身,难免会有人觉得武将之女粗鄙野蛮,这些是我姐姐,也就是你母亲给你留的,叶家从你外祖父一辈开始经商,你母亲学到了精髓,这些都是给你的嫁妆,往后在夫家也不会被人小瞧了去。即使嫁与皇亲国戚,这也是你身为女儿家的底气。”
      我点了点头。
      父亲用右手扶额,“这七年你一直随我们在边境呆着,也没个先生教你,赶明儿你随你兄长去拜访先生,我都安排好了,你只需带上拜师礼就可。”
      我猛地抬头,让我去上学?
      系统冷不丁地冒出来:“这是任务的分支,你必须接受。”
      “你让我现在去上学能学个什么?我已经是被知识污染过的成年人了。”
      系统:“现在你的实际年龄不过十五,尚未及笈。”
      “你怎么说话变得文邹邹的?”我突然反应过来,“真有你的!”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完成所有的任务是不是意味着我就在这个世界寿终正寝?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那个古墓吗?大乾国是吧,可我怎么没听说过呢?
      我起身去书架上翻看书,期望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一打开书,傻眼了。这都是什么啊!这是我中华民族伟大的方块字吗?什么情况!难道这个时候秦始皇还没有统一度量衡?我在远古时代吗?不对啊!甲骨文也不长这样啊!救命啊!
      “系统!你能出来给我解释解释吗?”
      系统:“怎么了吗?”
      “我为什么一个字也不认识?”
      系统:“因为你没上过学啊!”
      我:?
      “难道我现在是……”
      “嗯,文盲。”
      “靠!上辈子是个废物就算了,这辈子还是个文盲!”
      系统:“不要紧张嘛,你爹给你找了一个老师。”
      “我真谢谢你安慰我。”
      “不客气。”
      “给老子滚!”
      本来就睡不着,这下好了,更睡不着了。我现在处于只能看连环画的水平,这对一个心理年龄已经27的特工是个多么大的打击!做戏不要做这么全好吧!
      次日我顶着乌青的眼圈起床,吓了玉玠一跳,“小姐,你昨晚跟小鬼打架了吗?”
      我没意识道:“算是吧。”
      拜师去得早,萧成柝在马车上等我的时候天还没亮。
      “昨晚没有睡好吗?”他递给我一个饼子。“还是今天起太早了没有休息好?”
      我接过饼子咬了一大口,喃喃道:“都是吧……”
      萧成柝:“别紧张,我同你一起呢。”
      我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你不懂。”
      萧成柝轻笑一声,“怎么还没出嫁就像个大人一样?”
      我握住他的手,“兄长,如果我是个文盲怎么办?”
      “文盲是?”他不解地看着我。
      “就是大字不识一个。”
      “那又怎么样,你是我妹妹,我还能嫌弃你不成?”
      “那万一别人嘲笑我怎么办?他们会说我野蛮没有教养。”我第一次这么担心自己的名声,好像是因为有了家以后,我就很怕给家族抹黑。
      “谁敢嘲笑你我就把谁的牙打碎!成衣,是我们萧家没有好好教你,一心想着一家人在一起,疏忽了对你的教育,这是我们过错,你不用承担任何后果。”
      我感动得差点放声大哭。
      到了学堂我才知道我哥是如何说出如此感人肺腑的话语的,合着他是学堂第一名!武功这么厉害就算了,连文科也这么好!我哭死,是不是他抢走了我的一半智商?要不给这个世界取个名字叫《废物的哥哥是学神》?
      我:“不对啊系统,这个世界的人不搞点学前教育什么吗?”
      系统:“搞了啊,只是你没学。”
      我:?
      萧成衣的过错怎么能算到我头上?好吧,我就是萧成衣——
      我行拜师礼的时候萧成柝就站在白晓生旁边,怎么的?拜先生也要拜大师兄吗?呜呜呜呜——
      玉玠呈上拜师礼的时候我傻了,这不是我爹在大漠搞的虎皮吗?
