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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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公司出了些事情，秦老师可以捎我一程吗？”
“可以可以，我帮你提一些东西吧？”
“不要，让我展示一下自己最近的健身成果好吧。公主大人快去歇着……”眼见玩笑再开下去对方就要无地适从，尔染看了眼装着细碎小物的小包，将其交给秦婉，“好吧好吧，那就麻烦秦老师帮我拿一下这个好吗，里边可是我的各种首饰，身家性命都交给秦老师了哦。”
果不其然，秦婉还是那个一逗就脸红的小兔子，接了小挎包揽进怀里。
尔染推着两个行李箱往外走，前面，秦婉的助理已经推着大包小包去等电梯，秦婉放慢了脚步，似乎在等自己。
“公司出事……要紧吗？”
要紧吗？尔染轻轻攥紧行李箱的把手，面上却仍旧灿烂：“没什么大事，不然我还能这么优哉游哉的吗？别担心。”
并不要紧，甚至，无事发生。
公司好着呢，不好的是自己和公司的关系，或者说，自己的职业规划和公司某些高层的决策出现了冲突。
剧本围读以来，尔染越来越热爱演戏，这种热爱和喜欢唱跳做爱豆是完全不同的感受。她扪心自问，转型的念头与日俱增。马上就要去影视城正式开拍，经纪人又给她安排了一个种田综艺。
“你作为爱豆，十天半个月没有露脸的行程怎么行？最近《新势力》那个选秀就要开播，新人越来越多，再没有话题度，你就要被粉丝忘光了！”
“但这个录制时间和《风卷》的拍摄时间冲突了，我不可能两头兼顾。”
“我和余导沟通了，余导说只要你愿意，就先把你的戏份拍了。”
尔染都快气笑了，经纪人那边是听不懂余导的意思吗，余导分明一副想走便走大不了换人的架势。
尔染先是给余导去了电话，果不其然换来一阵严厉的质问，在明白一切都是公司做的决定后，虽态度缓和，但仍旧言辞犀利：
“你如果真想演好《风卷》，我劝你还是和公司说清楚，你如果想转型拍戏，就更得趁早和公司商量好。”
本想什么都试试的人生，突然有了迫切想要走下去的明确的路，尔染既感到欣喜又感到负担。最大的负担就是和公司沟通。
签约时签了三年，爱豆的热气儿一般也就三年。
她第一年埋头做练习生，第二年在选秀节目中算是有了姓名，第三年谋求转型。只是公司还在广撒网，她却已经找到了心仪的鱼。
经纪人听了她的决定没说什么，只说等她拍完《风卷》详谈。同时，在她拒绝那个种田综艺后，调走了她的助理和司机——原因无他，选秀《新势力》中又有公司的大批练习生，公司已经在准备培养新一茬的摇钱树了。
她必须演好《风卷》，她需要这份投名状让公司认可，把资源再度倾斜到她身上。她更需要打响自己转型的第一枪，失败就什么都没有了，成功……才能踏上那条充满风险却也充满收益的路。
一旁的秦婉什么都没说，略显忧虑的脸上很快扬起一个温柔的笑，“有困难一定要告诉我，我会支持你的。”
尔染也笑着用肩膀撞了下她：“不要这么低沉嘛，说得好像我陷入大麻烦一样，放心，就算公司散架，我也会充满活力地继续向前的！”
后半句当然是压低声音说的，隔墙有耳，吐槽公司的话还是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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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到了影视城，忙过开机仪式。次日便开始了正式拍摄。
托剧本围读的福，正式拍摄时演员们的状态都在线，甚至两位主演时常超常发挥，某天连续一口气过了三条，直接提前完成了当日的拍摄任务，余导大手一挥，请整个剧组吃了火锅。
但不顺利的时候也有，大多出在需要出外景和吊威亚的打斗戏上。
尔染围读时就跟着武指老师学习动作，入组后也没放下私下的健身。但古装剧服装繁复，即使身着角色需要的男装，又因身份是习武之人，没有宽袍大袖和垂地长衫，但有些该用力使劲的地方，仍旧常常受衣物掣肘。
但衣服道具的繁复到底还算小事，最让人头痛的还是吊威亚。
遇到吊威亚的戏，尔染几乎一天都不下来，无论是拍摄还是听导演讲戏，或两场戏之间的休息，她都或吊在威亚上，或身穿威亚衣站在场地中央待命。
尤其是遇着临近中午阳光正烈的时刻，她时常觉得头晕眼花，汗浸透一层层戏服，把最内侧的衣物黏在背上。
