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菲芽

4、又见秦小慧 两人见面，

　　“别了，出门就给我扔垃圾桶了，真带那玩意，估计你爸不得把我拦下说：“小张啊，我一直拿你当哥们，哥们也不是这么丢我脸来的，带朵大红花，小学生呢？”…”

　　“还别说，我爸真会这么讲的，说实在的张叔，从小到大，你可没少上咱们家吃饭，说是看着我长大的也不为过，我爸让你跟我相亲，我还是吃饭前十分钟才从我妈口中知道的！”

　　张炳普试探着：“这事谁能预料得到，讲真的丹妮，打你从小那会我就挺喜欢你的，只是不知道你怎么看我？”

　　丹妮心下一颤，有史以来第一次有人说喜欢自己：“真的假的？张叔，我杀过人，这是法律开恩，看我成了半身不遂的植物人，不予追究，可毕竟也是杀人犯兼半个活死人，你真的一点也不介意吗？”

　　“其实谁年轻的时候没有犯过错了，我这不也是死了老婆吗？用那些八大姨三大姑的话说，叫克死老婆，克妻！好多人听说我死了另一半，饭吃一半就走了，我都不明白哪里得罪了人家。”

　　丹妮见话说开了：“其实你不这样说，别人也要掉头就走。”

　　张炳普不明所以：“我脸上又没有痦子，又不会吃人，坐下来聊聊天吃吃饭那也没什么，掉头就走，说得我跟狮子似的。”

　　“狮不狮子倒无所谓，主要是你这样吧…”

　　“我这样咋了？”

　　丹妮话到嘴边，咽了下去，毕竟自己还是坐在轮椅里，有什么资格去评价一个外在稍微逊色了一点，年龄大了点，又没啥毛病的正常男人呢：“我这不是，一生坐轮椅的瘫子，没什么资格去评价别人。”

　　张炳普提出一个关键性的问题：“如果你不是个瘫子，我俩吃饭，在饭店里见面，你会跟那些女的一样，听我说老婆去世了，转身就走吗？”

　　过了良久，丹妮才从他的话语中反应过来，假如那天她跟西山和平分手，此刻的自己是一个四肢健全的人，会毫无违和感的像现在这样跟张叔见面吃饭，还同意一起出来逛街吗？

　　经过一番深度思考，丹妮知道她会和所有人一样，转身就走的，因为张叔人是挺好，可身高体型还有长相，一点都不符合自己心目中另一半的标准。

　　说白了，谁会愿意找一个一米六左右的男人，哪怕他很有钱，可怕的大肚腩再加上一张土气的面庞，真没有多少年轻姑娘看的上他：“可我现在就是个瘫子，地地道道坐在轮椅上的瘫子，你的假设不成立，张叔！”

　　张炳普干笑几声：“你就说吧，对于我这样的，以后生活在一起，感觉怎么样吧？”

　　丹妮岔开话题：“张叔，张开最近混的怎么样？”

　　张开是张炳普的儿子，也是他与前妻唯一的独生子，跟丹妮弟弟丹招同一年，今年二十岁。

　　张炳普愣了愣，他还有个儿子，这茬还忘了提：“这小子自从他妈去世，基本没怎么联系，打他电话就一两句：什么事没事就挂了，我还要干活呢！”连爸爸都不大叫我一声，也不知怎么了，咱爷俩关系变成这样。”

　　“他还在京市大明堂朝里当大厨？我记着他好像是十三岁就去那里学厨子，一个月三百块钱，包吃包住，前几个月听我妈说他掌勺当了一把手？”

　　张炳普埋怨：“还说呢，张开学厨都怪他妈秋菊出的馊主意，原本多好的小伙子，现在当了什么大厨，肥的跟个猪似的，一点也没有小伙子的样子，整个一大叔，我记着有一次他放假回来，那会秋菊还在，张开转正了，工资五千多，带着我跟秋菊去买衣服，我本来没觉着我儿子张开胖，是那服务生开口喊他叔叔，我才意识到开儿显年纪…”

　　注意到丹妮没有说话：“对，对不起妮妮，我知道，这时候提秋菊是我的不对，毕竟都是过去的事了…”

　　“没事，想提就提吧，这恰恰能体现你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其实说实在的，妮妮，我俩真成了，天天把你当菩萨一样供着，钱你管，还伺候你吃穿，把你当女儿养，什么事都不让你干。”

　　丹妮笑了一声：“切！谁没到手不都是这么说的，等婚一结啥都暴露了，就没有这么好听了。”

　　“我说的是真的丹妮，你看你长得这么漂亮，哪怕是坐在轮椅上，都美若天仙，我把你当宝一样，不好吗？”

