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登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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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尔染受伤，她的部分只能暂时停工三天，秦婉这边的进度却不减，导演亲自掌机，来盯她的几幕重头戏。
围读期间的锻炼和正式开拍后的实战，已经让秦婉不会再为一些小事出戏。在两场戏的间隙里，她接过助理小孟递来的手机，边补妆边看尔染的消息。
两人的聊天还停留在今早尔染发来的健身图片：“最后一场有个要露肩背的场景，我得趁这两天练一下，到时候狠狠惊艳所有人！”
秦婉的回复简单，只有叮嘱：“小心出汗，不要沾到伤口。”
受伤那日，秦婉见到尔染时对方便已做好包扎，她至今不知伤口大小深浅，但看着尔染活蹦乱跳的样子，她一开始紧紧揪起的心此时也逐渐放下，只是虔心祈祷不要留疤，虽说现在的医美技术别说祛疤了，骨架都能改变，但她还是希望尔染不必受罪，尽快恢复如初。
微信没有发来新消息，习惯使然，秦婉点进微博。
几个月的相处以来，她发现尔染真的非常喜欢发微博。在微博大多交给公司来打理的娱乐圈，尔染自己发微博已属另类，更别提这么充满活人气息的每日更新。
按时间顺序，秦婉一一回看：
“小耳朵们放心，伤口很浅，不会破相的！休息两天结痂后继续上工！我真的迫不及待给大家看我的樊戈了！”配图是小狗递爱心的表情。
“人生忠告：不要立flag。”配图是一张包扎了半个下巴的侧脸照。
“今日拍戏突发奇想：樊戈如果在现代感觉会留挑染狼尾！等我拍戏结束染一个给大家看！”
……
其中大多数秦婉早已看过甚至熟记于心——挑染狼尾那条她一看见就灵感爆发，掏出ipad丝滑流畅地画了一组正侧背三面的小狗狼尾图，挑染的颜色尔染没说，她自作主张给狼尾画上几道蓝色。画刚发出去便收到点赞。
和偶像兼暂时暗恋对象长期共处的结果就是，即使秦婉再想做个照片临摹画手，都架不住每天有比照片更鲜活的真人就在眼前。于是在某次破戒画了自己眼中的对方时，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即使她从不带尔染的超话，也从不发送发布任何文字博文。但或许因为常在尔染评论区留言，前几日被人发现了那些二创，对方不仅挨个点赞，还呼朋唤友，没多久，秦婉居然也有了几十个粉丝，对着她的画作整天喊“菩萨下凡”。
她有心换个号码避免被尔染发现，一来老号用久了舍不得，二来自从追问尔染对自己是否有爱那刻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回不去偶像与粉丝的身份关系了。
新的关系被她兜兜转转辗转反侧定义为暗恋。
暗恋的心情并非从未有过，青春期谁都有过一段朦胧的好感，但秦婉一直以为那是特定年龄段的激素催化，没想到时隔近十年，会再次因为一个人而变得不像自己：
见到对方会心跳加快，但偏偏又移不开眼睛；与对方分开会忍不住想念，脑中反复重播对方的一举一动；而对方的喜怒哀乐更是天气般牵动自己的情绪，自己的唇角眉梢都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攥在对方手心……
秦婉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这种心情，只能在画里一笔一笔地描摹，每一笔都将喜欢刻进去。
是喜欢的情绪让对方跃然纸上，栩栩如生。
而在画外，她却往往沉默少言，即便面对尔染，也总是把话拼命藏进眼睛，不让嘴巴出卖。
围读时被众人起哄的羞赧，逐渐变成一种无法言说的复杂心情。
一面，她如此快乐于cp粉编织出的爱情幻想，一面，她又茫然于尔染的反应。
她困在这个组cp的美梦陷阱中，幸福又焦虑地想：尔染是否也喜欢我呢？
*
三天时间过得飞快，尔染脸上的伤口也在特效药加持和避水保养下结痂，因为正处在下颌线上，化妆师尽力调整面部与颈部的光影折叠，基本已经可以做到看不出有伤。
于是，最后一场戏也提上了日程。
这场戏便是安盛登基大典结束后的遇刺。
安盛登基，到底还是借了替父洗清冤屈的名头，“枉死”的父亲和“失德暴毙”的弟弟都需要重新追封，故而登基之后不能宴请作乐。皇城今夜，倒是近日来最静谧无波的一晚。
“皇上在想什么？”
