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真的有神》稀巴

12、沈员外

　　红头发、矮胖的中年男人阿樊单肩扛走上翻白眼的书生，一路上左转弯右转弯，到了一间小客房，脚尖轻点木门，吱吱呀呀地朝里推开，光线霎时间撒进黑屋，里面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四个人，没有反应地依旧沉睡。

　　他们服装各不相同，职业也不尽一样，有农夫、小厮、屠夫、商贩等等。

　　红发男人慢慢放下书生，合拢门，光线逐渐变窄，屋内又恢复一片黑暗。

　　他们又要多一名新成员了。

　　厅堂上。

　　三人都满面愁容，沈员外无奈扶额，异瞳男银砂低垂着头，肩膀也耷拉下来，刀疤男人陵城则是紧缩眉头，闭眼沉思，想不通问题出在哪里。

　　阿樊看到这一幕，摇了摇头，没有说话，默默走到原位。

　　“沈笑一……”

　　“我们真的还能等到他们吗？”银砂哀切地抬头，目光失焦地看房梁，淡淡问道。

　　他的内心已经绝望……三天，总共来了五个人，可就是没有青山派四人组的任何一人。

　　“对面的狐狸洞已经记恨上我们了……我们的业绩比他们还好……”银砂抱怨地看向沈笑一，继续说道。

　　闭眼的陵城静静听银砂的话，突然睁开眼睛，眼神犀利，抓着桌上的刀，砰的站起来。

　　“杀了她们。”声音嘶哑，语言简短有力。

　　一股杀气袭来，对面的狐狸洞瞬间寒毛竖起，反应过度地弓身左看右看。

　　那庞大气势看起来不像假的，看得银砂一愣一愣的，慌忙起身去拦，半抱着他推回座位。

　　“别啊别啊……我就这么一说！别太认真！”银砂急急忙忙，看着陵城又安静坐着才安心回去。

　　沈笑一直起身来，双手叠放在大腿上，从容地摸索着手腕上的小石头手链，慵懒的桃花眼目视前方，忽略眼前的人。

　　“银砂，要不是你的天真，学了狐妖的术法，却掌控不了，导致全城的人见了他们的面都来上一句……”

　　“没有你，我早就等到了。”沈笑一毫不客气地引战，心里对于银砂的失误，讨厌得不加掩饰。

　　陵城又一听，迅速抬头看向对面的银砂，眼神犀利，一把抓起刀。

　　“杀了你。”

　　刀身出鞘，寒光四现，一股浓浓的杀气冲着银砂而去。

　　“喂你！杀啥……”银砂以手遮面，掩挡劲风，下一秒就被近身的陵城抹脖子，血液顺着刀沿滑下，滴落在地上。

　　银砂被拿捏得一动也不敢动，整个人就像是被禁锢在椅子上一样，他心中气愤，只能冲着他大喊控诉。

　　“你有完没完！一天到晚杀个不停！”怒视陵城。

　　然后又大胆转头看沈笑一。

　　“还有你！我是来帮你的好吧！你这样对我！”银砂感受到了背叛，内心极度委屈。

　　沈笑一缓缓凝视他一眼，冷淡说道。“是你自己要来的，和我没关系。”

　　“我！！要不是先知大人，你以为我想来！”银砂被噎住了，脑子飞快一转，火力全开。

　　“要不是你的失误！霍龙女怎么可能强到悄无声息地破坏防护罩，让那个小门派只剩四人，而且还能安然无恙地离开！”

　　“现在他能纵横鬼道半边天，躲在暗处为所欲为，难道不是你的错！”

　　“亏你还自称什么维护善恶平衡，不过都是托词！你就是偏向鬼道！”

　　面对银砂的指控，沈笑一沉眸，并没有过多争辩，他心里知道银砂对他的印象极其糟糕，解释什么都没用。

　　“告诉你们先知，我自己能解决。”

　　沈笑一说完沉默了，选择性忽视，缓缓走到檐下，背对银砂。

　　而银砂气红了眼，怒怼完沈笑一，又看向刀剑相向的陵城。

　　“这下你知道谁的错了。怎么不去杀。”

　　陵城细细听着，缓缓放下刀，银砂脖子上的伤口也瞬间愈合，陵城眼神犀利地瞥一眼沈笑一，刀光闪闪，却只是淡淡摇摇头。

　　“杀不了。”

　　“不去杀。”

　　“切！”银砂鄙视他，翻了个白眼，也跟着陵城缓缓走到檐下，站在沈笑一身边。

　　夜晚，起了冲突的四人同站于厅堂檐下，渐渐恢复平静。

　　银砂外八字地站着，摸了摸小辫，虽然与刚才与沈笑一相处得很不愉快，但是他已经习惯了，因为这些日子以来，二人几乎每天都相见甚烦。

　　他本来就很讨厌这个脱离神族的另类，自以为很酷的独行侠，甚至还伤害过自己尊敬的先知大人……

　　这一点是最不可原谅的。

　　可是，他不能就这么离开，不管关系有多么恶劣，他都必须要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着他才行，不能前功尽弃。

　　所以银砂主动开口，没好气地说。“沈笑一，他们究竟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来？”

　　沈笑一顿了顿，抬头看向明亮的圆月，眨了眨眼。

　　“这些日子，季瑞生在举人家里默书换钱，其余的人在客栈帮厨，在城南医馆坐堂……”

