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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替愁寺一别,上京街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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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愁寺一别,阿弥与他已三月未见。
阿弥原先也不叫阿弥,家住湘江边,其母为孀妻。
士农工商,农民地位是高。可家无一亩三分地,闲暇时只能替人浣衣补贴家用的农民,怕是卑贱如淤泥。
阿弥生了副好颜色,常让人惋惜“无福之女生成这般,将来怕不是要让哪家王侯贵子糟蹋了去。” 阿弥却不在乎,即使家境贫寒,母亲也从未短过她吃穿,九岁以前,她过得也是好日子。只是那记忆着实是模糊,常让人怀疑那不过是大梦一场的幻觉。
长到十三岁,阿弥美名已家喻户晓,不少邻居想讨了她做那美娇娘,又止步于阿弥娘那铜锣般的大嗓门“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就这摸样也想讨了我家姑娘!我家阿弥,将来可是要嫁给状元郎做媳妇的!”世人皆笑她痴心妄想,大昭的状元郎,那可是顶顶尊贵的人物,怎会放眼瞧上一个孀妻的女儿呢?怕不是男人死后生了那攀龙附凤的心思,连自个儿的尸骨的没处放了去!
十五岁,阿弥娘也还是不着急。阿弥自己也不着急。书上不是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吗!”她相信,她那丰神俊朗的好相公迟早会来的。
一日,她去替愁寺上香。寻到一个小殿,香火不大旺盛。跪坐于佛祖前,她虔诚祈祷,低念出声“佛祖在上,信女阿弥有三愿。一愿阿娘福寿绵延,二愿我那未曾谋面的夫君高中游街,三愿……”话还未说完,就听见殿外传来一声嗤笑。阿弥呆了,起身走出去,发现一个小公子站在参天的古树下,年约十六七,穿着华贵,面若桃花,头束观玉。一股好人家的气派和朝气蓬勃的桀骜扑面而来。
阿弥想,我见过你吗。
不待她开口,面前男子深深看了她一眼,疾步转身走去。
他明明那么冷漠,眼睛里却好似盛着看不见的难过。
他在春风里,踏着无边的芳华而来,带着日薄西山的苍茫失魂而走。
阿弥想,我不应该见过你。
自那日而别,阿弥再未见过他。也再难见他。
家住湘江的孀妻女,又怎会与那般金尊玉贵的人物有牵扯?
三月后,三元打马游街,阿弥奉母之命,前去凑了个热闹。她看见春风得意的少年郎,高头骏马,面如冠玉,任凭着街边女子一朵朵的小花砸在他们身上,不接不看。
阿弥又看到了他。他便是这次登科及第的状元郎。河间王府的世子,宿定。
她笑着将手中花抛去,却不曾想他接了。他偏过身子来,对她笑了笑。
怨东风,恶朝云,不似我少年郎。
阿弥心想,如此便好了。
回去之后,她听闻他定了亲,是与他青梅竹马,门当户对的尚书家小姐。百年翰林,清贵人家。
两小无嫌猜,绕床弄青梅。实为一桩佳话。阿弥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