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菲芽

12、自卑与高傲中徘徊 丹妮被母亲

　　李德荣制止着：“嘘！从现在开始，不论你心里千百个不愿意也好，都给我吞进肚子里，必须接受现实，年纪大了怎么了，人家有那个经济能力，又是中医世家，什么各种中药材还有理疗够你享受的，你跟他在一起了，说不定哪天能重新站起来呢，到那时，张叔混的好，他那什么靠谱中医诊所，开到全世界，那也是人家张叔有本事，你永远都是老板娘！冲这一点，你再怎么嫌弃人家不行，都得在站起来之前给我忍着！明白了吗？”

　　丹妮：“万一哪天我移情别恋了怎么办？”

　　李德荣捂住她的嘴：“不许说瞎话！”

　　丹妮瘪瘪嘴：“妈，无论怎么样，这个孩子，我还是不想生下来…”

　　李德荣把食指放在她嘴边：“嘘！到此为止，这话给我搁心里边，怎么也不要说出来！听到了没有？”

　　丹妮：“为什么？张叔电话里说清楚了，什么都看我的…”

　　李德荣：“看你，你更应该同意！无论怎么样，先不急着下定论，你想想，人家张叔有钱，就是你把孩子生了下来，以后请个保姆，一边照顾你，一边又照顾了你孩子，跟谁结婚不都是一码事，假如又是如西山一样的小伙子，你指不定嫁不嫁的出去呢！”

　　丹东杨与张炳普两人一同走进来。

　　李德荣赶紧把床摇了起来：“哟！小张来了！怎么样啊？”

　　丹东杨表情严谨：“小张还是那个意思，看咱们妮妮的意建。”

　　李德荣笑着：“是这个意思吗？小张？”

　　张炳普搓搓手，走到丹妮左侧，表情相对要轻松一点：“妮妮，你看，这事是我张叔做的不对，毕竟太冲动了些…”

　　丹妮差不多有半个月没有见到张炳普了，乍一看差点认不出来，只见黝黑的脸上皱纹似乎又深刻了一层，还是那张戴着眼镜憨厚的嘴脸，弄不清是什么感觉，说抵触倒也不至于，说喜欢那也完全谈不上：“张叔。”

　　出于本能丹妮把身子往右挪了挪，表情有些僵硬的打了个招呼。

　　张叔坐在病床左侧，侧头看着她：“我也知道，那天以后，你肯定不会把那事跟你爸妈说着，因为我料定你不太想嫁给我…于是我跟你妈说我跟程丽丽的事，想激激你，哪知你居然无动于衷…”

　　叹了口气：“丹妮啊，如果你愿意把孩子生下来，关于你前男友那档子破事，我可以帮你解决，前提是咱俩结婚。”

　　李德荣笑开了花，一拍巴掌：“好啊！结婚这么大的喜事，我们两家关系比以往更进一步了！”

　　丹妮开口：“张叔，嫁给你我没什么意见，只是我还年轻，这孩子，能不能不急着生下来？”

　　丹东杨：“不行！这孩子来的不容易，必须得生！”

　　李德荣参和：“没这孩子，人家张叔也不会娶你呀！”

　　张炳普沉思了一会：“这样吧，你先好好想想，我这也不急，等哪天想通了，我再来找你。”起身要走。

　　李德荣推了一把丹东杨：“还不快拉住人家！”

　　丹东杨赶紧跟了出去：“小张啊！等一等，小张…”

　　病房里只剩下丹妮和她的母亲李德荣。

　　李德荣揪着丹妮的耳朵：“你怎么不听妈的劝呢？这孩子生下来，于你于张叔，都是互利共赢！没什么不好，你干嘛那么较真呢？一开口说你还年轻，想什么时候生什么时候生，可人家张叔毕竟快五十的人啦，等过几年，人家可就接近六七十的老人，还生小孩，生什么小孩？”

　　丹妮：“我感觉还是没有必要，有孩子的话意味着有了牵盼，本身我就腿有残疾，不想将来它埋怨我…”

　　李德荣：“还有我们呢！你怎么那么傻啊？妮妮！”

　　丹妮：“可我不喜欢他，给他生孩子，我真的做不到妈妈…”

　　李德荣：“有什么做不到的？你现在是个残疾人，连床都下不了的半身不遂的废人，你还奢求什么？婚姻还谈什么爱不爱？有个人愿意娶你，跟你长相厮守，照顾你爱你给你经济基础作为保障，这才是婚姻！是生活！你得活在现实当中，不要想那看不见摸不着的什么爱情…”

　　丹妮沉默了良久：“西山她妈妈那边要怎么才不再追究？”

