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眉浅:风眠篇》落叶葵

1、追溯 欧…阳…赋

　　我仍向往着明月，向往着清风可以像它那样拂过山岗，拂过青山，追逐着那云层，追逐着那烈阳。
　　上了这烟火纷嚣的战场，手上握着的，是那国家的兴亡，是自己那赖以生存的故土的存亡。
　　涂眉浅望着这血腥的战场，生灵涂炭，硝烟不断，烽火连烟，战了不日不夜的四天，安国人总算连连败退，当初起兵的气势也已覆没。
　　那鼓舞士气的口号，残缺的战旗，只剩它们还留在这战场上。
　　涂眉浅身负着伤，后背一根箭挺然地插着，玄色的衣甲竟然能看出漫延开来的血色。她左顾右看着，找寻着那人的身影。
　　可哪有什么身影，这尸横遍野的，只有她独立，放眼望去，她竟显得有些寂凉，单人单影在这战场。
　　她发上的黑绸发带，与那衣裙还在凌乱地飞舞。
　　她翻过尸堆，抱着一颗即便是死了也要找到全尸的心理。
　　找寻无果后，她有些绝望地望向远方。
　　被挑染成黑的云彩，晕在那一片蓝，硝烟弥漫，大地被散漫地铺上纱。
　　良久，不远处有着叫吼声，打斗声也随后响起，兵器交锋的声响格外激烈。
　　涂眉浅目光投至一处城楼下，眼神聚焦着那残垣断壁。
　　上面竟有人在厮杀！
　　涂眉浅眼眯着，尽力地想看清那正在厮杀的两人。
　　“欧……欧阳……赋赋？！”涂眉浅不可置信的念叨着。
　　她所要找之人，此时竟在与一位粗犷的男人厮杀。
　　涂眉浅视线转向那另一个人。“安晏？”涂眉浅道：“怎么是他？”
　　安晏，安国国主，三月前正是他所挑起的战争。起兵带着数十万将士，就是为了满足他的野心，吞并了我陌国和其他邻国后，他便可稳坐高位，笑谈与美人共赏着江山了。
　　此时，他还苟且偷生，与欧阳赋熬战着。
　　涂眉浅惊觉，步履蹒跚地翻过尸堆，走至城楼。
　　涂眉浅长发及腰，风吹散她发致凌乱，却又不失美。黑色长袍，却沾满了残忍的血色。
　　爬上了一层又一层楼，看似短，她却走得如此漫长。她心已至焦灼，已忐忑不安。
　　直到视线与欧阳赋对上……

　　可……对上视线的他，已悬至半空。

　　高悬的城墙，透尽了瘆人的腥味。
　　欧阳赋虽武功高强，但终究还是败了。
　　“呯！”欧阳赋直直从城墙坠落，悬至半空时，他爱着的女人，正目睹着他的死亡。
　　战争开始前，若那句话能对她说出，会怎样……一幕幕残缺的画面在他脑海盘旋。
　　欧阳赋坠落于尸海，可还未落地，尸海中的一柄黑铜色长矛正挺立着，将坠落的他刺穿，霎时血色渗透，炸开来，形成一朵朵雪梅，凄凉无比。他手垂落，已变得凄白。而那城楼上，只悬着一人的嘶吼。
　　“欧阳赋！”
　　涂眉浅已经绝望，半晌上面传来一声不屑的讥讽声：“哈哈哈哈！陌国人也不过如此嘛！”
　　那声音，正是血刃欧阳赋的人。安晏！
　　涂眉浅泪不禁滑落，但眼神却已变得犀利，杀气腾腾，已穿身而出。
　　她手紧紧的握着一柄长枪，步伐坚定的走上台阶。
　　此时正值四月，虽不算凉，但春日的风总是刺骨的，此时也一样，拂过每个人的脸颊，使得每个人的脸都透着一股红。
　　登到最顶时，映入眼帘的就是那猖狂的人，他正享受着胜利的喜悦，高呼着：“安国长盛！”
　　随后，涂眉浅借着轻功，飞身而出，将长枪划出，径直朝那狂人去。
　　长枪悬至安晏肩颈时，却猛地被他闪开，随后转身朝地下捡起一把利器，“刹”的一下朝涂眉浅划去。
　　涂眉浅一躲，虽没被刺到，但借着后作力，还是被拍飞出去。
　　她立马稳定过来，安晏觉着趁人之危，猛地轻功飞出。
　　涂眉浅一个后空翻，朝天上而去，随后落地，将长枪握紧，飞身一扫，那犀利的剑气震住了安晏。
　　安晏将那利器扔出，“划”的一下扫到了涂眉浅几缕发丝，被划飞出去。
　　涂眉浅转过身来，飞身一扫，那长枪划过安晏的胸膛，但仅是一下，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这简直是一场鏖战啊！
　　安晏也不藏着掖着了，将藏在衣袖间的几枚黑乎乎的珠子扔出，随即在天上炸开，那烟突然漫延下来，导致视野受阻，两人都看不见对方。
　　安晏转身逃走。突然，面前突然飞过来了一柄沾血的长枪，插在墙上。随后涂眉浅飞过来，将长枪一顶，安晏顺势飞出。
　　将安晏击倒在地后，涂眉浅狠厉地将长枪插入他体内，顿时他口喷鲜血，手不停地晃着，想求涂眉浅放过他。
　　涂眉浅反喝道：“你杀欧阳赋的时候不就是这样子吗！我这人睚眦必报，杀你只是为了那十几万亡魂！”
　　“你想起兵，想得这江山，那便要让这几十万将士为你铺路吗！”

　　猛地，天地轰隆隆，乌云拢聚在一起，天色已不对，十分幽暗。
　　半晌，安晏不说话了，眼还睁着，只不过，他身体已变凉。
　　这场战争的赢家，赢的并不光彩。
　　涂眉浅站起，将地上的一个战旗捡起，随后将它立在地上，那战旗上赫然写着个“陌”字。
　　“安国已灭！吾国长盛！”
　　她的衣裙飘起，望向远方，眼闭着，为那死去的将士们祭奠。
　　天，已成灰蓝，一滴两滴的雨珠滴落，划过她脸上。
　　战争已经结束了……
　　可那些将士包括他，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