　　“行了，回去吧，大太阳的中午，你也带我逛了大半条街了，等啥时候有时间，咱俩再接触接触，行就继续，不行谁也不耽误谁，话说清楚，以后见面咱还是好朋友。”

　　张炳普调转轮椅往回走：“听你这么一说，我这是有戏，那我明天约你去看电影，看完电影，再请你去吃西餐。”

　　丹妮疑惑：“怎么你的那家小中医诊所，不打算再开了吗？”

　　张炳普：“一个月工资三千五，搭配百分之一的提成，生意好，可以拿到七千多，最少也有四千多，你说我那中医诊所是开大了还是开小了？”

　　丹妮瞪大眼睛：“哟，都请人了？有几个店员啊？我啥时候也去给你帮忙，不要提成，给我三千五的底薪就成。”

　　张炳普：“那可不成，你去做老板娘，看那三个女店员，哪一个不合眼给我开，随便你怎么开，每个月店内收入，给我五百块的生活费，除去店里面的基本开销，都是你的！”

　　丹妮挑了一下眉头：“怎么，你那么小的一家诊所，还用得着请三个员工？”

　　张炳普：“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哪里是一家店，东头那个民众大药房知道吧？”

　　丹妮：“我知道啊，打小上学放学路上必经之路的民众大药房嘛，我还上那买过几次感冒药呢，那家店开了有十几年了吧，我小学时候那家店就在那里。”

　　张炳普：“现在叫靠谱中医诊所！老板今年年初要回老家创业，把店子转给我了，店子太大了，请一个人看不过来，我就请了两个，早晚两班倒，一个七点上班到晚上七点下班，另一个十点上班到晚上十点，两人轮流一个月这样排，反正高峰期的时候加班也算加班费，一个月下来差不多百来块吧，加班就是三块五一个小时。”

　　丹妮：“这么低啊，你可真抠。”

　　张炳普：“哪儿抠了，我那进的药材，门店房租水电税点，不是开销啊？你以为开店很容易。”

　　丹妮撇了撇嘴：“两家店的大老板，既然会空窗期五年，我怎么不太相信？”

　　张炳普：“还说呢，那些个姑娘，没有一个不问我店里纯利润是多少，说多了那也太浮夸了，万一在一起，没那么多收入又说我骗她，说少了吧，那些女的又说你这样还敢自称是老板，收入都比不上一个打工的，你说让我怎么办？”

　　“不过话说回来，见面的那些，大部分都是离婚的，带孩子的单身女性，她们相当看重收入，一听我的收入没达到她的预期，脸色立刻就变了，说走就走。”

　　丹妮见前方快到家了：“张叔，不论怎么样，我这个人吧，也没太大压力，自然要求比不上别人那么高，我爸跟你学中医那事，您还得多担待担待！有空多教教他！”

　　张炳普：“我跟你爸这事你不用操心，咱们俩是多少年的好哥们，咱俩小时候还一起上村头那条河里捉过鱼捞过虾呢！”

　　“听我爸说过，你俩小时候老在一块玩！诶！对了张叔，我听我妈说，你比我爸大两个月，怎么你还反过来喊他哥呢？”

　　丹妮的家属于县城城中村，离开马路牙子，拐进张家湾的路口一家鑫鑫副食的小店侧边的胡同口，门牌号38的平房小院就是他们家。

　　张炳普：“你爸几月的？”

　　丹妮想了想：“农历三月初一，我爸跟我二伯是双胞胎，他俩生日同一天，我记得最清楚不过了。”

　　张炳普：“我是农历五月二十二，你说咱俩谁大？”

　　丹妮坐在轮椅上掰着指头算了算：“你五月二十二，我爸三月初一，你俩又是同年的，诶，你比我爸小两个月！是我妈记错了！可为什么从小到大，我妈都这样说你比我爸大两个月呢？”

　　张炳普：“为什么？因为你妈生日是正月十九，秋菊是正月十七，她把我跟秋菊的生日搞混淆了，所以才会一直说我比你爸东杨大两个月！”

　　丹妮点点头：“怪不得，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每次她过生日总说：“东杨，小张前两天过生日，你跟他打招呼了吗？”原来是秋菊阿姨生日比我妈提前两天过！”

　　快到家门口，在院门口看到一个穿着皮衣皮裤身材火热的女子长发飘飘的背影，那女子冲着院门里面张望着。

　　张炳普第一眼看到了她：“诶，你们家来客了？怎么你妈不请她进去坐坐？”

　　丹妮抬眼看去，只见二十米外，那女子拍了拍粉蓝色油漆的铁门，听不清叫什么，但一眼就认出了她，心里不禁疑惑：秦小慧！她来我家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