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短情长》念与扶苏

5、雪落唐门（上） 无情道

　　无情道大师姐vs情根深种唐门少主

　　我被他骗了三年，替他杀人三年。

　　他做了三年的局，临死却说爱我。

　　1.

　　“驾，驾——”

　　路上的泥水被溅得很高，我策马飞奔回青云山。

　　黑云压在青云山上，江湖排名第一的月华宗此时一片寂寥。

　　我站在宗门外，大雨已经把宗门的地面冲洗干净了，只剩下一些血水沿着沟渠流淌，经过坡面，蔓延到我的脚下。

　　连绵的细雨中，忽然闪过几丝银光，如同银河坠落。

　　我拔出手里的剑，抵挡住这银丝的攻击。

　　“三千银丝断细雨，仿若银河落九天。银河丝，你蜀中唐门的杀手。”

　　对面那人蒙着面，收回银河丝，对我不屑一顾，“死在唐门的手里，你也算是死得值了。”

　　“是你们唐门屠了我月华宗？”

　　“是又如何？”那人抱着膀子，不屑一顾说道。

　　该死！

　　我提起剑，朝着那个人逼去。

　　那人只是站在那里，眼中皆是轻蔑。

　　几把飞剑挡在他面前，朝着我飞来，逼的我连连后退。

　　紧接着，我衣裙旋起，手中的剑再次朝着银河丝奔去，剑尖却对上另外一种兵器。

　　雨点太大，我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人手里是什么，便再一次让飞剑缠上。

　　三种兵器交叠，相互配合着默契进攻，我根本敌不过那三个人。

　　我一口鲜血喷在地上，支撑着剑，勉强半跪在血水里。

　　“银河丝，指尖刀，手里剑，呵——都是蜀中唐门一等一的暗器，我林青衣不知何德何能，能让唐门排名前三的暗器操控者联手杀我。”

　　那三人不答，只是再一次操控器手里的兵器，银河丝缠绕在我的剑上，径直把剑抽走，他们三个人把我逼至悬崖。

　　我身上，满是细小却致命的伤口，我没有力气再去为了宗门而战。

　　身上的伤口殷透白衫，犹如冬日的红梅绽放，瑰丽耀眼。

　　身后是不知深的悬崖，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后退了。

　　我身子向后仰去，我深知，悬崖之下，还有江水奔流，说不定，可以保我不死。

　　我必须得赌这一把。

　　黑衣男所控制的手里剑朝着坠落的我袭来，我没有力气再去躲掉这一击，任由这短剑穿透我左胸口。

　　我隐隐约约听见他们肆意的笑声，眼中视线朦胧，漆黑一片，我清楚的感受着自己的坠落，耳边是江水奔走流淌的声音。

　　2.
　　我猛然坐起来，自己已经在一个灯火通明的房间中，脑袋传来剧痛。

　　我是谁...这是哪...？

　　屏风后面走来一个男人，黑色的披风上绣着暗纹，低调内敛，又尽显华贵，他长得实在好看，剑眉星目，唇红齿白，一副翩翩公子的样子，让人看的出神。

　　他问道：“你醒了？”

　　我忽然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抬起眼帘打量着他，“公子可知我叫什么名字？我又是谁？我来自于哪？”

　　他端着汤药坐到我身边，声音温润如玉，试探道：“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抿着唇，皱着眉，越是回忆，头便越疼，“我...不记得了，公子可知我的身份？”

　　他把药端的离我近一些，舀了一勺，“你名唐雪，是我唐门的弟子。”

　　药勺递到我唇边，“这次屠杀月华宗的任务中，你不敌月华宗的弟子，掉落山崖，索性得我所救。”

　　我抿了一口汤药，虽然我失忆了，但我不傻。

　　我清楚，这是世间，不会有白拣的便宜，我问道：“那...公子又是谁...？为何又救我。”

　　“我名唐落，是唐门的少主，也是你的师尊。我们都为唐门效力，救你是我理所应当。”

　　我想了想，江湖之中，常有门派被屠戮，这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事情了，只是，为何在他跟我说月华宗的时候，我会心口疼呢......

　　3.

　　唐落的这处山庄僻静，无人来扰，倒还真是适合养伤。

　　一日，他带回了三样兵器，摆在我面前，银河丝、指尖刀、手里剑。

　　那银河丝确实如传言一般，收放之间，犹如九天银河落下。

　　六把手里剑闪着光辉，只有巴掌般大小，意念操控之时，只是一道微小的剑气，便可割破落叶。

　　指尖刀带着诱人的弯度，引诱着人一步一步朝死神走去，心甘情愿死在这把刀下。

　　“阿雪，过来挑一样顺手的兵器学吧。”

　　我摸着右手虎口的茧，心中疑虑，以这层茧的厚度推测，我所学的应该是剑，而且至少已经十年了。

　　为何突然让我换一样兵器学，还是这不入流的暗器呢？

　　“师尊，这些都是便于杀手杀人的暗器，怕是不入流吧，我......”

