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特工救赎权臣》墨之卿

2、第 2 章 寒波（二）

　　一阵好听的男声在我旁边响起：“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你的伤还没好。”
　　我回头，是萧成柝，我的哥哥。
　　“大漠的天很好看。”我支着下巴喃喃道。
　　萧成柝把狐裘披在我身上，紧了紧我的毛领，“别着凉了。”他站起身，“明天，是一场硬战。”脚步声渐行渐远。我猛地站起身，少年将军的背影在大漠里仿佛一幅画。
　　系统：“你哥都快死了，不对他说点什么吗？”
　　我的头皮猛然一阵发麻，“他，会死吗？”
　　萧成柝不是少年将军吗？不是战无不胜吗？他还救了我的命。
　　系统：“那谁知道呢？”
　　我：“你不是这个世界的操纵者吗？怎么会不知道他的结局？”
　　系统：“谁告诉你我是操纵者？”ta沉默了一会儿，“我也不过是执行者罢了，而且我只负责你的命运。”
　　真是，太荒谬了……
　　我：“兄长！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萧成柝挥了挥手，没有回头。
　　他生得很好看，剑眉星目，右眼角还有一颗泪痣。他的降生被大乾百姓奉为神明降临，萧成柝出生那天，萧家军刚平息了战乱，龙颜大悦，不仅将萧凌封为骠骑大将军，还将不足月的他封了爵。方加冠，便有许多大户人家递来闺秀的生辰八字。他都一一谢绝。
　　他说：“吾为天下人而生，为天下人而死，不敢辜负他人的一往情深，作为将士迟早是要马革裹尸，何必为他人徒增伤悲？”
　　此话一出，传遍京城，一夜之间，萧家少爷成了全京城最好最好的男儿。
　　“我需要完成什么任务？”
　　系统：“第一个，比较棘手。”
　　我：？
　　系统：“救萧成柝。”
　　我：？
　　“不是，你要我去救他？我可是个废物啊！你知道我废到什么程度吗？从我们那个营到四八营，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亲爹堂堂顶尖特工把自己闺女教成废物！你让我去救人？你可拉倒吧！”
　　系统：“我会帮助你。”
　　我：“怎么帮？”
　　还没反应过来，眨眼的瞬间我就已经身处战场。
　　“帮你上战场。”
　　“哇去？”
　　根本没有给我思考怀疑的时间，敌人的长枪长矛直冲我刺来。
　　系统：“萧成衣善点绛鞭。”
　　我差点被吓哭：“她擅长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系统：“你就是萧成衣啊！”
　　此话一出，我的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一般，腰间的长鞭在我手里婉若游龙又似巨蟒。
　　这就是强者的快感吗？
　　系统：“不，这是杀人的快感。”
　　我的耳边都是战火声，听得不真切，“什么？”
　　系统：“萧成柝有危险。”
　　北狄派出的将领双手持着大铁锤，被铁锤重击过的土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坑，而现在，那两个铁锤正要夹击萧成柝的头。我冲上去，用点绛鞭控制住其中一个铁锤将它甩得老远，然后拔出萧成柝深入土壤的剑向那个魁梧的壮汉刺去，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割下了他的头颅。
　　在我看不到的第三视角，我的眼睛变得血红，不知道是不是别人的鲜血染成的，瞳孔的鲜红就像是嗜血的恶魔。
　　我闭上双眼的最后一幕，是敌军将领的头颅被我高悬在敌方的军旗上。
　　“啊，成衣！你醒啦！”韵姨娘慌张地搂住我，她的身后是我的父亲还有兄长。
　　萧凌差点就要老泪纵横，“你这孩子怎么动不动就往前线跑，要是有个万一我该怎么跟你母亲交代？”
　　萧成柝的胸膛缠满了绷带，看来伤得不轻，怪不得系统要我去救他，如果没有我他应该真的会死在战场上。他穿上里衣走到我床前，“感觉好些了吗？”
　　“嗯。”我说不出再多的话语，嗓子就像是被糊住一样，张嘴就有一股血腥味儿。
　　萧成柝扑通跪下，“父帅，成衣都是为了救我才出此下策，但柝儿的命都是成衣救回来的，莫要再责难妹妹了。”
　　萧凌长叹一口气，“起来吧，你随我去主营议事。有你韵姨娘在，成衣会好起来的。”
