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寒》一只木木帆

10、再见 在人群中对

　　其实长姐来找我的那天，我们说话的时候，我心里一直莫名的惴惴不安。
　　听到屋外响动的那一瞬，我的心更是沉了底。
　　“谁！”
　　长姐当即大喝一声，作势便要出门查看。
　　我抢在长姐前面出了门，一眼便看到了那支碎成两半的玉簪可可怜怜地躺在地上。
　　我不动声色地拾起它们，然后把手背到了身后，没让长姐瞧见半分。
　　“大抵是只猫儿吧，无妨。”
　　我同长姐这样说着，心里却乱的很。
　　我的思绪控制不住地飘散出去，去猜阿妧是从哪里开始听的，听到了哪些，此时心里又会作何感想。又回想起刚刚同长姐说的那些话，暗暗攥起了拳。
　　“以琢，你当真想好了？婚书一下，你与那位萧小姐，只怕......”
　　“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当局者迷，你敢说她与当初你计划的曹小姐，在你心中是一样的地位？以琢，我只怕你日后会后悔。”
　　“长姐！”
　　我不想再与长姐继续这个话题。那晚那句“我心悦你”脱口而出时，背后的种种原因连我都说不清楚。究竟只是为了计划，还是心底里还有些旁的期望愿景......我想不明白，也不愿再多想。最后我向长姐挑了另外的话头。
　　“夏侯忠狼子野心，宛州那边早已经蠢蠢欲动。今早宫里又传来消息，陛下咳了血。这一定也是夏侯忠的手笔了，恐怕是慢性毒，早早便加在陛下的饮食中，平时诊脉只觉无异，一旦爆发，只怕无力回天。东宫尚未确立，六殿下那边......”
　　“他接管御林军以来，做的很好，陛下颇有重用的意思，也暗自拉拢了些与夏侯忠不和的朝臣。倒是表面功夫做的不错，不显山不露水，免得被夏侯忠的蛇信子缠上。”
　　“夏侯忠既然想谋反，自然不会漏了大皇子那边，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剩下的一众皇子里，三皇子资质平庸，五皇子身患隐疾，六殿下便为最长，我们扶持他上位，也算是顺理成章了。殿下此时虽掌管御林军，但夏侯忠断不会忘了往御林军里插自己的人，记得提醒殿下万事小心。”
　　说实话，我们这筹谋了多年的计划自然推进的很好。阿妧那边，我自然也不会瞒她一辈子。很早之前我便改了计划中冒进的那一部分，我会护她，也会护住萧家。只等一切尘埃落定，我自会向她和盘托出，到时便任她打骂，我亦不会放手。
　　只是，他不该这么早便知晓的。
　　手上一点刺痛传来，原是我握那碎了的玉簪握得太紧，手上出了血。
　　送走长姐，我独自一人回房，只顾得上坐在桌前闷头修补那簪子。
　　提亲用的聘礼早早便已备好，就堆在后院的库房里，只等明天给她送去。
　　第二天我也确实唤来六十辆马车，浩浩荡荡的把东西往萧府送去。
　　至于这么做的原因，我没想太多，只知自己不愿放手。
　　在人群中对上阿妧的眼时，我其实有些怕。
　　我只顾自己愿不愿意，却忘了她还愿不愿意。
　　但是我没想到她会说出那样一番话。
　　心里一阵酸涩弥散开来，我当即拉住了她的双手。
　　我想说我自然会护着萧家，更会护着你，我没想利用你，我是真心想与你成婚。
　　但我没说出口。
　　我心虚极了。
　　我确确实实需要她的那支兵，也确确实实把萧家拉进了他们本不会被牵扯的危险之中。
　　阿妧说到做到，隔天便带我去见了那支兵。
　　当真是好兵，个个骁勇善战。
　　阿妧让一小队人随我入了宫，悄悄换走了一批宫中的侍卫。宫里必然是有夏侯忠的人的，那便也该有些我们的人。
　　然后我便开始同阿妧细细地讲我筹谋了这么多年的计划，从头至尾，一字不落，把宛州那次向她隐瞒的都交代清楚了。
　　她面无表情安安静静地听完了。
　　听完便要走，只扔下一句话给我。
　　“祝楚大人成功，不要忘了您的承诺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