　　唐落长叹一口气，露出无奈的样子，“你之前一直学剑，可对于我唐门来说，学会暗器，才会对自己更有利。”

　　“剑也好，刀也罢，杀不掉该杀的人，都是没有用的。”

　　他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我知道你一直都想做一个江湖侠客，在唐门，你也与那些杀手不一样，你更像是一个剑客，有血有肉。”

　　“当初劝你学习暗器，你却执意学剑，我不拦你，你却落得这幅田地。”

　　他把那卷银河丝朝我面前推了推，“你今日落得这样的下场，就是因为你当初没有听为师的话啊。”

　　那卷银河丝在阳光下映着光，手里剑在我意念下凭空而起，那指尖刀被我夹在手里，脑海中竟然出现这三种兵器相互配合，毫无破绽的进攻图。

　　“师尊，我可不可以三个都学。”

　　“当然，那日后我便教你这三种兵器。”

　　4.

　　梅花树下，花瓣鲜红欲滴，随着天上的雪片，纷飞而落。

　　一把剑被插在梅花树下的花坛中，剑柄处还悬着一块玉佩，可惜了，那玉佩只有一半，不然在挥剑之时，一定很好看。

　　我用意念操控着手里剑，对着师尊的手里剑。

　　其中一柄飞剑划过我的耳垂，割断了我一缕发丝。

　　“阿雪，你分心了。”

　　的确，不知为什么，每每在院中练习，我的视线都忍不住落在那柄剑上，让我无法集中注意力操控暗器。

　　唐落似乎发现了我这个问题，他走到梅花树下，拔出那柄剑，攥在手里。

　　提着那把剑，朝我攻了过来。

　　三大暗器齐齐被我用出，也敌不过他手里的那把剑。

　　几招之后，那把剑就抵在了我的脖颈上。

　　“这把剑，是你落崖之时插在你胸口的剑，也是月华宗的剑，怎么，你这么喜欢这把剑吗？”

　　他的语气冰冷，不再有往日的温柔与怜惜。

　　“月华宗的人要杀你，你却因一把破剑而分心，真是白教你了。”

　　他转身要走，我拉住他的衣角，“师尊！徒弟错了，徒弟一定好好练习，不枉费师尊栽培的心血。”

　　他抬起我下巴，神情又柔和了下来，似笑非笑，“想必是这雪下的太暖了，你怕不是忘了当时穿心的一剑有多疼。”

　　“不如你跪在这雪里，浇一浇心头的热。”

　　他把那把剑扔在我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师尊...弟子知道错了，弟子绝不会再分心了。”

　　“跪下。”他薄唇轻启，语气平平。

　　“...弟子...遵命。”

　　我跪在大雪之中，看梅花花瓣飘落，犹如剑刺心中，疼痛难忍。

　　冷...入了骨髓的冷......

　　白衣之上，鲜血殷透出来，染红了一片，天上下着蒙蒙的细雨，脚下流淌着血水。

　　那是谁的血，是我的吗?

　　寒冷之中，我嘴唇被冻得发白，睫毛上也沾着冰雪，我抬起厚重的眼皮，身出被霜雪冻僵的手，拿起面前的剑，施力折断。

　　这样，也许就能够让师尊欢心了吧，我想。

　　5.

　　霜雪带着悲情离去，我已经成了一个机会主义者，能够蛰伏许久，只为等待一个时机，出手狠辣，凡杀人时，皆一击致命，绝不拖泥带水。

　　他把我带回了唐门，即便在唐门中，他也让我带着斗笠，不让我以真正的面容示人。

　　他说，像我这样在江湖杀手排行榜上赫赫有名的杀手，应该藏住身份，以免有人包藏祸心。

　　一个人带着一副卷轴进了大殿，“少主，百晓堂的江湖排行榜出来了。”

　　“别的榜怪无趣的，念念杀手榜吧。”

　　“杀手榜第五、代号青衣，第四、代号月，第三、代号九天银河，第二、代号冷刀，第一、代号飞剑斩天。”

　　青衣便是我的代号，无他，只是因为杀人之时喜欢穿一身青衣罢了。

　　后来，江湖上便传出“银丝执刃三千剑，青衣断雨枉杀人”的名堂。

　　念榜人一顿，“还有一位入了赏金榜，所以不入杀手榜。”

　　唐落抿了一口茶，“谁啊？说来听听。”

　　“赏金榜首甲、唐门少主唐落。”

　　他笑了笑，好像很满意“杀手榜上前五里，有四个都是我唐门的人，那代号月的人是谁，怎么从前没听说过他。”

　　“回少主，那个人是月华宗遗孤，林月白，月华宗没落后，他便以杀手谋生。”

　　“唐雪，你听见了？那人是月华宗遗孤。”

　　“师尊，我听见了。”

　　“阿雪，你可想在杀手排行榜上再上一位？”

　　我知道他的意思，可根除月华宗，也是我心之所想，毕竟当年要命的那一剑，我得报复回来。

　　“师尊，我明白了。”