　　主营内，众多将帅持剑听令。
　　张副帅：“魁地罗的头颅已被我军拿下，北狄也已撤军退至边防线三百里外，此战我军大获全胜，我已命人将捷报传向京城，我军可稍作整顿，不日归京。”
　　萧凌点点头，“安抚亡故将士亲人的事宜都安排好了吗？”
　　武昌云：“都已安排妥当，每家每户都可去当地府衙领取银两和米粮，清算完毕的将士遗骸也都运回各自故里，亲人可取认领，无人认领的也都吩咐安葬了。”
　　萧凌：“善。”
　　看到萧成柝紧闭双唇，眼神木楞，萧凌不住担心，“柝儿？可是身子有何不适。”
　　萧成柝没有听见，小厮拉了拉他的衣袖，他才回过神来，“无妨，继续。”
　　剩下的将领一一汇报，他的思绪却还停留在白日自家妹妹的反常那里。
　　萧成衣通常是随医官救助伤员，虽说她自小在军营里长大，可武艺断然没有精进到可以杀得了魁地罗的地步，那可是魁地罗啊！在北狄是战神一般的存在，哪怕是萧凌对上他都要吃亏，可是今天萧成衣不仅废了他的铁锤，更是亲手割了他的头颅。她是怎么突破重重防线来到主战场，又是怎么突破重围救自己于水火？
　　萧成柝怎么都想不明白。
　　张副帅：“小姐没有得到军令就擅自前往主战场，但念及有功在先，救人心切，可不按军规处置，从轻……”
　　“咳咳。”萧成柝的胸腔被魁地罗的铁锤击中，伤及根本，咳出了血。
　　“柝儿！”
　　“无妨。”他摆了摆手，看了一眼张副帅，没有说完的话就此结束。
　　萧凌让他坐在主帅的椅子上听令。
　　所有事情处理完后，各自回到了营帐。
　　有人对张副帅说：“咱们萧家军真是战神庇佑，少帅英勇就不说了，就连小姐都是战神附体！竟然取了那魁阎王的首级！”
　　张副帅只是笑笑，没有应答。
　　萧成柝在后面，轻声道：“附体？”
　　一反常态的人是因为被附体了吗？
　　萧成柝抬头看了看墨色的天，夜已深，不好再去叨扰，天亮再去把一切搞清楚吧……
　　我：“系统你在吗？”
　　“我在。”
　　“我今天是怎么了？还是说，这个世界的萧成衣就是这么厉害？”
　　系统：“不知道。”
　　我一屁股坐起来：“你不知道？那我，那我是怎么回事儿？”
　　无人应答。
　　大漠的夜连风声都清晰，我紧了紧被子，蜷成一团。
　　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里，我还在原来的世界。
　　在我自己的世界，我也没有母亲，也没有这样好的姨娘照顾我。
　　我在军营里长大，他们说我的父亲是最顶尖的特工，但因为任务不得已把我养在部队，我好像没有见过我的父亲，记忆里也没有他的样子，从小到大我身边只有队长，营长，首长，还有我的战友。我一开始应该不是个废物，是他们把我养废了，各种训练既不管我也不督促我，就连我偷跑出去吃烤串估计也没有人知道，就连我现在生死未卜，不在那个世界了也没有人知道，想到这里，鼻尖一酸，眼泪滑落。我抹了一把鼻涕，在被窝里小声抽泣。
　　一阵笛声悠扬，好像就来自我的营帐外面，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去一探究竟。
　　这一夜我睡得很踏实。
　　营帐外，将士将狐裘披在萧成柝的身上，“少帅，夜里风大，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萧成柝顿了顿，“无碍。她胆子小，今晚肯定睡不好，我不在她会做噩梦的。”
　　我起来穿衣时，玉玠端着茶点进来。“小姐怎么起来这么早？身子可还好些了？”她放下东西为我束发。玉玠生得可爱，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我伸出手撑住她的嘴角：“干嘛哭丧个脸啊！我又没什么事儿。笑一笑呗！”
　　玉玠咧了一下嘴。
　　“算了你还是别笑了。”我扶额。
　　玉玠：“小姐，少爷说等你用完早膳他来寻你。”
　　我：“寻我？他有吩咐何事吗？”
　　“没有。”
　　我塞了一口糕点就着茶水咽下，还没有饱腹，萧成柝就进来了。
　　我正要起身行礼，他的手轻碰我的手背，“不必了，你身子还没有好。”
　　我：“兄长用过早膳了吗？”
　　“嗯，方才在父帅那里吃了一点。”
　　我拘谨地坐着，气氛仿佛已经降到冰点。
　　“成衣。”他先开口。
　　“啊？”
　　“你还记不记得年少时你非要吃的那一家糕点铺子？”
