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北国风光二 分离 ...

  •   元宵过后,学校开学,苏暮整理好书籍看着冷硬的校门,深吸了口气,这是她在国内的最后一个学期了。
      走近教室,苏暮把书桌整理好,就打开书开始低声诵读。
      “起立”
      苏暮随着同学们站起来向老师行礼,余光却没有看见自己的同桌。
      老师示意大家坐下,“同学们,新的学年……”
      苏暮皱着眉,出什么事了吗,同桌名为郑秋色,是个开朗活泼的女孩,和苏暮一向交好。她对学业极为认真,若非出了什么事绝不可能不来的。
      下课后,苏暮去到老师的办公室,“老师,打扰一下,请问郑秋色怎么没有来上学?”
      老师面色稍带沉重,“苏暮同学,郑同学的父亲为她办了退学手续,她……要嫁人了。”
      苏暮睁大了眼睛,很是震惊,“她才17岁”。
      老师放下手中的笔,“苏暮同学,这是她家人的决定。”
      走在回家路上,苏暮默默咬紧牙关,不可能的,前段时间爷爷去世的时候秋色来看她还说要和她一起去留学呢,她还把之前收集到的资料给了她。
      想到这,苏暮脚下一转去了郑秋色的家。
      站在古朴的大门前苏暮深吸了口气,正想去敲门,只见门就开了。
      郑秋色微笑着将裁缝送出门,转眼就看到苏暮。
      “秋色”,苏暮略带忐忑的唤了她一声。
      郑秋色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苏暮。

      郑秋色拉着苏暮到窗前坐下递给了她一杯热茶,然后看着窗外的景色,似乎那是什么天宫仙境。
      苏暮看着郑秋色微红的眼眶,握住她的手,“秋色,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郑秋色缓缓摇了摇头,苦涩的开口:“不用了,暮暮。”
      那是她的父母啊,当今世道卖儿卖女的多的是,她被父母精心养大,像男孩一样可以上学堂,如今大了,父母为她挑的也是殷实之家。
      想到昨晚她绝食抗议,不愿意嫁人要去上学。在微黄的灯光下母亲泪流满面,“秋色,女孩子总要嫁人的,前头的李丫头十五就嫁人了,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在背后戳我们家的脊梁骨吗?”
      看着母亲干瘦的手,郑秋色终是点了头。
      郑秋色转过头看着苏暮,“暮暮,别难过了,父亲疼我,听说为我选择的还是读过书的,为人极忠厚老实。”
      看着苏暮离去的身影,郑秋色起身将昨夜整理好的书锁进了柜子最深处。
      这是1926年,民国十五年。
      苏暮紧了紧衣服,明明已经入了春,明明没有风,可她总是觉得凉,凉到了心里。

      夜晚,星星不多且有些黯淡,苏暮仔细的将林姨身上的银针去下。“林姨,你感觉怎么样?”
      林姨慈爱的看着苏暮,“感觉好多了,我们暮暮最厉害了。”
      苏暮收好银针,为林姨掖了掖被角,轻声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再去给你配几副药。”
      听着关门声,林姨盯着房梁,苦笑着,本该是自己照顾暮暮的,现在却要她来照顾自己,真是没用。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这天苏暮放学回来刚到家门口就闻到了香味,快步走到厨房看见林姨正在灶台上忙碌。
      苏暮连忙走近端详着林姨的脸上,面色红润,鬓角隐有汗迹。终是放下了心。
      林姨走到蒸笼前,将里面的糕点拿出来递给苏暮。青瓷盘子映着胖乎乎的白糖糕煞是好看,香甜的味道令人食指大动。
      “你也别操心我,我这身子随着这天气也大好了。”
      “知道了”,苏暮笑盈盈的接过盘子。

