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臣]终不似》灿澈

52、【特典】第 16 章

　　“接下来是第四件事。
　　“既然已经有一部分私人产业被查，那你当初一手主导的基金会也逃不掉。这个基金会究竟作何目的，资金源头和尽头在哪里，你我都心知肚明。我们是商人，但我和你不同的是，你从不做任何没收益的事情，我会积极将这些事落到实处。
　　“根据当地相关部门的调查进度，目前能确认的是，基金会的收益确实存在问题，所以结果可想而知，这个基金会的前路在哪里，你心里清楚。我昨天和基金会的相关工作人员聊了聊，他们对于‘转让实际管理权’这个提议很有兴趣。
　　“据我所知，你、你的妻子、以及你的父母，你们只是基金会的资金源头之一，并不参与基金会的实际管理。在真的有需要帮助的小朋友找来你们EYRE，你们却无法提供任何帮助，或者说，能提供的帮助微乎其微，完全不像你们成立时承诺大众的那样。
　　“我是个有良知的人，面对黑心商人以爱护儿童——甚至是残疾儿童——为由来赚取利益的行为，只会唾弃。更何况，你们的承诺天花乱坠，不知道你们想没想过，万一真的有陷入困境的家庭来向你们寻求一个能让孩子活下去的机会呢？当初说别人谋财害命，那么现在，是谁在谋财害命？
　　“另外，关于这个基金会，我还有个颇具私心的问题。”

　　Dan已然面色灰白，但还是故作镇定地看着孟宴臣：“什么问题？”
　　“传闻说，你们这个基金会的名字是Cathy想的。听起来确实没什么不对劲的，但‘EYRE’这个名字，总是不可避免地让我想起其他东西，比如……一本书，一本小说。”
　　Dan霎时愣住，这回连眼神都呆滞了，仿佛被人点了穴。
　　“我好奇的是，这个名字，和书里那个敢于追求爱情的家庭教师……或者和那个被关在阁楼上的疯女人……是否有关系？”

　　寂静。

　　“Cathy is innocent. ”
　　“I don’t care. ”

　　这大概是Dan第一次从孟宴臣眼里看到如此直白的杀意，一下子被他噎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人都是自私的，Dan，这点你应该很清楚。从小就被当做继承人培养，毕业回国后第一时间进Young Celtic，事业平步青云。时至今日，做了这么久的CEO，手上的股份却依旧少得可怜，也始终进不去董事会，难道真的是你的能力问题吗？或许也有吧，但那真的就是全部了吗？
　　“你是天生的继承人没错，但你能说，你的父母在培养你继承家业这件事上，没有任何私心吗？诚然，我是外人，也是商人，我只看得到利益纷争，也确实不能让父母无条件为孩子让步。
　　“但你要说谁在这其中获利最少，我倒是觉得答案早就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这个基金会从创立到现在，运作了这么久，能拿得出手的实绩还是去年年度公益报告里提到的捐赠了三十台助听器。Dan，真不是我自吹自擂，明灏上一季度捐赠了人工耳蜗五十台，终身保修包换。国坤的公益项目每季度全公开，你想知道，去官网查就好。
　　“之前我总觉得，Cathy总归是无辜被扯进这样的家族纷争的人，再怎样，她曾经试图帮助颜慈，那我就能记一笔好。但是很可惜，根据我查到的消息，颜慈的母亲当初癫痫入院，负责照顾她的，就是Cathy。
　　“颜慈和Cathy没仇，我也没有，所以我并不会做什么针对她的事情。基金会的实际管理权在你父亲手上，Cathy在其中也参与不少，我懒得关心你们家族信托的钱都从哪里来，但报告不会骗人，官方调查结果也已经在路上，我相信，真正聪明的人，现在已经在担心要怎么和基金会撇开关系了。
　　“Dan，这些天里，你就没接到任何来自父母的、关于基金会管理权转移的消息吗？”

　　被点名的人现在已经听不进那些多余的话了，后退半步，直接瘫坐在椅子上，定定地看着对面的孟宴臣。
　　“我现在挺累了，不如直接说吧，你想要什么？
　　“如果只是我对颜慈的道歉，那我现在就可以跟着你去房间，我当面跟她说。如果你想要我父母和颜慈赔个不是，那不好意思，在过去这么多年里，我不认为我父母因为她产生的负面情绪带来的影响会小于你以为的她受到的伤害。
　　“更何况，现在还躺在医院的人，是我父亲。他就算再错，现在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甚至差点丧命。难道说，在你看来，颜慈的名声和感受远比一个人的性命重要？那颜慈过去这么多年的钱是哪里来的？天上掉下来的吗？
　　“孟总也说了，这是颜家的家族事务，本不该由外人来左右，那么孟总现在是在干什么呢？靠国坤强大的财力，来强行介入我们颜家的家族事务吗？难道孟总以为，你疯狂往里面砸钱，你就能改变得了颜慈在我们家的地位，亦或者是我们对她的看法？”

　　孟宴臣反而乐了，淡然端起杯子喝茶，随后重新看向Dan。
　　“我说过，我是外人，确实不会介入你们的家族事务。颜慈想怎么处理她的家庭争端，那是她的事情，我全力支持即可。
　　“既然问出这个问题，看来Dan完全没听我刚刚说的那些话，那不如我重申一遍我的立场。
　　“我要的不仅仅是整个颜家滚出去，还要一点点吞掉你们过去引以为傲的全部。
　　“Young Celtic的团队和股份只是第一步，考虑到那些文件和调查结果即将面世，我会慢慢让你、让你父亲、让Cathy看到，有钱不一定能解决所有问题，但没钱，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
　　孟宴臣坐直，稍微凑近了些，以近乎冰霜般的视线看向Dan，嘴角却扬起个极为优雅的弧度。

　　“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恶有恶报。”

　　Dan离开之后，孟宴臣回了房间。
　　颜慈还坐在飘窗上，默默盯着窗外放空。她应该已经练过琴了，琴和琴弓就放在手边。
　　他小心收好了那把琴，随后在他身边坐下：“想不想出去走走？”
　　“之前那位信托经理人给我打了电话，说我的名字已经不在家族信托的任何一个项目里了，他也觉得奇怪。”颜慈依旧盯着窗外不远处的大本钟。“我立刻联系了我的律师，根据现有文件，我好像被踢出了颜家。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放松下来了。”
　　孟宴臣顿时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