公司到底还是给她配了助理，只是送来的小助理也是个新人，还没有秦婉的助理有眼力见。尔染和助理磨合了两天，发现指望对方面面俱到、未雨绸缪不太可能，只好能自己动手就不多费口舌，不能自己动手就命令准确地要求。
这天又是午场的打斗戏，也是临近整部剧大结局的高潮时刻。尔染饰演的樊戈要带领士兵夺下京城之外不远处的一处咽喉要道，为京城内掀起风雨的安盛长公主做好外界保障。
其中一幕便是樊戈施展轻功，于万人混战中直取敌方将领首级。
下方是乌泱泱奔来跑去的群演，半空中是为了真实感扬起的黄尘，尔染不仅要在这看似混乱繁杂的场景中完成从东到西的跑动，还要动作潇洒、表情坚毅，甚至说出台词。
“准备——开始！”
随着场记打板，尔染从奔驰的马上一跃而起，伴随着震耳的嘶鸣声，踩过几个人的肩头，长剑破空，一瞬间遮住日光。
“卡——”
群演散开，尔染把抽出的长剑重新插回腰间。尘土沾满了脸和头发，但她不能动，僵直着身子等化妆师过来补妆和调整。
“这一遍不错，就是第三次落脚是不是踩空了，怎么样，没事吧？”余导上下打量她，见尔染摇头，道：“还行嘛？咱们再保一条？”
尔染点头，接过自己小助理递来的水杯，液体入口，却不是想象中的温水，而是带着点清冽口感的饮料？
“小孟姐姐送来的电解质水，说让您喝这个。”
尔染下意识朝片场四周看了一圈。
“秦婉老师没来，小孟姐姐放下就走了，说她们还有好几场室内戏呢。”
尔染也知道秦婉那边的行程比自己还紧，自己这里只有这一场，难点在于全局的调度，自己的辛苦不过是皮.肉辛苦。而秦婉那边，不光要舌战群儒压制一群朝臣，更要手腕铁血把控各位名为兄弟实为仇敌的皇子，可谓文武戏兼备，虽身在室内，想来更不轻松。
尔染转着杯子，又补充了两口水，心想也只有秦婉这么心细如发，还能在百忙之中想起自己。
而自己，已经有段时间没看到秦婉了。
《风卷》正式开拍分AB组，余导和副导演各带一组，尔染和秦婉除了对手戏能碰面，大多时候各走各的女主线，被分在两组，上下工时间都不同。
掰指头一算，已经有一个星期连个照面也不曾打。
把水杯递给助理，化妆师也完成了补妆，在第二条开始之前，尔染心想，今晚下工早的话，去看看秦婉吧。
*
“人生忠告：不要立flag。”
尔染刚发了微博，秦婉便提着两份盒饭进屋。
“还痛吗？”
尔染侧面下颌处绷着一层厚厚的纱布，医用胶带固定了整个左脸，让她现在想挤出个笑容都做不到，所以那声闷闷的“有点”一出口，尔染就看见秦婉脸皮紧绷，眼眶“倏”地红了。
“哎呀，倒也没有那么痛……”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痛在自己身秦婉却那么大反应，但尔染还是伸手捉了秦婉到床边坐，“我现在只是不敢太用力笑，以及伤口有一点点小痛，放心，还在承受范围内。”
秦婉定定地看了会儿她，眉目间的忧虑没有消去，只是默默掀开那个几层高的饭盒，一一往外取食物。
助理小杨被经纪人打电话连训斥带嘱托半小时，进门一张口都带着哭腔，“染姐姐……”
尔染接过秦婉递来的小碗，碗里食物显然被人用心切成了丁，方便她这幅偏瘫模样进食。
“好啦，别哭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给我脸上来了一下呢。快过来帮我，真等着秦老师伺候我啊。”
小杨把眼泪吸回去，接过了秦婉的工作，把几份水果切成小块，方便尔染拿取。
“怎么就受伤了？”
许是见自己说话费劲，秦婉将目光投向了小杨。
“没什么……”
“染姐姐太敬业了，拍完第二条还不满意，又让导演再来一条，结果片场那环境太差劲，一粒石子崩到了染姐姐脸上！”
“下巴下巴，我还要靠脸吃饭呢……”
小杨说着又要落泪，尔染也不好意思继续插科打诨，只好绷起面孔，“哎呀你俩都不要这么垂头丧气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往好处看嘛。”
“嗯，还好没有伤到眼睛。”秦婉吸了下鼻子，也掀开自己那份盒饭。
“姐要我买的带吸管杯子来了。”小孟进门，把热水冲洗了的新水杯递给小杨，“尔染老师您用这个喝水，我姐怕你扯到伤口留疤。”
尔染又好笑又感动，那句“饭你不会也想打碎了喂我吧”在看到秦婉微垂的头时，克制地咽了回去。
秦婉是真的在担心自己，为自己难过。这种情绪她如此清晰地感知着，隐隐感到一丝困惑。
原来，我是她如此重要的朋友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