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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颜叔叔看孟宴臣突然满脸歉意地起身,以为他要去卫生间,及时打住,笑着给他指了方向,还不忘调侃一句“你来过叔叔家,肯定知道的”。
      孟宴臣只是想出去透个气,听他这么说,干脆将错就错,大步往卫生间的方向去,但边走边注意着餐桌边的动静。
      眼看颜叔叔又去找别人侃大山,他立刻拐弯闪人,从白天通向后院婚礼场地的那扇门出去。

      站在空无一人的后院,盯着已经被清空的小台子,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的他,冲着夜色掐掐眉心。

      虽然和室内仅仅一门之隔,但这扇门好像隔开了两个世界:
      一个是光明、但物欲横流的,喧嚣吵闹,那点畸形的、扭曲的心思恣意流淌在觥筹交错中,随着举杯换盏、玻璃碰撞而逐渐清晰明朗;
      一个是昏暗、孤寂又烦闷的,还有些单调无趣,黑夜是最好的藏身之处,他只有在这样的环境里,才能大胆唤出真实的自我——但也不会太多,因为他习惯了保留收敛。

      听见后上方传来推门的声音,孟宴臣下意识转身抬头。

      背着琴包的颜慈也没想到孟宴臣就在后院里,一时间,人就这么僵在露台上。
      她不是不想从前门走,但琴包太明显,她不好藏,而且必然要经过那些正在进行dance party的宾客以及她的父亲,她不好解释,也不想在那些人身上浪费口舌。
      至于别墅的暗道……很简单,上锁了,钥匙在管家那里,她跟那位老古板管家不对付。
      正好今天新娘用来滑到一楼的那根绳子还没撤掉,这会儿也不会有人在空荡荡且照明不佳的后院待着,她就偷摸从储藏室摸到这个房间来了,打算对这根绳子进行二次利用。

      孟宴臣原本还想问她为什么背着个琴包,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她拽住了那根绳子,人还顺势坐在了露台栏杆上,顿时心惊,大步上前去。
      “颜慈。”他盯着她的同时,还得不时看一眼那扇紧闭的后门,顺便透过窗户看看客厅里的大家。“现在这里太黑了,很不安全,你走楼梯下来。”
      “走楼梯就完蛋了,我父亲不会给我这把琴的,他不当着大家伙的面烧了它都是照顾Dan的面子。”颜慈把住绳子,还在手上绕了两圈收紧。“我手劲大,能握住的,这才两层高,下面是草地,就算摔了也不疼。”
      “真的很危险。”
      “孟宴臣,只要你敢,我就不怕。”

      话虽如此,在她一点点滑下来的过程中,耳朵深处骤然传出阵阵刺痛,瞬间激得她松开手。
      原以为高低得在草坪上摔个狗啃泥或者崴个脚,但意外的是,她直接掉进了一个泛着木香的怀抱里。

      依然在疼、但尚且能用的右耳,此时听见的是飞快的心跳声,隐约还有屋内传来的谈笑声。
      而她的琴包,依旧被她死死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珍贵无比的宝物。
      不得不承认的是,至少在这个瞬间,她不想睁眼。

      “我敢,但我也怕,你喝了很多,本就容易被酒精迷糊。”孟宴臣小心将她放下。“我们不是在玩‘敢不敢’游戏。”

      宾客们下午聊天的时候提到了电影,大概是看颜慈一直坐着没事干,给她也抛了话茬,她说最近重温了那部经典作品《Love Me If You Dare》,也就是法国爱情电影《两小无猜》。
      孟宴臣也看过,对男女主角之间那个无比疯狂的“敢不敢”游戏印象很深。
      奔向正在坠落的她的瞬间,他用了全部的力气。直到将她抱进怀里抱进怀里,直到重新闻到那股红酒香气,他快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终于落回原地。
      颜慈若要问他敢不敢,他只会直白地承认自己懦弱。

      颜慈重新站稳,刚想打破沉默就听见客厅传出的声音,其中分明夹杂着父亲的“囡囡”喊声,紧接着,二楼的灯还亮了。
      她顿时心慌意乱,拽着孟宴臣往后门的方向狂奔。

      孟宴臣不明白她扭头就跑的原因,也是头一回体验“落荒而逃”,让他自己都觉得意外的是,他非但没觉得尴尬,心里涌起的却是层层叠叠的欢喜。
      虽然在寒冷的黑夜,他却看到了教学楼走廊尽头的阳光。

      颜慈拽着他一路抄近道出去,随后在大路边慢下来,喘着气的同时,下意识将怀里的琴包抱得更紧。
      她记得自己只拽着他的手指,因为刚刚在飞奔的过程中,还隐约察觉到了他戒指的凉意。但不知何时,他的手指钻进她的指缝,几乎和她十指相缠。
      在心跳节奏即将紊乱之际,她还是挣脱了,边走边拉开琴包。

      今天难得没下雨,街头也有流浪音乐人和行色匆匆的路人,谁都没在意这盛装打扮的两位。
      街上的光线总算亮了不少,孟宴臣自然地将空了的琴包拎过来,看她漫不经心地给那把漂亮的小提琴调音。

      那是一把标准的小提琴,左手揉弦,右手拉弓。琴身质感相当不错,木纹走向和琴弦选用都证明这把琴造价不菲。
      但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把琴的音色一开始并不怎么样,在她调整之后,仅一次试音,浑厚的低音就差点激起他的鸡皮疙瘩。

      没等他问,已经双颊酡红的颜慈就自顾自开始叨叨。
      “这把琴是妈妈送给我的,也是我的第一把琴,陪了我很多年,但我一直不敢在家里拿出来。
      “应该是我五六岁的时候吧,我爸爸送给我另一把琴,就是我现在用的那把,左撇子用的琴,和常规琴是镜像的。
      “后来,估计是因为我跟家里抬杠的次数太多了,爸爸说我是个不折不扣的败类和犟种,把我这把琴没收了,说等我出嫁的那天再还给我,要是我再跟他们抬杠,他会当着我的面烧了它。
      “不过我知道他藏在哪里,只是我没明着说而已。他要我变成我妈妈,好啊,我变,但我会用我妈妈当年的方式爱他吗?想也知道不可能,当我傻呢。”

      孟宴臣扭头看她,把她拉到背风的地方:“所以高中才一直练习左手拉琴吗?”
      “我的考试和竞赛都是他安排的,他也一直都安排了眼线在我附近……归根结底,我需要出路。但是怎么说呢,右手拉琴的不方便之处也有,我现在听不太清楚,立体音缺失是件很麻烦的事。”
      “你有没有想过去……”
      “我觉得我这次出现在你面前,甚至是以这个样子出现,实在是非常非常狼狈,比我第一次见到你时还要狼狈。说实话,那次是我精心设计过的偶遇,我还以为你会分个眼神给我呢,可惜我演得很失败,而且那个时候,你也有喜欢的人了吧……你想听什么?”
      孟宴臣倏地停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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