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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解围 我本不应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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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宫宴,我是和曲婉柔一起来的。
殷小五说他对宫宴繁文缛节实在头疼,便躲在家里偷的清闲。唉,我虽羡慕,但又无可奈何。我是无论如何也推脱不掉啊!
所幸有婉柔陪我。虽然十年未见,但我和婉柔毕竟一直书信往来,再见面时并未生疏太久。从信中得知我对芙蓉阁的桃花酥垂涎已久,她便早早买来在家中备着,让我刚到京都就能大快朵颐。小婉柔一直这样温柔体贴,招人喜爱。十年前,我便是因为她这一张可爱的小脸跟她成了最好的童年玩伴,如今十年后,她更是出落得更加温婉清丽。
哼,我就是这样肤浅又如何!
吃着糕点,我倒也没忘了我心中一直盘算着的要向婉柔打听的事。
我一直没有忘记一眼惊鸿的那双眼。
“你说那位新科状元楚先生吗?”婉柔瞪大了圆圆的眼,“他叫楚玙,又字以琢,在京中...好像无甚背景,但确实是才华横溢,惊为天人的。”
“谦谦君子,如琢如磨,倒是好名字!”
婉柔又笑弯了一双眼,打趣地看着我,“你这刚回来第一天,就惦记上了我们这状元郎啊!我可听说,不少人家的姑娘,都属意于他。”
我倒是无甚扭捏,大大方方地承认,“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楚先生在京多年,又一直没有情投意合的姑娘,说不定就是在等我这一段缘分呢!”
婉柔笑意更甚,摸摸我的头发说,“有道理,楚先生仪表堂堂,温雅可亲,我看与我们阿妧颇为登对。”
我们相视一笑,不做后语。但我心里倒是隐隐对晚宴多了几分期待,我知楚玙定会前去,暗暗盘算着有没有什么机会可与他交谈。
当晚,我与爹娘还有萧骋,先去面圣。陛下对爹、娘和兄长都有封赏,也赐了萧府颇为荣华。但连我都明白,陛下此举不过是为了收回兵权,把我们留困在京,从此萧家军名义上虽还姓萧,实则没有陛下指令不得再妄动。
但我们都没有办法,我唯一能做的也不过是随爹娘和兄长一起叩谢皇恩。
“倒是萧妧,我听闻她曾带领萧家军助父兄戍守边关,亦曾击退几次外兵来犯。小小年纪,又是女儿身,能有此胆识和能力,不容小觑啊哈哈。”
我心中一紧。身旁我爹急忙一副要进言的样子,我赶在他前头出了声。
“感念陛下记怀。臣女幼时身子弱,曾生过一场大病,蒙陛下恩泽捡回一条命。从此便一直缠着兄长练些小招小式,以求强身健体,浑身也只有些三脚猫儿的功夫,遑论击退外兵。边境那些小贼,不过是顾及皇威,只敢耍些小把戏,不敢来犯罢了。”
陛下听罢,笑了起来,不再提及刚才之事。我抬眼扫了扫陛下的神色,并无异样,又与身旁爹娘交换过眼神,这才放下心来。唉,伴君如伴虎,今后只能更小心行事才好啊。
不过是一次面圣,便比我在边外同殷小五赛上一场马还要累。我摇了摇头,按和婉柔约定好的那样,去御花园同她回合。
婉柔穿了一身粉色衣裙,在花团锦簇的映衬下,更加清丽好看。我玩心大起,悄声绕到她的身后,拍了拍她肩膀。她惊了惊,回头见是我,才露出嗔怒神色。
调笑了几句,我们本想就此往宫宴方向去,却不想见证了一场荒诞的风波。事情是件小事,不过是位娘娘的发簪被一个调皮的小孩子用弹弓打到树上,那位娘娘气急败坏,倒是吓得小孩哇哇大哭。我不置可否,这样的小事,找个会爬树的取下来不就好了。
我没想到那位新科状元楚先生会上前解围。
那小孩怕是与他有什么渊源,我暗暗想着。没想到,那位娘娘却仿佛一下子找到了发泄口似的,不依不饶,刁难他亲自把那钗子取回来。
“我这钗子,可是御赐之物,若是丢了,是这孩子,还是你楚大人,谁负的起责!”
隐在暗处,婉柔附在我耳边轻声说,“这便是夏侯贵妃,丞相大人的亲妹。她的态度,基本便是夏侯丞的意思了。”
敢在宫中公然刁难新科状元,只能是丞相的意思了。楚玙刚刚及第,怎么便惹上了夏侯忠,惹出这样的麻烦。
远处,他们几人僵持不下。我脚步微动,婉柔眼急拉住了我,轻轻摇摇头。
此时出头,稍有不慎便会惹火上身。萧家刚刚返京,我又刚被陛下暗暗提醒,不该管这闲事。只是我看着那跪了许久的背影,又想起那双矜贵的眼,我想,他不该是这样的卑躬屈膝的姿态的。
拂下婉柔的手,我朝她笑了笑,“没关系,我心中有数的。”
我心中有数,我该是心中有数的吧。
一步步向前走过去,我的步子倒是越发坚定。
“参见娘娘,臣女见娘娘脸上似有怒容,想来是遇上了什么难题,不知臣女能否尽些绵薄之力,以助娘娘。”
夏侯贵妃想来是被我突然出声惊了一惊,愣了半晌,才想起来问,“你是何人?你可知我是谁?”
“臣女名叫萧妧,今天刚刚回京。臣女虽不识娘娘,但看您气度非凡、蛾眉皓齿,大胆猜测您便是夏侯贵妃。”
想来许是我这番说辞取悦了她,她态度软了软,抬手懒洋洋地说,“本来倒也没什么事,偏偏楚大人纵容一幼童打飞了本宫最喜欢的一只钗子。那可是陛下亲赐,楚大人却没有法子给本宫取下来。你说说,这该当如何啊?”
“既是娘娘心爱之物,那臣女定是要想办法帮娘娘取下来的。”
许多人不知,边关多年,我最称手的兵器是一鞭子。幼时习武,我力气实在小,刀剑举不得,弓箭拉不满,但是准头却不错,爹便特意为我制了一鞭子,从此那鞭便一直藏于鞋后,片刻不离身。我有些踌躇,此时按理说不该以鞭示人的,但,我也没有旁的办法了。
“娘娘不知,臣女从小在边关,总爱学些小把式,倒是可以一试用鞭子把发钗取回来。只是臣女愚钝,准头实在一般,恐怕要多试几次了。”说着便挥出趁人不注意时取出的鞭子,故意打歪了几鞭,最后卷回了那只发钗。
“哼,算你这小丫头有几分本事。楚大人,本宫便不与你计较这一次,你好自为之。”
夏侯贵妃终于带着浩浩荡荡的仆从离开了这是非之地,我回头看到了那依旧有些抽噎的小男孩,摸了摸他的头,轻声安抚,“别害怕了,下次一定不能再这样淘气了。”
“多谢萧小姐解围。”一道女声传来,我回头,是一张陌生又有些许熟悉的面容。“我是以琢这孩子的长姐,我叫楚清,这次真的多亏萧小姐了。”
我倒是第一次知道楚玙还有位长姐,回头望去,他已经施施然从地上站了起来,挺直了脊背。
这是我第一次看清他的全貌,果然没有辜负那个好名字,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我裂开嘴笑了,“楚姐姐不必客气,像楚先生这般芝兰玉树的公子,我想无论是谁都会愿意略尽薄力帮上一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