　　他说到这停顿一下，看着月亮的眼睛有些不可思议，愣神片刻，三人疑惑看向他，过一会儿才听到沈笑一继续说。

　　“谢元心……”

　　“跟着丧葬拉二胡。”

　　……

　　三人奇怪地看着沈笑一。你认真的？厨师就算了，还有丧葬行业的？

　　“切，就是不来城西。”银砂吐槽。

　　沈笑一低头，不再看月亮，眼神被浓密细长的睫毛给遮挡，看不出神情，只能窥见他微微剧烈的呼吸起伏。

　　他应该是在思考着什么，沉默好久才吐槽银砂。

　　“原本以为，留住被诱惑的无辜之人，造成失踪案件，他们就不得不来。”

　　“现在看来……他们很沉得住气……”

　　“不……他们没有轻易靠近这，大概……误以为是狐妖了吧。”沈笑一冷冷地瞥一眼银砂。

　　“明明很简单，只需要引他们来这，交付财物后离开……却被你弄得这样复杂。”

　　“缠人又麻烦。”沈笑一冷冷的。

　　银砂负手于胸前，恨恨地偏头，不去看他。“彼此彼此。”

　　突然之间月黑风高，整个气压压迫神经，夜风席卷，林间草叶凌乱作响，尘石飞袭。

　　四人瞬间面色一变，目光凌厉地看向大门方向，直接透视看到罪魁祸首，对门笑得花枝乱颤的一群狐狸。

　　“找死。”陵城死死盯着，手中凭空幻化出一把刀。

　　“他们还真不知道自己惹到谁了。”银砂也是很气愤。

　　沈笑一则是没有任何波澜，他面前似乎形成了天然的屏障，飞石、枯叶之类的靠近他前就会突然蔫了，无力地下坠，甚至连劲风也是如此。

　　他深深地看向狐狸府，神色不明，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阿樊，两人对视片刻，也跟着那两人，移形换位到了大门口。

　　四人到了自家门口，对面隔着三四米的狐狸也不是好惹的，从黑门里鱼贯而出十八只毛茸茸的、火红棕毛的狐狸，拥拥挤挤地堆在大门前的台阶上，狭长又迷人的眼睛盯着他们，流露着白色的光影，扭动着身躯，发出叽叽叽的笑声。

　　“吵死了！”银砂冷眼看它们，厉声喝道，迅速空中手刃，一道又急又狠的风刃直接劈断狐狸府的大门，飞出去好几米。

　　作为神，他从没有这样被冒犯过，银砂很生气。

　　狐狸们应激地呲牙咧嘴，一阵烟雾之后，纷纷幻化作婀娜多姿的美人，男男女女，掩面嬉笑。

　　为首的狐狸美女媚眼如丝，没有被银砂的怒气给震慑，从容不迫地扭动细腰，声音尖涩，嬉笑着质问。

　　她伸出纤纤玉指，一下一下地分别指了四个人，微微停留在沈笑一那。

　　“你们是哪条道上的？居然敢跟我们抢人？”说的应该是那些被银砂引诱来的人们。

　　“哼。”银砂和陵城都冷笑一声，带着高位者对无知的下位人的不屑。

　　沈笑一和阿樊则是淡淡地看着她们，没有过多的关注。

　　狐狸美女不满地蹙眉，身后的狐狸崽子们也很合时宜地凶恶超想他们，锋利的白爪蠢蠢欲动。

　　“居然敢无视我！你没听说过我青山狐老祖的名头？”

　　“青山狐老祖？切，排不上号的东西。”银砂摆摆手，无语。

　　“你这种作恶多端的妖物就应该被斩杀殆尽。”说着就要起风刃。

　　但是，突然间。

　　沈笑一四人第一时间注意到远处一百米路口的脚步声，虽然他们没有动物的天生敏锐直觉，但是毕竟实力过于强大，比狐狸还要早注意到。

　　过几秒之后，狐狸们的耳朵一动，才齐刷刷地看向黑夜里的路口，尽管什么东西都还没出现。

　　而青山狐老祖，美丽的狐狸美人，比起路口的动静，更加在意对面四人比自己还早的感知，她的细长的眼眸流转，顿时觉得这些人物不简单。

　　不光是极度敏锐的感知，沈笑一还感受到一股被竭力掩藏的怨气，极为熟悉，他瞥一眼银砂，看到银砂震惊的目光，就知道银砂至少也嗅到了。

　　而且，似乎知道那是谁。

　　沈笑一听到了银砂失神地呢喃。

　　“怎么会……是霍龙女。”

　　沈笑一心中疑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得对面的狐老祖说道。

　　“敢不敢赌一场？”

　　“现在来了四个人，要是谁能勾住他们的魂，取得他们的信任，谁就赢了。”

　　狐老祖得意一笑，论女人的美貌美丽，还没人能比得过她，更何况是四个脾气不好没礼貌的臭男人。

　　银砂反应回来，脑子里想的全是直接武力干下他们，张口就要拒绝，但是，沈笑一拦住他。

　　“赢了，你们必须立刻离开。”

　　“好！”狐老祖回答。

　　“输了你们不准再管我们狐狸的事情！”

　　“好。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