谁也想不到，在这样的晚上，新皇不在寝宫，却登上皇城的城墙，举目远眺夜色中星星点点的灯火。而身旁伴着她的，是这场夺权之争中一人连挑十五城的悍将。
也是她最忠实又最难驯的狼。
“我在想，天下百姓听闻皇位上坐了个女人，会如何做想？”安盛拢了拢身上的大氅，轻声道。
“皇上不会忘记了我们的初衷吧？”樊戈靠在安盛一旁的垛口处，背向城墙下的人间，双目雪亮地盯着安盛。
“‘为女子谋天下公义，开万世先河’，我怎会忘，”安盛远眺，“我只是想知道，天下有多少女子能乘着这阵东风迅速爬起来，夺得她们的‘皇位’。要知道，这东风的长久，终究不是你我一朝君臣能够决定。”
樊戈也扭身去看那朦胧夜色，半晌才道，“皇上所虑极是，但有樊戈在，有图尚书、任大学士、王御史并我樊家军一众巾帼在，必能为天下好女儿涤荡寰宇，将这东风从一开始就吹得昌盛，吹得强劲！”
安盛笑起来，“你倒是把我架起来了，好吧，朕也要活得长长久久，助这东风吹得再旺一些！”
城墙上风高夜黑，到底不是长久说话的地方。安盛扶了樊戈回宫，心下正琢磨着登基前礼部便递上来的奏折，事关她这个皇帝的婚事。
朝臣众人，或从她口中清楚得知樊戈的女儿身份，或心思玲珑早有所察，但几位重臣递上来的奏折中，都写满了对樊戈大将军的溢美之词。字里行间就差把“佳偶成双”写得明明白白。
安盛头痛，安盛暂时还不想关注这件事，安盛……
安盛伸着胳膊任宫人脱去大氅，正想和樊戈提起外事团的事，只觉不远处碎步疾行而来的大太监，浑身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劲儿。直到对方掌心银光一闪，安盛来不及喊，身体先于意识扑了过去。
鲜血从指缝间溜走，预想中的摔倒并没有到来，她坠入一个坚硬却温暖的怀抱。
耳边一众宫人的尖叫声齐齐炸开，而后便是一阵沉闷的倒地声。
那太监居然怀了死志，一击得手后便抹了脖子自刎。
“果然……欲伤长公主，必从樊将军下手……好一对忠臣贤主……”太监颈间血涌如注，雪白面色上流露出一抹得逞喜色，“恩庆爷，老奴替您报仇了——”
恩庆是上一任皇帝、安盛的弟弟安道的年号。
但无人在意这旧朝臣，樊戈早已捂紧了安盛的伤口以防流血过多，同时急传太医。
“若我死……”
“你不会死。”
“扶安助上位……她已经懂事……”
“你不会有事的。”
寝宫内灯火通明，寝宫外夜色沉沉，一队太医在宫道上奔来。
今年的第一场雪，也慢慢悠悠地从皇城上空飘荡下来。
场景一转，泰安城里一派春日的和乐景象。浩荡的仪仗经过蒿里山，便向岱庙行去。
身着封禅大典礼服的人，于日光中回首，仍是安盛那张年轻气盛、睥睨天下的脸。
“卡——”
虽还不是杀青戏，但场外已经有人开始鼓掌，零零星星的掌声逐渐汇聚，响成一片。
站在祭坛布景上的秦婉也鼓起掌，同时微微欠身向四周辛苦良久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鞠躬。
忽然被人搂住肩背，“快去看看刚才这段，你都不知道，那个回眸的镜头也太震撼了。”
来者是尔染，对方边走边夸她刚才的动作和眼神，秦婉本就薄的面皮现在一阵阵发烫，却不出言阻挠，只是微笑着看尔染近在咫尺的侧脸。
“这段还需要秦老师配个画外音，”余导边说边做笔记，一旁欧阳编剧把新加的一段旁白台词递给秦婉。
“大齐开国二十六年，女皇登基，改元坤宏。”
“坤宏五十一年，女皇升霞，太子贤昌公主继位，改元宝宁，长达六十年的宝宁盛世开始了。”
秦婉轻轻读着，只觉心中激荡，安盛似乎还住在她这具身体里，发出欣慰的笑声。
“若历史真有这样绵延不绝的女皇时代就好了。”
“或许有的，只是太过久远不为人知，即使没有，我们也可以创作让它有。”许是看出了秦婉脸上的低沉，欧阳老师开了个玩笑，成功逗笑了周围几人。
“好了，收拾收拾明天拍最后一幕，杀青在即！”
最后一幕要清场，因此大多数剧组人员的工作到今日便算完成。秦婉一一谢过几位对自己帮助颇多的工作人员，不知谁开了头，开始有人拿着各式各样的本子甚至衣物来讨要秦尔二人的签名。
“《风卷》大卖，双女主爆红！”
直白的祝福声中，尔染始终陪在她的身边，像是知道她仍在戏中，拥紧了因心绪激荡而战栗的手臂，帮她稳定签名的手。
当再次签下“秦婉”二字时，秦婉模模糊糊地想起那份戏中的奏折，上书“樊戈将军，宿卫忠正，宣德明恩，守节秉谊，安我社稷，或可谋做良人”。
现在，良人就在她身侧，她怔怔回望，迎来尔染莞尔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登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