      萧成柝脸都青了,我也久久不敢抬头。
      瞅我爹干的好事儿,让他的孩子在外人面前都抬不起头。
      先生咳嗽了一嗓子,“回去替我谢过萧大将军。”
      我微微低低颌,应了声好。
      白先生道:“如今已经错过了女子学堂的入学时间,那些姑娘早已不上这些文学课程了,只好委屈萧大姑娘同旁的公子一同听讲。”
      我顺从道:“是。”
      那些公子哥陆陆续续地进学堂,气派架势与宋濂写的差不多,怎么说的来着?“披绮绣”“腰白玉”。
      我撇了一眼萧成柝,唔,他也是这般,再低头看看我,嗯,更甚。
      有几个少爷进来瞧见我脑袋贴脑袋地低语,我起身向他们行礼,他们愣了一下。白晓生又装作嗓子痒咳嗽一声,他们连忙噤声,双双拱手作揖。
      玉玠瞧见,不住掩面轻笑一声。我看她一眼,她绷住嘴把脑袋沉了下去。
      一阵风吹过,书童拉响房梁上的风铃。
      我抬头,只见一位约莫八尺有余,身着素衣,腰间配了一大块玉饰,扎着半发,发髻只用一支白玉簪拢住的男子拿着一本书进来,他的衣摆和袖子都绣上竹子做点缀,衬得他更高大。他生的温润如玉,很标准的文官长相,但又很年轻,瞧着脸也不过逾弱冠。
      最吸引我的还是他的手,怎么说呢?用文盲的话讲:跟他身上的竹子样式很配。
      这群少爷公子连忙起身行礼,“先生好。”
      他全然不顾,只等书童将笔墨纸砚一一摆好,挥袖潇洒一坐,“请坐。”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好像瞥了我一眼。
      “上节课我们讲到《大学》里……”
      他声音可真好听,
      兄长感受到我在跑神,用笔戳戳我的后背,我赶忙坐直,正正衣服。
      不行,想睡觉。
      我坐着只觉上下眼皮在打架,还是重蹈了上辈子的覆辙,上不了一点儿文科课。最后的最后,我撑着脑袋睡了。
      哦对了,得我爹的关照,我还坐在第一排。
      先生拿着戒尺眼看就要走我旁边,玉玠一脚给我踹醒,真感谢她,我是真感谢。
      先生:“姑娘是不舒服吗?”
      我:“没,没有。”
      怎么办?脚趾都要抠出一座魔法城堡了,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是怎么回事儿?要是在部队,队长早就上脚了。
      先生:“哦——我还以为姑娘是做了什么好梦,呼噜才这般震天响。”
      “哈哈!”少爷们的笑声都憋不住了,把我的脸都笑成猴屁股了。
      “我看谁再笑!”他厉声道。
      学堂立刻安静下来。
      先生:“你来把下一段读一遍。”
      我缓缓站起来,双手紧握住书,没有出声。
      先生:“怎么?需要我给你指在哪一段吗?”
      我猛地摇头。
      “那就读。”
      我张张嘴,没出声。
      靠!老子不识字啊!知道文盲怎么写吗!
      萧成柝站起来先行了个礼,接着道:“舍妹第一天上学,不懂规矩,方才先生有些吓着她了,这才不敢出声,还望先生见谅。我来替她读。”
      先生斜我一眼,似是在表达对我的耽误他上课进度的不满,“坐下吧。”
      这一天天的可真煎熬啊!
      下学之后兄长让我先等着他,他去找先生请教。
      我应声坐下赏景,学堂的景色倒是不错,我旁边窗户前种了一棵海棠,尚未入夏,海棠树还满是绿叶。
      他走后一群公子少爷围过来,把玉玠都从我身边挤走了。
      “你就是那位取了魁地罗首级的妹妹吗?”
      “妹妹多大了?
      “妹妹怎么现在来学堂读书啊?”
      “妹妹别怕,先生平时就这样,我们都被他训过,一点儿也不要觉得丢人!”
      “妹妹……”
      你妹啊!妹妹妹妹的,谁是你妹?
      我挤出职业假笑,把这些无脑问题一一回答一遍。
      “在下齐茗,妹妹有空来找我玩儿呀!”
      “在下王歲和。”
      “在下……”
      我:“好好好。”
      方才说自己叫齐茗的兄台说道:“从来没有女子男子同堂学习一说,妹妹此番可真是创了先河。”
      此话一出,又有人道:“那可不,成衣妹妹在战场上就开创了先河,一个小女子竟然解决了令无数武将都头疼的魁地罗!”
      “这连萧成柝都做不到!”
      “对对对!这连萧成柝都做不到!”
      一听这话我可不高兴了,没有为什么,就是不爽。
      然后就听他们自说自话,没再吱声。
      萧成柝出来,“成衣,回家了!”
      我连忙拨开人群向他奔去,只听身后——
      “成衣妹妹,明天给你带好吃的呀!”
      是那个齐茗。
      萧成柝笑盈盈地,“这么快就交到朋友了呀!”
      我摇摇头,“不能算朋友吧,就说了几句话。”
      “也是,慢慢来。”
      我有好多话想问他,为什么他们看着好像对你有敌意?为什么感觉你这个第一并不受同僚欢迎?为什么……
      “我们一会儿去城东新开的糕点铺子看看吧!”萧成柝说。
      “好!”
