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儿神群侠》晋陵笑笑生

5、第五章

　　程响瞥见乔虹发呆，自己也出了神儿，突然颠了一下，赶忙拉紧缰绳，却不料乔虹一下跌进自己怀里。四目相对，愣了半晌后，乔虹赶紧爬起坐直，却听到前面有人在哈哈大笑。两个青衣弟子，一高一矮，一瘦一胖，远远地捧腹大笑，声音一亮一沉相携而来，中气十足，马车上的两人只觉发笑之人就在身边，想必也是内力深厚之辈。
　　乔虹一眼认出是是二师叔冬青和三师叔熊童子。正想着好好问问这两个老顽童为何嘲笑，却不想那拉车的马儿不听使唤，又向石头跑去，咣的一声，程响直接趴在乔虹腿上。程响只感觉少女的大腿软软的，身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从衣间飘出，很是好闻。一抬头，再一次撞上乔虹的眼睛，只觉得这双眼甚美，波光流转，睫毛又浓又密，弯弯好似天上的月牙。少男少女之间常是心神荡漾，两人一时呆住也实在寻常。
　　正看呆着，突然惊觉自己行为十分过分，程响慌乱收回目光。乔虹一把将其推开，冬青与熊童子见到如此，眼见计谋得逞，早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弯下腰，右手握拳锤自己的大腿，长长的山羊胡子快要垂到地上；另一个肚子胖胖的弯不下去，也插着腰，浑身的肉都在抖。
　　乔虹真的是又羞又急，跳下马车，上前就要争论。“师叔，你们笑什么啊？那马车刚刚颠了一下，这才。。。”她突然顿住，想起刚刚的一幕，脸颊唰地一下就变得通红。程响这时跑来，正好瞧见乔虹的脸红彤彤地发着细细的汗，两老者对着他们二人止不住地笑，立即明白为何，一番解释的话不知从何说起，双手紧紧攥着衣袖，眼神更是无处安放地四处瞅。

　　冬青和熊童子生性顽皮，如今越老越是像两个小孩子，很是喜欢捉弄人耍无赖。见到这一男一女两个少年的囧像，自然是对方越恼火他们越开心。熊童子拍手大叫到：“大街上搂搂抱抱好几次，你们两个羞羞羞！”说着还扒眼皮做鬼脸。乔虹不愿多理他俩，叫上程响拉着马车就往前走。不料冬青倏地侧过身去，左手向乔虹后背一拍，两人反应过来，同时伸手向冬青拍去，哪知那老顽童半空中收了力，乔程二人的掌一起拍过去，好像打在一团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紧紧被吸住，程响的胳膊整个打在乔虹的上面，两人的手也是紧紧贴在一起，怎么都挣脱不开。眼见两人再次被耍，熊童子在一旁连连拍手叫好：“师兄，妙阿妙啊，这下他俩可真是分不开啦！”
　　“师叔，你。。。”乔虹当真恼怒，程响也觉得这两位长辈的行为着实是任性了，心中想了想，定声说道：“二位前辈，乔姑娘和晚辈是奉慧昭谷主之命回谷办事，还请不要再为难我们啦。”
　　冬青和熊童子一听到慧昭的名字，立马把脸上嬉笑的表情收了回去。乔虹见状只觉得好笑，心想：还是师父的名号厉害，这二人平日里举止邪门，总让人捉摸不透，但对上师父却是打也打不过，还经常被耍的团团转，当然怕啦。
　　冬青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声，说道：“是，慧昭。。。嗯，师姐走之前都和我说了。她还给你们留了一袋子不知道什么东西，你们，你们随我去取。”说着便急急忙忙往谷里走，顺带踢了一脚熊童子，示意他赶紧跟上。乔虹和程响看着这两位推搡着走在前面，对视一眼，偷着低头笑个不停。

　　繁花绝缘谷建于大昭初年，据说是当年的一位他国公主，解语的祖师爷奢夫人所建，距今也有三百多年了。谷外有一片森林与外界相连，突兀森郁，林中毒瘴四起，蛇虫遍地，野兽成群，还被设下诸多机关，若是外来不熟悉者擅闯，必定是危险重重，因此，除了解语门人，也无别人靠近此地。
　　乔虹和熊童子走在前，冬青在后，程响在中间牵着马，一小队就在森林中绕来绕去，走了近一炷香的时间，四处时常有东西在隐蔽处窜动，但也未近身。程响边走边瞧，突然“诶”了一声，停住了脚步。冬青一直低着头走，头顶感觉一下子又硬又软，哎呦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抬头一看，棕马挺翘的大屁股正对着自己的脑袋。乔虹扭头看着后面二人，熊童子走在最前面，想着领着程响这样俊俏的年轻人，进到谷里女人们都要顺便向自己多瞧几眼，不免暗自得意，完全没注意到其余人已经停下，自顾自向前走去。正欲回头同师兄讲话：“欸我说师兄，你说咱......”。

　　等众人听到声音反应过来，前面一个大活人已经不见了。只听得“诶呦诶呦”有人在连声叫唤。

　　乔虹冲上前去，原本的小道上赫然出现一个大坑，熊童子跌坐在坑底，神色痛苦。突然，身后又传来一声巨响，霎时尘土飞扬，纷乱之中只听得四周飞鸟惊，走兽遁。“乔姑娘，你快来！”抬头只见不知何时落下几根碗口粗的木刺，正好砸在程响和冬青原先所站之处，若不是两人躲闪及时，现在在木刺下的，恐怕就是两具尸首了。

　　“师叔，这谷外的布置是改了吗？”待众人都确认无碍后，乔虹问道。
　　熊童子也不再摆着脸上嬉笑的表情，瞄了一眼师兄常青，见他眉头皱地像山包一样，才断续着说道：“我怎的知道，这兴许。。。没有没有，应该从未改过。”“这就怪了，这条路上这个位置不该有机关的，就算改了也不会不知道。。。”乔虹没有再说下去了，大家心中都明了。这繁花绝缘谷外一直由密林和林中各处设置的机关为关卡，使得外人无法进入，且机关道路不定期就要由长老们一起秘密更换，再将新的路线告诉入殿弟子，其他谷内弟子人等也要由熟知地图的入殿弟子带着出去。常青、熊童子是长老，乔虹又是谷主弟子，他们三个都不知道，那此处定是被有心之人私自改动。如果是自家门下之人，便要重罚，如果是谷外的人，那就是机密泄露，情况就更加糟糕了。

　　“虹姑，你去。”常青摸摸胡子道，“去牵马，和程公子走在后面，让两个老头子来探探路”。说着便甩出一粒石子，那石子蹦蹦跳跳，一路向前去，渐渐没了声响。紧接着“歘”地一声，像是一张网搂了起来。程响上前说道：“前辈，此时是否安全了？”常青摇摇头，环顾四周，右手按上一块巨石，运气一推，那巨石竟慢慢滚动起来，和人行走差不多的快慢沿着路向前。常青隔空再一掌，将巨石推入岔路，便有几只极细的暗箭簌簌打在石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