      时间过的很快,随着最后一科考试的收卷,苏暮在中国的学习时间结束了。
      带着老师和同学们的礼物苏暮告别了生活了十六年的祖国。
      码头上海风吹乱了苏暮的头发,她从林姨手中接过行李最后看了一眼故乡。
      一步步的走上台阶,隐隐传来敲锣打鼓的喜乐。今天同样是秋色的出嫁之日。
      那次见面之后她们又在清华园见了一面,郑秋色原本不施粉黛的脸庞抹上了胭脂,唇上的口脂亮的刺眼。
      她不让苏暮去参加她的婚礼,只是亲手编了一个平安结作临别礼物。“暮暮,你要带着我的那一份,加油。”
      耳畔仿佛还回响着秋色的话,苏暮走进舱门走向未知的命运。

      清晨,苏暮开门谢过服务员送来的早餐。书桌上是苏暮从小读到大的《皇帝内经》,行李里还有伤寒杂病论、金匮要略和一些温病学专著。
      她前世学的是中医,来到民国跟着外公学的也是中医。如今去到美国却要开始学西医,苏暮的心情有些复杂。
      吃完早饭,看着眼前的经书苏暮拿出父亲寄来的信。
      十年未见,纵使苏暮从小记事也只剩一个模糊的印象。
      信中雅正的字体和亲切的问候让苏暮紧张的心稍缓了下,苏暮起身想再确认一下给父亲和其他人的礼物。
      屋外的响动却打断了苏暮的动作,苏暮打开门只见前方一个服务员焦急的敲门询问是否是医生,门内是一个衣着整洁的中年男人,亚洲面孔,听他说话的语言是汉语,但在一些地方总有些奇怪。
      从陌生人跟着服务员离开的动作可以看出他确实是医生。苏暮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进到病人的房间,透过人群的缝隙苏暮看见被服务员找来的医生正在为病人做检查。
      病人全身是汗,且在发抖,蜷缩在床上,嘴唇干燥。
      医生用过听诊器之后又低声问了几句,看着焦急的服务员,“是疟疾。”
      人群一片哗然,疟疾是会传染的,尽管医生一再解释疟疾是通过蚊虫叮咬和血液传播的,依旧阻断不了人群的恐慌。
      苏暮被人群裹挟着向外走去,船长已经过来组织人群疏散。
      苏暮回头看见医生面色沉重的对服务员说他没有奎宁。
      奎宁是现在治疗疟疾的通用药,价格极为昂贵。康熙时期,法国的传教士就使用奎宁为康熙治疗疟疾,不过那时叫做鸡金纳霜。
      之后曹雪芹的祖父曹寅患疟疾后,康熙就赐予他此药,不过曹寅并没有等到药就去世了。
      苏暮回到房间有些烦躁的翻着书,没有奎宁,中医上曾记载使用大柴胡汤、白虎汤、常山、青蒿等治疗疟疾。不过船上有中药材吗?
      没有中药材,西瓜是天生的白虎汤,不知道有没有用。
      船上还有什么,苏暮紧皱着每天。似是想到什么,苏暮的眼前一亮。人中黄也可以解毒清热、凉血泄火。
      想到这苏暮急忙跑出门,正看见医生出了门,手放在西服口袋里,似乎握着什么。一路上十分警惕,四处张望着。
      苏暮轻脚跟着他身后,瞥见他进了疟疾病人的房间。不一会儿神色轻松的出来了。苏暮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人之后进了房间,惊讶的发现病人的状况竟然好一点了。
      苏暮有些疑惑,他有药刚才为什么不拿出来。
      反正病人已经没事了,苏暮也就没有再多想,回到房间苏暮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明天就到美国了。
      半夜,苏暮被尖叫声惊喜。走到甲板上从人们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几个闹事的竟想把疟疾病人扔到海里,闹事的面红耳赤的在船长面前争论着什么,虚弱的病人不知被什么人扔在甲板上,如今正虚弱的靠在医生的怀里。
      走近了些,苏暮发现医生将病人小心放好,走到闹事的人面前,严肃的劝道:“你们放心,病人已经在逐渐好转了。”
      痞子被医生身上的精英气质震慑,恼羞成怒的大喊道:“不是没有奎宁吗?怎么可能好转。”
      医生有些幽默道:“你不能否认有些人的免疫力和抵抗力就是很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