      不用问了,我想。
      他们就是嫉妒。
      “兄长,你都问了什么问题呀?”
      他掀开帘子看着外面,“没什么,就是问先生能不能专门为你挤出时间教你一些基础的东西。”
      “啊?”
      我忐忑不安,“那先生怎么说?”
      “没说什么,他会同意的。”
      什么叫会同意?意思是刚才没同意吗?
      兄长摸摸我的脑袋,“不要担心。”
      “为什么兄长不能教我?兄长这么厉害,教我不是更方便?”我歪歪头。
      他没说话,一段耻辱的记忆涌上来。
      小成衣正在练武场耍大刀,小成柝下学去抓她学习,小成衣一万个不愿意,好不容易被拽回家,小成柝被她一脚踹进池塘,染上风寒半个月才好。
      我讪讪地笑笑,真该死啊——
      萧成柝回府就去父亲的书房,坏了,这厮难道要去告我状?
      我伏在门上偷听。
      萧成柝:“父亲,成衣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棘手。”
      萧凌:“怎么说?”
      萧成柝:“成衣好像不识几个字。”
      呵,高估我了。
      我根本不识。
      半天没有听见人声,我又凑近了一点儿。
      “先生怎么说?”萧凌终于出声了。
      萧成柝:“先生不太愿意抽时间教。”
      “为什么?”
      “成衣今日上课睡着了。”
      “什么?咳咳!”
      坏了,我想我应该现在就跑。
      后院栽了一棵女贞,我试了试,还能爬上去,不错,功力不减当年。
      应是我上去的幅度有些大,女贞树叶都被我晃掉了。
      这树栽的是真不错,从上面看海棠树比我坐在学堂看好看多了,虽然都没开花。
      等等,海棠树?
      等等,对面怎么这么眼熟?
      我才发现萧府离学堂仅有一条街之隔,但由于北大街店铺众多的缘故,上学的路才变得这么远,有这个新发现我以后岂不是可以睡个好觉了!以后上学直接翻墙,哈哈哈哈!
      “成衣?你怎么又上树了?快下来!”
      萧成柝扔掉手里的点心跑过来。
      在另一侧,学堂里来了一位贵人,女贞树落下的树叶正巧落在他的脚旁边。他弯腰拾起,“学堂里还种了女贞树吗?”
      刘子昇放下书卷,“没有啊,只有海棠。”
      “贵人”拱了拱手,“叨扰了,告辞。”
      刘子昇回礼,命书童送客。
      他取下腰间的玉佩小心擦拭,目光晦暗不明,重新戴回去后握着拳头,“白老先生。”
      白晓生出来,“少主。”
      “查到了吗?”
      白晓生从怀里拿出书信,“上面记载了当时的战况,与传闻相符。”
      刘子昇修长的手指指着书信内容,满脸鄙夷,他怎么也不愿意相信杀死魁地罗的是今天上课睡觉打呼的萧家小姐。
      “派去盯梢的人回来了吗?”
      “回来了,说萧公子带着她去糕点铺子转了一圈就回府了。”
      “知道了。”
      刘子昇是当年江河老爷子在府外面捡的弃婴,七年前江河府遭奸佞诽谤,说贪污军需物资被抄家的时候正值他高中之日,江河老爷子在狱中以死相逼换取见圣上一面,保全了他,只不过不能留他在朝廷任职,连状元的头衔都没留。为了给江河府翻案,刘子昇白手起家创立贤岭堂,广纳贤士为其办事。传闻说堂主名声大噪后回京,物色储君最佳人选,一为翻案,二为仕途。
      麒麟才子,搅弄风云。
      方才的那位“贵人”便是当今圣上的五皇子——赵临渊。
      如今的学堂不过是贤岭堂联系朝廷的一个小地点,以白老先生的名义创立的。
      赵临渊是皇后收养的嫡子,生母是宫里最不受宠的林嫔。但他文武双全,同时又处理了不少政事,深得人心,在朝廷里有自己的党派,在外人眼中是最合适不过的储君人选。大皇子身有残疾,早早就去了封地潇洒度日,二皇子和三皇子常年在外征战,对政事不甚了解,四皇子更是天天花天酒地,没个正行。至于七皇子赵临泽,还因为当年安淑妃的死与圣上有芥蒂,圣上也不器重他,九皇子与七皇子是同胞兄弟,在那一场大火中随安淑妃去了。八皇子也是早夭的命,再往后就是些公主和年龄特别小的皇子们了。
      刘子昇思考的时候总喜欢拇指跟食指一起磨搓,连海棠的叶子落在袖子的竹子样式上也没有察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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