　　李德荣摸着她的头发：“陈青玲要我们给她一百五十万，这件事情才不再追究，可她没有考虑你是一个只能坐在轮椅上的残疾人！一百五十万我跟你爸根本拿不出来…”

　　丹妮想了想：“张叔说帮我解决，他知道这个事情吗？”

　　李德荣：“也许你爸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要不然小张也不会答应的那么爽快！”

　　丹妮：“也就是说张叔拿得出来那么多钱？”

　　李德荣不太确定：“也许吧，不然他也不会夸下海口说要娶你的话。”

　　丹妮有些意外：“一百五十万都拿得出来，张叔还是有些钱呢！”

　　李德荣：“钱不钱是次要，主要是你跟着他，不愁吃喝。”

　　丹妮没有说话。

　　李德荣又在耳边劝着：“更何况你这肚子里面还有个孩子，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要为了孩子想想吧，妮妮！”

　　丹妮沉默了良久：“妈，如果我跟张叔结婚了，那在银行上班的程丽丽怎么办？”

　　李德荣冷笑一声：“哼！都什么时候了，你自己都自身难保，还管人家怎么的，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吧！”

　　丹妮解释着：“可人家程丽丽与张叔是办过订婚宴的，这突然出来我这事，然后把人家给退了，岂不是白白伤害了别人吗？”

　　李德荣：“哟！你还做圣母来啦，人家程丽丽长得漂亮，身材又好，又是经理，你还怕她除了张叔没有别人了吗？”

　　丹妮揪着被角：“可是抢人家的老公我做不到…”

　　李德荣反问一句：“你有什么呢？你说说，再说了人家两人是‘要’结婚，不是老公呢，最多算个男朋友！抢了吗？你主动了吗？不是人家张叔对你来的那个…才有了这个孩子的？人家程丽丽如果有本事，干嘛不先有孩子呢？”

　　丹妮叹了口气：“我不喜欢张叔，我一进他们家，我就感觉那么大的房子里，应该是一个能给他做饭，给他有家感觉的女人，那个人不是我，因为我…就是你说的什么都没有了，就连生活自理都是问题…又谈做什么饭呢？”

　　李德荣蹙眉：“妮妮啊，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做饭不是可以请保姆嘛？你只要把那房子占着，老公铁板钉钉是他，孩子也带着，他张炳普搞得什么事业赚了多大的钱，不都是你的啊？你怎么那么傻呢？你怎么觉得自己不配呢？自卑呢？”

　　丹妮咬着嘴唇：“可是我一进他们家，那种不适感就，就特别特别强烈…我跟张叔…”

　　李德荣叹了口气：“妮妮啊，其实人与人之间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强烈不强烈排斥不排斥，都是内心深处的抵触，放不开，你不管排斥也好强烈也好，总而言之为了孩子，为了西山的死，你总得做出一点牺牲，爸爸妈妈都老了…那沙场干不了几年，你爸那厂也是要垮了，都转头学中医了，为了你爸，为了这个家，也为了给你弟弟丹招，有个体体面面的将来，你必须接受这门婚事，张叔说了，孩子他认，前提是你能嫁给他，你嫁给他吃亏了吗？你没有腿，还背着一条人命的…”

　　丹妮：“假如…”

　　李德荣阻止着：“没有如果，更不可能有假如，你什么都不要再想了，现在我给你爸爸打电话，你跟张叔说说，就说你同意了这门婚事！”

　　丹妮：“妈！张叔跟我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李德荣：“那孩子怎么办？西山的母亲要咱们赔偿150万，本案就不再追究，你有那么多钱吗？”

　　丹妮：“大不了我赔她们一条命好了…”

　　李德荣尖叫着：“那孩子呢？你肚子里面可是还有个孩子的，丹妮！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合着是两条人命啊！”

　　丹妮摸了摸肚子：“这孩子又不是我自愿来的，我不想生…”

　　李德荣：“你怎么那么固执己见呢妮妮！就算为了妈妈，还有你爸爸养育了这么多年的心血，你也要考虑一下后果吧？”

　　丹妮：“妈，我看了张叔我就心生恶心，如果咱俩真的天天同床共枕，我真的，真的不敢想象，那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

　　李德荣：“你还嫌弃人家张叔老是吗？嫌弃人家难看，皮肤黑…”

　　丹妮：“我就是…反正就像吃了一只苍蝇…非常膈应人…哪怕到现在咱俩有了孩子，再见他，我还是做不到开口叫别的，更别提朝夕相处了…”

　　李德荣：“这样，丹妮，你先不考虑其它的，你就反过来想一想，你是张叔，然后事业有成，经济独立，愿不愿意跟你这样一个残疾人生活在一起一辈子吧，好好想想，我去上个厕所，等我从厕所出来，你再告诉我答案，不用着急着下出定论，慢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