　　“记得啊！我最喜他家的米糕了，只可惜后来铺子被征收当做施粥处了。”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萧成柝：“大漠的糕点做得粗糙，等回京了我再去寻一家糕点铺子买给你吃。”
　　“好——一言为定！”我笑了，他起身离开，走到营帐门前又停住了，“现下可以收拾收拾了，我们不日便启程。”
　　“知道，玉玠已经收拾好了。”
　　看着被风吹起的门帘，我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系统：“他在试探你。”
　　“我知道。”
　　……
　　“我为什么知道这些？”
　　系统：“什么？”
　　“萧成柝说的这些。”
　　系统：“……因为，你就是萧成衣啊……”
　　抬头，四面皆空，我拿起桌子上的铜镜，镜子里的脸跟我一模一样。
　　我有个大胆的猜想，却不敢再去想。
　　京城确实繁华，也确实气派，城门打开的时候，道路两旁的百姓纷纷献上手里的蔬菜水果鸡蛋，歌颂着胜利者的凯旋。我们的终点是皇宫，圣上说要为我们接风洗尘，为庆祝胜利摆了一道国宴，大赦天下。
　　我们被接去不同的宫殿沐浴更衣，婢子脱下我的盔甲为我换上罗裙，繁重的发饰压得我脑袋痛，便让她们都取下来，让玉玠用一支青玉簪为我绾发，我打扮得素净，因为不想被传成豪迈的女魔头。
　　萧成柝依旧是少年将军的扮相，干净利落，不同的是他换上了竹青色的衣裳，他先前在军营里都是穿着玄色的衣服。进入大殿不得佩戴兵器，我将点绛鞭放入玉盘时才发现鞭子的手柄处有一只红眼狐狸。
　　不对啊？我不是萧成衣吗？
　　萧成柝担忧地看着我：“成衣？”
　　我回过神来，“没事，走吧。”
　　我以为将魁地罗首级高悬在敌方军旗上的事只在军营里传开，没想到连皇帝老儿都知晓，他笑盈盈地召我，我唯唯诺诺地跪在殿前大气儿不敢出一声。
　　“萧大将军果真是教子有方，连成衣都堪当大任。”
　　我爹拱手作揖：“圣上谬赞，身为大乾子民，我萧家子女自是肝脑涂地。”
　　圣上哈哈一笑，“赏！”
　　我谢过圣恩退回席位，本以为可以好好享用美食，没成想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圣上要我准备选秀事宜。
　　选秀？
　　选秀！
　　选我吗？不怕我把他皇宫给拆了？
　　我同萧成柝乘一辆马车回府，路上他说什么我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选秀。皇帝老儿看着比我爹都大，居然要我去参加选秀！真是疯了！
　　萧成柝：“成衣？成衣？你在听吗？”
　　我：“啊？兄长你说什么？”
　　“我说，你要是没吃饱我让下人去给你买些糕点回来或者回去让小厨房给你做点儿。”萧成柝盯着我，“你怎么了？从宫里出来就一直不对劲。”
　　我哭丧着脸：“当然是选秀啊！怎么会让我去准备选秀事宜呢？”
　　萧成柝轻笑：“你不会以为圣上想纳你为妃吧？”
　　“难道不是吗？”
　　“哈哈哈，你在想什么呢？当然不是啊！你愿意圣上还不愿意呢！”萧成柝笑得坐不住，用胳膊撑住头。
　　“选秀不单单是给皇上选妃，还有皇子们的皇妃，都是从秀女里挑的。有些出色的女儿家在选秀过程中就被敲定下了婚事……”
　　我：“兄长懂这么多？”
　　萧成柝：“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
　　“不说我也知道，有很多倾心于你的姐姐都拒绝了选秀亲自托媒人向你递了八字。”我笑嘻嘻地看着他。
　　“不可胡言，莫要污了清白人家姑娘的名声。”他呵斥道。
　　“好吧……”
　　系统：“你的第二个任务——通过选秀。”
　　我：“啊？选秀都选什么？”
　　系统：“首先是长相，你合格了。”
　　“我？合格？”我摊了摊手，皇亲国戚的选拔还真是苛刻。
　　“其次礼、乐、射、御、书，数。”
　　“君子六艺？君子六艺什么时候被纳入选秀标准了？”
　　系统：“你不懂。”
　　“好好好。”
　　系统：“你都会什么？”
　　我：“吃喝拉撒睡。”
　　“我认真的。”
　　“射和御吧……”
　　系统：“你确定？”
　　“你能不能别用这么鄙夷的语气？”
　　我摊牌了，“好吧，我不确定。你把我弄死吧——”
　　系统：“这是任务。”
　　“完成不了怎么办？”
　　系统：“未知。”
　　家人们谁懂啊！我真是个废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