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寒》一只木木帆

5、宛州 这是我们第

　　那天宫宴，总的来说我还是非常开心的。
　　宴会上我时不时的就往楚玙的方向扫一眼，看到的大多是他与朝臣们寒暄的模样。婉柔坐在我旁边，看着我的痴迷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偷偷地拿手肘杵了杵我。
　　我悄悄向她做了个鬼脸，然后便不再理她，自得其乐地偷看楚玙。
　　宴会尾声时与楚玙对视这件事倒是我的意外之喜。我只不过小小的向他眨了眨眼，他便颇不自然的转过头去。大抵是我在边外待久了，行事作风都不比京中的姑娘家，而是习惯了如此这般的大胆直接。我心中暗暗盘算着，下次还是要收敛些啊，可万万不能把这状元郎吓跑了！
　　后来我便得知了楚玙在国子监教书。
　　那自然是太巧了啊。返京后，爹娘便把我、萧骋还有殷小五打包送去了国子监念书，我自然是多了许多和楚玙朝夕相处的机会。
　　我就这般在学堂缠了楚玙两年多。这两年来，大多事都是一切照旧。我爹和萧骋依旧是不时去军营中带兵训练一番，萧家一切都好；我和殷小五依旧打打闹闹，我喊他殷小五他喊我萧妧；楚玙的才华深受赏识，几次加封；楚清姐姐嫁给了六皇子殿下，殿下对楚姐姐很好；婉柔依旧没有心上人，却也不胜其烦家里安排的相亲。
　　我倒是与楚玙亲近多了，不枉我两年来一直孜孜不倦的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奥对了，京中新开了一家茶馆，名叫怡韵阁，不仅茶好喝，景也好看，茶馆的老板偃老板更是一翩翩公子。
　　说起这偃老板，我与他相识还颇有段渊源。他本有意秘而不宣他的老板身份，只是他那副说辞，骗骗别人还行，还想骗到我身上来！通身的气质做派，分明写满了两个大字——老板。他同我混科打诨的时候，我更是一眼就看到了他身上戴着的玉佩上写的八个大字“莫见乎隐，莫显乎微”，一语道破他名字。
　　“子慎公子风度翩翩，器宇轩昂，定叫这京中不少姑娘，倾慕良久。”他虽惊奇，倒是与我相视一笑。打那起，我便多了偃老板这位朋友，我与殷小五时常便去怡韵阁坐坐，偃老板会为我们留出景致最好的厢房，闲时也会同我们坐上一坐。
　　京中的一切都看似祥和平静的发展着，我虽不愿承认，但依旧能感觉到风云诡谲的势力在地下暗涌。所幸我在乎的人都在这暗流之外，我亦只求独善其身。
　　这一切的打破，是从一次陛下的密诏开始的。
　　我和我爹，被暗中诏入陛下寝宫，陛下开口便是要我悄悄率一小队萧家军暗探宛州。
　　直到那天我才知晓，夏侯忠私下广结群臣，竟有了谋反之意。
　　“夏侯忠不忠不义，便不要怪朕不留情面。这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宛州，竟是他大逆不道的筹谋老窝！萧妧，此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务必带着证据回来见朕。”
　　是啊，我能调动得了萧家军，更瞒下了一身本事，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我没想到，原来两年前陛下并没有相信我的话，只不过是试探我能否为他所用罢了。
　　我爹在一旁急了眼，“陛下，宛州此行危机重重，阿妧她才十七，她......”
　　“陛下，臣女愿往，必不负所托。”我打断了爹的话，俯身向陛下重重叩首，在头贴地时紧紧闭了闭双眼。宛州一行，势必凶险万分，可我又能如何？我身后，是萧家啊，陛下何曾给过我拒绝的机会。
　　出了宫，我让爹乘马车先走，说自己想一个人走走，谋划谋划宛州之行。
　　爹拗不过我，担忧却又无可奈何。
　　放空思绪，漫无目的的走着，突然一股大力把我扯向街边角落。没等还手，熟悉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依旧好听，就是带了几分气急败坏。
　　“陛下竟让你去宛州吗！”他扼上我的手腕，眼眶微红。他又突然自顾自地松了劲，低头似是思索了片刻，“我要与你同去。”
　　“楚玙，宛州之行非同小可，你无力自保，万万不能同去。更何况，陛下是不可能应允你去的！”
　　他似乎只失控了刚刚那么几瞬，便又恢复了他一贯的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陛下不允，你同意不就好了；我虽无力自保，但有你护着我啊。”
　　然后他便与我讲了他爹的事。
　　“萧妧，我一定要为我爹翻案的。现在一切证据都指向宛州，这宛州，我是必定要走上一趟的！”说罢，他便直直地盯着我。
　　我听说过先太傅，世人都说他居心叵测、教唆太子杀父夺位，是天下的罪臣。可今天楚玙却和我说，他爹是最清廉正义之人，幕后真凶另有其人。
　　今天对我来说似乎太特殊了，因为一下子接收了太多的信息，我的头变得昏昏沉沉。
　　我不信世人，但我想信楚玙。
　　我从不会拒绝楚玙的。
　　见我默认，楚玙很开心，把我拥入怀中。
　　这是我们第一次相拥，他的怀抱和我想象的一样温暖，但我的心底却沉的发凉。
　　楚玙，他不该知道我要去宛州的。
　　他的手何时也伸的这样长了，竟在陛下的身边都有了耳目。
　　他究竟想要如何，只是查清先太傅一案一案的真相吗，他又打算如何翻案呢。
　　这一切种种，我不得而知，但我猜了很多种答案。无论哪种答案，都无法阻止我此刻沉沦在他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